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看茶。”
连城雪抬眸看了眼叫唤的拼桌,没什么特别的,又默默吃起自己的素面。
可不能耽误了长达一个时辰的午休。
吃完面,连城雪正要跨过台阶,后边那人叫住她。
“oi,你也是剑宗的?也是任务到期了回来复命的?”
“啥玩意?”
对这人的自来熟没适应,连城雪一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是?那就是往届弟子了,现在乾坤剑堂在哪?我要过去禀报掌门。”
连城雪默默指了个方向,那人就火急火燎地窜走,在地上留下一道拉长的火痕,只能说不愧是火属修士吗。
午休一个人回到屋子里不免冷清,兜兜转转来到穆青常呆的竹林,连城雪看着那道娇小身影,对方先发现了她。
“小雪。”
“诶,师尊,我来打扰了。”
荷叶绿的襦裙下白丝依旧,梳着一侧发辫的穆青招招手,连城雪微歪着脑袋,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娇小身影。
“是有什么事吗?”连城雪问。
“我帮你报名了宗门大比,三天之后开始,经过万剑秘境之后,你就下山去吧。”
穆青翻手出现能辨别身份的令牌,放到了连城雪捧起的手心里。
“为什么?”
望着令牌略微出神,连城雪问,她想不到穆青会这么做的理由。
“羊。”穆青盯着连城雪的脸认真道。
“……”
虽然昨天她就提出跑路要求,但今天这件事就瞒不住了,确实有点巧合。
“我会离开的,师尊,谢谢你。”
自知再留下去会给穆青带来麻烦,连城雪脸色一暗,无奈笑道。
“你要是害怕被发现,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会担下来说是你执意要走,我留不住。”
嘟囔着,穆青脑袋耷拉下来,撇着小嘴巴,别扭情绪都写在脸上。
“没有哦。”
连城雪张手覆盖上师尊的发顶,蹲下视线与穆青平齐,她诚恳说,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跟师尊在一起的这一年,我过得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
连城雪揉了揉穆青的脑袋肯定着,哄小孩她是擅长的。
“嗯,我也很开心。”
穆青说着,笑容浅浅收敛,目光也变得认真,小手捏上了连城雪的脸,边捏边警告。
“还有,要记得回来看我,如果不回来的话,你就死定了!”
“知~道~吗?”
“唔,唔,资道了……”
得了自己徒儿含糊的应允,穆青松开揪脸的小手。
“好了,既然我帮你报名宗门大比,你下山以后我又管不着,我就勉为其难传授你几招。”
“在这里吗?”
羡慕着年轻人的胶原蛋白,连城雪摸着略疼的脸问,就算修了仙养颜锁龄,奈何她实际也是二十八的阿姨辈了。
“嗯。”
豆豆眉低了点角度,穆青认真起来,翻手甩回生息剑,换出一把相差无几的铁树木剑拉开距离。
连城雪也从腰间的空间香囊里取出一把铁树木剑握紧,灵气涌动,伺机待发。
哈!
突然的,没有多说一句话,对冲交砍,见招拆招。
从初剑六式开始一招招喂过去,穆青惊叹于连城雪的成长,身上的速度再提一轮。
“这招是我钻研的独门绝技,水属与木属修士都能用,看好了,其名为,水木年华。”
铁树木剑青芒亮起,穆青将木剑平举到身侧,猛然刺出。
巨大的青光洪流湮灭掉半片竹林,穆青面色平静,背靠着剑,发梢狂乱。
“如何?”
她转头甜甜一笑问。
“我学不会。”
连城雪默默竖起一根拇指。
………
在经过了两天半的摧残之后,顶着浓郁黑眼圈的连城雪熬了个通宵登上决斗台。
“对手弃权!”
连城雪倒在了决斗台,穆青拉着人走了。
跻身六十四强的连城雪睡了三天,这次她的对手是前几天碰过面的火属修士。
“呦呵,这位小娘子,我见过你,在下方志宇,来自幽州大峡关。”
连城雪不是战斗狂,她想了想,礼貌答:“连城雪,来自漠北。”
“漠北?我前些天刚从那边回来,那边可不太平,你如果还有家人在那边,我奉劝你啊,还是尽早下山,回去看看。”
“还敢请教,是怎么个不太平?”
连城雪想到了林家二人,握剑的手微颤。
“主要是太虚门的人,散修也来了,帮着沙匪作乱,不少的小村啊都被强用了,也就咱们剑宗义气,前几天我面见掌门,她大手一挥就派了几位剑子长老。”
“再多的,我可就不能说了,兴许小娘子你打赢我,再请我吃顿酒,我就告诉你。”
轻佻的语气不禁让连城雪皱眉,她不再搭话,暗暗蓄势。
“开始。”
“水木年华!”
“连城雪胜!”
三十二强的对手是个土属女修,拼过两轮灵力以后,连城雪确认她还能走更远,便抬手弃权。
“小雪,你比她强的。”
等连城雪下了擂台,穆青跟上来幽幽道。
“辜负师尊你对我的期望了。”
推了下穆青娇小的后背,连城雪落后她半步慢慢走着。
“假正经,干嘛突然弃权?”
穆青扯上连城雪的衣袖。
“跟火属的师弟了解到,我的家乡有难。”
她是在漠北穿的,就当那里是她在岚界的家乡吧,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回家,穿过去也会从那边出来。
“漠北,离这也太远了,小雪,你是怎么过来的?”
豆豆眉抬起来,穆青张了张小嘴,终于发现了盲点。
“秘密。”
想了想,连城雪吐出两个字,对于处于共犯关系的师尊,她不会隐瞒太多,但她总不能说,如今漠北动荡的局势是她手里的仙墓一手造成的。
毕竟,有些东西太过惊世骇俗,那就得埋进土里。
感觉到穆青连续扯了自己三下衣角,这是要让她抱的暗号,连城雪就俯下身子,横臂抱起穆青,任由她的藕臂挂在自己脖颈上。
“就像你的身体一样?”
穆青摇晃了下双腿,说起悄悄话。
“嗯……”
忍耐着耳窝的酥痒,连城雪面无表情继续抱着穆青走。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演武场的边缘,穆青望向不远处的山门,那把斜插的剑寒光依旧。
“仿佛认识你还是在昨天。”她说。
“嗯,明天我就不在这了。”
感伤的离愁淡淡,连城雪抚上栏杆的浮雕,发觉心里面没有当初想的旖旎,她好像,确实成长了。
长发垂落肩头,将大半张柔美的脸颊隐去,只剩一个近乎完美的轮廓。
穆青看着连城雪的侧脸,狡黠一笑,微微倾首,唇瓣几乎贴上耳际。
“那……今晚来我房间,我们来做点大人做的事。”
“……好。”
掐在栏杆上的指节发力,才压下的心思顷刻间又化作涌泉,连城雪绷紧了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答应下来。
那简短的话语里藏进不言而喻的心意,暧昧如同悄然蔓延的藤,就这么突然的缠裹拉近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