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建春将消息送到,没有在太虚宗逗留应下晚宴的邀请,只希望罗琴早点赶赴中州参加观书大会。
天色尚早,连城雪坐上枢机堂客座,在她附和了陆秀梅的话以后,陆秀梅对她的印象好了一些,便主动开腔道:
“师兄称你阿雪,我作为他的师妹,占个便宜如何?”
“当然可以,”连城雪礼貌笑笑介绍起自己,“在下雪灵子连城雪,叨扰了。”
“九峰主陆秀梅,阿雪,来者是客,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若不嫌弃,往我峰上去吧,我的徒儿都把接风晚宴做好了。”
陆秀梅说着,眼睛却是偷偷看向罗琴,似乎是在期望她也会去。
这两人绝对有什么猫腻。
结合陆秀梅的表现,连城雪嗅出其中不寻常气息,不过她看破不说破,罗琴这个屑好不容易有人整治整治,她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并喜闻乐见了。
来之前也听罗琴坦白说过,林芝就在她师妹手底下做徒弟,那这一桌晚宴的滋味,值得期待。
第九峰的住所以岩洞为主,南方天气炎热,岩洞内通风阴凉,连城雪跟着陆秀梅进去,颇有种来了什么妖怪洞房做客的感觉。
灵石霞光点缀,岩洞内并不昏暗,少女留着个背影忙碌着,似是听到了脚步,她忙道:“师父、奶奶,再等会,马上就好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连城雪没有说话,她悄悄来到少女身边,端起做好的菜肴碟子放到桌上。
林芝哼着歌,余光一瞥,她睁大着眼眸,难以置信。
陆秀梅皱眉盯着愣神的徒弟,点了下罗琴的肩膀:“她们认识?”
“认识,怎么,你连你徒弟的醋都要吃?”
屑的本质尽显,罗琴身子一倾向前端菜,避开了陆秀梅快如闪电的肘击。
她来到林芝跟连城雪之间,左右看了一眼,勾上连城雪的脖颈:“诶呀,好饿呀,林丫头,还没好吗?”
“马上好了,掌门师伯……”
在惊喜且意外的重逢里,朝思暮想的她却被别人上下其手,林芝的心咯噔一下漏跳一拍,声音不自觉也弱下来。
她垂着眼,克制自己尽量不去看,端起菜表现出无事发生模样。
“好了,菜上齐了,师父,我带点给奶奶吃吧,你们慢慢聊?”
林芝笑着,笑容很甜,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在山底而不是在山里。
陆秀梅察觉到徒弟情绪不对,连忙摸了摸林芝的发顶:“替我给她老人家问个好。”
“嗯。”林芝的眼睛亮了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到徒弟对自己感激,陆秀梅无疑是兴奋的,但伴随着高她一些的林芝走开,她看到了里边的景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两个人竟然偷摸背着她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陆秀梅一个箭步冲过去,她哼了一声:“也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打开了另一边的臂弯,罗琴暗示着这里还有空位。
陆秀梅没有说话,她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偏着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双手举过头顶,秒开了投降的姿势,罗琴讨好笑着,解除了连城雪身上的压制。
浑身一轻,连城雪拟起笑舒缓起脸部肌肉,看着罗琴如此惧怕陆秀梅,顿时计上心头。
“秀梅姐,刚刚她欺负我!”
惨了。
不亚于火上浇油,罗琴看着陆秀梅来势汹汹的表情,小脖一缩,躲到了连城雪背后。
“阿雪你让开,我要一拳攮死这个负心汉。”
“呃,秀梅姐,比起这些,我们还是赶快去找你徒弟看看吧?”
连城雪露出了挺好颜,腰间软肉被把握着,她只能屈服。
再说,她也是很想去找林芝聊聊的,刚刚她的状态明显不对,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凭她要强的刚烈性子,如果没人去敲开,那说不定能憋一辈子到心坏了。
“芝儿?她怎么了?”陆秀梅凝起眉。
“刚刚她上完菜以后低着头就走了,说是去送饭给奶奶,但是情绪说不上很好,也许发生了什么事。秀梅姐,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这丫头……走,去找找她。”
陆秀梅清楚林芝的性子,一下子也担心起来,抓起连城雪的手腕,储物戒收走几道菜,施展遁术就窜了出去。
“欸!”
罗琴抬手想挽留下,可陆秀梅作为雷属修士速度太快,最后也没能做到。
她看了眼上桌冒着热气的剩余菜肴,素手一抹拂袖而过,留下了保温的术法。
半空中,陆秀梅拽着连城雪急速飞行,她的眼力了得,一下子就锁定了林芝徘徊在崖壁匝道上的身影。
再闪身就到了林芝面前,陆秀梅放开手,打量了自家徒儿一下,缓缓道:“芝儿,怎么不多拿点给奶奶吃?我这还有好些菜,多拿点?”
“师父,”一边,连城雪眼睛在冒着圈圈,林芝没忍住偷看了一眼,“不用了,奶奶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的,我挑的,都是她爱吃的。”
“芝儿,有什么话就跟师父说,好不好?”
“师父……没什么……”
林芝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只是我们在意的人,彼此相依偎在了一起而已,本质上,师父,你跟我是一类人呢。
气氛一下进入了诡异的沉静,陆秀梅找不到更多的话说,林芝也没走。
我还得要送饭去给奶奶吧,为什么我会留在这,走不出一步呢?师父她,带雪姐姐过来……雪姐姐是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比如她跟掌门师伯是姐妹之类的话?
林芝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奶奶还在等她呀,走吧。
正当林芝下定决心迈出一步,连城雪忽然喘起粗气:“别,别走!等我,我缓一缓。”
那凄厉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挤出来的,连城雪错愕了下,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太虚宗的出行方式会如此狂野,弄得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气来。
陆秀梅看不下去了,反手在连城雪背上一拍,疏肝理气,一下子呼吸就舒畅了。
“咳,谢了。”
没了在体内干扰的逆气,连城雪站直了弓成虾的身子,一下变得傲视群雄。
陆秀梅忽然后悔帮这个人理气了。
“芝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嗯,可以。”林芝点了点头,凡是她的长辈都该这么称呼她,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她的心怎么会突然加快一些呢?
“好,芝儿,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连城雪继续柔声问。
“……”
林芝对连城雪的直言沉默了,她隐隐感觉,事情可能比她所想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