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转起灵气周天消弭着宿醉症状，把散乱的衣服交叠整齐，连城雪立起来领口暂且遮掩狂欢的痕迹。
垂眸默默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穆青，连城雪忍着身子酸胀，撑起来悄悄爬过去。
昨晚差点就到最后一步，幸好只是吸血，她还是赶快走吧，等人醒了对两边都尴尬。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开始找鞋，连城雪身子一僵停下，惺忪的睡眼清澈不少，里边满是慌乱。
“要走了？”
一双手环过脖子，半跪着的穆青从背后抱住连城雪，她呢喃般耳语道。
“……”
保持着沉默，连城雪不明白该如何应对这份不被世人所接受的特殊感情，无奈妥协的柔情里，又有多少真，多少假？
连城雪不得而知，她只能像昨晚那样解开穆青的禁锢，把问题交给明天的自己，站起来抽离出去。
她明白，不是谁说是谁的错，这件事就能聊开聊清楚的。
抓住的温香暖玉逃掉，感受顿时变得冷清，穆青撑着自己，她注视着连城雪的背影，猜测着连城雪的表情，小脸划过一抹苦涩。
“小雪，对不起，其实昨晚我没喝醉。我知道这很卑劣，可我真的忍不住了，每天晚上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我……”穆青后悔了，她后悔没有直接坦白。
“都是些糊涂账而已，师尊如果你坦诚些面对，或许对我们俩都好。”
连城雪拨弄开贴脖子的发，如果她没有咬下去，事情也不会到现在的地步，但她当时也没法控制自己，所以说能怪谁呢？
她跟她都是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患得患失的人。
从咬下去开始，她也活在痛苦担忧中。知道师尊搬离的消息时，更是忍不住钻牛角尖往最坏处去想。
“不要说了，你要恨就恨吧，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告诉我，现在要做什么你才会好受些？”
“我说过的，师尊，没关系的。”
连城雪整理好头发转身，真诚笑道。
难怪之前师尊一早就要跑去练剑，就让这段相互珍视的共犯关系，继续下去吧。
“小雪，你，你还认我？”
穆青的眼眶唰地红了，她运起灵气向连城雪脖子上的痕迹疗愈。
凝结着感情的深红印记在青芒下逐渐淡化，连城雪伸出手指逸散出水汽给穆青洗脸。
她是穆青手把手把知识嚼碎打成糊一口口喂大的。
“嗯，还疼吗？”
“不、不疼了。”
穆青捂了下脖子上的淡淡牙印，那种恍若蚂蚁噬咬的灼烧感已经没了。
眼前是帮助自己在岚界站稳脚跟的师尊，也是因为她意外行径遭受折磨的痴儿，连城雪心情复杂，抬手揉了揉穆青的小脑袋，一边打横将她抱起。
“最后，再送我一程吧，老师。”
青山镇口。
“这是聚气散，突破结丹前记得吃。这是泌阳丹，天葵感到阴沉难受时候可以吃，这是龟息丸，吃了以后可以隐匿自身气息。这是……”
穆青变戏法似地掏出来诸多瓶瓶罐罐，连城雪感觉还不是她储物戒的极限。
“师尊，我的储物香囊装不下这么多。”
“那……”
穆青将手一抹，丹药又悉数收回储物戒里，她摘下储物戒。
“我把这个给你。”
“不要，这个太贵重了。”
面对剑宗第九剑子的收藏，连城雪面不改色拒绝。
“里边都是我给你准备的，这不是我自己的那个。快收下吧，你不收，我就不让你走了。”
“好。”
连城雪展颜一笑，伸展着手指，将手送过去。
“干嘛？还要我帮你戴上？”
“对，就戴在……中指吧。”
岚界没有这些说法，但连城雪心里有，这就够了。
……
运气走出了一段距离，在察觉师尊回宗以后，连城雪折返回青山镇当铺取走仙墓。
如臂如使的熟悉感叫人爱不释手，这是种源自灵魂的契合，连城雪穿进仙墓空间。
步入仙途以后跟凡人时期的感知完全不一样，这穿梭不只是简单粗暴的破门，而是类似找齐对准坐标迁跃。
难怪当初她可以控制定位到阴沉谷，并且把门开到那边。
说起来，这次漠北的变化就是她把席冰传到阴沉谷引起的吧？
人们还以为席冰在漠北一顿好找。不，不对，听那个一招秒的火属说法，漠北不止有太虚宗的，一群散修，各级宗门不管正道魔道都有，这个席冰，有那么重要吗？
