“掌门，前日往漠北的门人回来了。”
“叫他进来吧。”
罗琴合上书页，轻揉起眉心舒缓，等待着外边的人进来汇报。
“启禀掌门，席长老的踪迹，我等，未曾寻得。”
“再探，再报吧。”
语气里带着疲惫，罗琴挥挥手让汇报的人出去。
一年过去，罗琴已经不奢望能找到一个老头了，但兆示罗盘是宗门至宝，找不回来的话祖师爷会显灵，连拜神鸡都不会吃。
一道青白的雷光乍现，罗琴赶忙收拢起裙摆，将形象变得更端正些。
“师兄，”一身素白长衫的陆秀梅来了，冰川脸罕见带着喜色，“林芝一年内就突破到了筑基巅峰。”
“嗯，还是师妹你教得好。”
罗琴露出温柔的笑，对于虚灵体的进步她意料之中，虽然她也很感兴趣虚灵体的神异，但能看到师妹许久没有绽开的笑颜，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今年的玄虚修业，就是她了？”
陆秀梅看得出，林芝仍然有凡人的天真心性，也该下山历练历练。
她不可能庇护这个徒弟一辈子。
所以她就来了，来这个让她曾伤心过的地方，去求这个让她伤心的人。
“玄虚修业一事，该经过宗门大比与长老商议决定。”
原来是来找她说这事的，难怪会过来。
罗琴心头一暗，她知道师妹不可能主动找自己的，因为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女人的样子。
可瞅见陆秀梅熄灭的笑颜，罗琴忽然觉得有必要再重拾一下身为掌门的威严。
“当然，有掌门推荐，只要她接下几场比斗就可以了。”
“谢过师兄。”
话音未落，陆秀梅又恢复到从前的冰山态，但一个扎眼的点，让她酝酿起的封闭又破开了。
师兄她，居然染了指甲？！她怎么敢！
似是留意到了师妹的目光，罗琴瑟缩着手，把它藏进红袖当中，一双柳眉舒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当然，师妹的脚步很快，她是雷属修士，只是一眨眼就来到了罗琴身边。
“拿出来。”
陆秀梅揪着罗琴的衣袖，像是抓包到了私藏手机学生的老师。
事到如今，貌似也没有什么狡辩的必要，罗琴大方伸出手，手背朝上展示着自己的红指甲。
“我新染的，好看么？”
“师兄你……”
陆秀梅一时语塞，质问的话也卡在了嘴里，她，她居然就这么大方的承认了？
“好看么？”
罗琴又问了一遍。
那只手还展示在半空，纤细柔美，透着淡淡的粉晕，宛如初春的娇嫩桃花瓣，而那美甲，就是花瓣上最鲜艳的一抹红。
“好看。”
嘴唇嗫嚅了下，陆秀梅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跟手段，吐出来两个字。
“我走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罗琴一眼，就在将要发动遁术的时刻，手臂忽的被拽住，随后就是难以防备的失重感。
那张稍硬的大木椅上红袖纷飞，将素白的长衫悉数吞没，掩盖在身下。
陆秀梅看到她的师兄脸上带着坏笑，那双美眸睫毛羽轻动，唇上是叫人垂涎欲滴的红润。
“有些别扭最好不要再闹了，师妹，你好好看看我的样子，可以吗？”
温婉的语气里馨香喷吐，两人呼吸可闻，陆秀梅突然自惭形愧，她知道自己现在脸红得一定像山门里活得很久的那只老猴子屁股。
“你，你先放开。”
她小声地说，带有了哀求的意味。
知道师妹的接受程度也就到这里了，再下去就会是一招快到极致，难以防御的麻痹肘击，罗琴撑起身体，让陆秀梅站了起来。
此时陆秀梅才发觉腰后的磕碰痛，和意识到她与师兄方才的距离。
不过比起这些，该担心的是她站在门口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爱徒。
她全都看到了？
陆秀梅平复回来的冰山脸甩出来一个眼色。
罗琴点了点头，陆秀梅忽然想全力催动雷法以超光速撞死在堂内的大柱上。
不过作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女人，陆秀梅一句话没说，卷起徒弟跑了。
“师父，你刚才是？”
雷遁中，筑基巅峰的林芝已经可以跟师父聊天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乱问。”
陆秀梅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可是你好像害羞了吧？”
就像一个经过相处而试探出的孩子，林芝也知道自己师父的底线在哪。
然而很明显，她这次试探错了。
“回去给我罚抄五遍雷光妙三千飘渺决。”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陆秀梅宣判着。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你再提这件事就再抄十遍 。”
……
回到山门，也就是第九峰，奶奶正在厨房里忙活，林芝也从被罚的沉痛里边走出来，一闪身来到了奶奶身边。
这会也不用问要吃什么了，林芝的嘴角没降下来，这股小鸡炖蘑菇的香味她最馋了，虽然好久没吃过了。
漠北是走地鸡迁徙的必经之路，一些病弱的走地鸡会被族群在途中抛弃，蘑菇则是埋在沙土里边的漠北美味蘑菇。
现在原料不变，但她小时候的美味更甚，因为用的是新鲜的小鸡，而不是被晒个半死全身长蛆的臭鸡。
“丫头，再等一会就好了。”
“好的奶奶。”
林芝说着把碗筷准备好，她决定待会先吃咕噜咕噜冒泡砂锅里边最大块的美味蘑菇，鸡腿就留给奶奶吃
但一直到饭局快结束，那根黄澄澄的鸡腿还在锅里咕噜咕噜。
“奶奶，你不吃吗？”
林芝有点忍不住了。
“丫头，奶奶吃饱了，想吃就吃吧。”
“谢谢奶奶！”
鸡腿被炖得软烂脱骨，林芝拿筷子把它一分为二，把大块的囫囵下去，又夹起小块的丢到奶奶的碗里。
“奶奶你也吃。”
“诶。”
一场饭局在欢乐中结束了，林芝照例站起来拿碗去洗，可奶奶的忧愁表情让她察觉到气氛不简单。
“奶奶？”
“丫头。”
奶奶伸出了手。
林芝把自己还沾有油花的脸靠了过去。
感受着奶奶的抚摸，林芝舒服得眯起眼睛。
“明天我就要走了。”
“奶奶，你是要去镇上买东西吗？我陪你去，雷遁很快的。”林芝摸上奶奶的手，让她摸自己的脸更紧一点。
“丫头，你在这里跟仙人们好好学，奶奶要回村子里，一年过去，枣子熟了，还没有摘呢。”
林芝的眼睛骤然瞪大，这……
师父可都跟她说了，漠北小村她一个不顺眼就拍烂了啊，那奶奶要回去，那岂不是？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奶奶回去！她得做点什么，要怎么办？
呃，不对，她好像还欠着师父十五篇的法决抄写。
林芝站了起来，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拎得清，师父，对不起了。
她会连夜抄完的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