驾驶仙墓加速绕过石头，虽然很想撞上去试试，连城雪继续思考漠北格局变化的根本原因，这关系到接下来找人是否顺畅。
当然也可能她所想的事情一到地方就会知道，但是身处没有车载音乐的墓室大殿，不想点什么着实是有点难熬了。
仙墓保持着全速前进，到晚上，已经驶离了曾经她待过中转的武镇。
她从漠北开过来武镇，可往返的路不一样，往后的路程熟悉又陌生，照着从武镇买到的地图，连城雪又开出一段距离。
本想一口气通宵到头，可是在第三次看到那颗歪脖子灌木时，连城雪明白她迷路了。
升空吧。
在地上跑纯属因为有痕迹，她可以辨认清楚方向，这并不代表仙墓不可以飞行，毕竟当初它就是高悬于空中的。
淡薄的云层下，连城雪看到刚刚走的路，麻花圈一样，如果没有仙墓，可能凭御剑飞行也得绕上三四天
轻松掠过困境，空中没了障碍物，连城雪再度提速。
虽然开得快了，但实际空中的危险性要高于地面，这里是岚界，空中不会有客机，只会有修仙者。
离漠北越来越近，偶尔能碰上跟她一样赶赴的修者，连城雪停下，转换成御剑飞行继续。
没灵气了就磕储物戒里的丹药恢复，又过了几天，漫漫黄沙，以及那似乎永不消退的灼热气温袭来。
岚界没有修者魔改容貌的手段，为了不引起什么非必要的争执，毕竟她这张脸还算漂亮，她选择戴上不透的紫色面纱，跟身上换的紫短襦对应。
在大漠里这样的装扮未免太过突兀，不过只是用水灵气滋润自然清凉损耗不了多少，这就是成为修者以后的余力了。
连城雪收起御剑，刚一落地，就有人摸过来。
是一个穿着灰扑扑偏衫，光头锃亮的修士。
“这位仙子，你也是来寻找兆示罗盘的？九阳正宗同太虚宗有交情，不妨加入我们，营地里包揽三餐饮水，携伴入住更是有养气丹一瓶哦。”
“……太虚宗的人也在你们那边？”
愣了几秒，意识到光头修士说的就是席冰当时用的罗盘，连城雪反问道。
“我等是名门正派，是寻宝大军的主力，同意加入的女修也有几十位，仙子你不必拘谨。”
条件诱人呐。
“好，我拒绝。”
开玩笑，太虚宗跟九阳正宗里边有人见过她，要是被认出来，那事情可就不太美妙了。
“仙子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我乃散修，自有出路。”
“既是散修，还请报上道号，我等作为登记，若是你寻到罗盘，可以上宗领赏。”
说是上宗领赏，其实是怕找不到人私吞吧？
连城雪看破不说破，她也不想与大势力交恶。
“在下道号雪灵子。”
连城雪想了个假道号，希望没有重名。
“好，往后若仙子有改变主意，我等拱手欢迎。”
“再见。”
再也不见。
懒得更这秃驴扯皮，连城雪转身就走，小村的方向她也没记住，得找个人问问。
御剑是剑宗弟子的标志，那秃驴应该是没看到她下御剑的时候，不然也不会认为她是散修。
黄沙漫天，没了御剑跟仙墓，飞行技也不是人人都有，租一匹骆驼是不错的选择。
正好因为来的人多，那边就有好几家。
跟地处沙漠边缘的老板谈好，连城雪登上骆驼。
“那边的姐姐，且慢走！”
连城雪驱使骆驼走了两步。
“姐姐！”
是在叫她？
连城雪停下回头，一个盖着头纱，镶有鼻环，浑身打扮暴露清凉的黑皮女子跑过来，她穿的鞋很特别，鞋尖翘起反弯到脚背。
异域风情，没见过诶？
连城雪多看了几眼发现细节，这纱离她越近就越透，里边的景色一览无余啊。
不知羞耻的家伙……
连城雪闹了个小脸红，她迅速平复，对跑到跟前的女人淡然道：
“有什么事？”
“窝斯魔道散修几亚子，姐姐，我能跟你组队吗？”
单说叫姐姐还没什么奇怪，多说点那股咖喱味就透出来了。
连城雪看着几亚子黑乎乎的眼线：“我暂时不需要组队。”
“我自小在沙漠长大，还会搜寻的神通，姐姐你跟我组队绝对不亏的。”
不仅是个好向导，还是个扫描机？那话又说回来。
“嗯，如果是你，跟我组队也不是不可以，认识一下，我是散修雪灵子。”
“好的姐姐，那几亚子就拜托你照顾了，如果找到罗盘，赏金我二你八就好！”
自来熟的几亚子爬上骆驼，浑身银铃作响，眨了眨眼睛带着讨好的笑。
不对，这厮诈我！
连城雪反应过来，这人条件那么好还是女修，按理来说应该早就有队友了，来找她这个新来的干嘛？
“她在那边！兄弟们跟我冲！”
果然，几亚子刚爬上来，不远处就传来一伙人的呼喊，顷刻间，一群肌肉爆炸的光头就把她们团团围住了。
看着几亚子单眼wink吐舌的样子，连城雪长叹一声揉起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