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的t3安全屋在西京涩谷的一栋老公寓里,没有名字,没有邻居,连水电费都是现金支付。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喝一杯黑咖啡,检查三遍门窗的反锁,然后擦拭他的格洛克17——这把枪跟了他七年,杀过43个人,枪管上的每一条划痕他都记得。
可今天,咖啡杯里多了一颗方糖。
没有理会身旁因热气而吱吱作响的咖啡壶,他盯着那颗糖,手指捏紧了杯柄。他从不加糖,安全屋的钥匙只有他有,连清洁工都是每周三凌晨三点来,且从不进厨房。
“谁进来过?”他低声问,声音冷得像冰。
没有回答。但他转身时,看到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风衣——是他五月四日在黑宫执行斩首行动时丢的,当时为了甩掉追兵,他把它扔向了宴会人群。
风衣的口袋里,露出一张纸条。他抽出来,上面是用口红写的字:“你的风衣上有火药味,我帮你洗了哦。还有,你昨晚梦话里喊的‘妈妈’,是谁呀?”
0的呼吸停了半拍。他从不做梦,更不会喊“妈妈”——他的童年早就被老师的教导与陪伴给替代了,连家庭回忆都是碎片。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车窗半降,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戴着一顶宽檐帽,帽檐下露出一缕金色的长发。
是他的目标之一,“蔷薇”的首领,传闻中能用一支口红杀人的“女王蜂”。她怎么会在这里?
手机突然震动,是匿名短信:“今晚八点,涩谷十字路口见。穿我送你的风衣,不然……我就把你安全屋的地址,发给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你(Red notice)的Interpol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风衣,领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他七年前在巴黎见过的,现在正坐在车内的那个女人的味道一样。0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指尖在冰冷的玻璃屏上悬停了两秒。
没有发件人号码,没有IP追踪路径。这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像幽灵一样渗进了他严密的防御网。
他从不接受威胁,更不接受谈判。作为一名杀手,他的生存法则只有一条:当危险靠近,清除它。
但这一次,危险不仅靠近了,还坐在了他的沙发上,喝了他的咖啡,甚至……帮他洗了衣服。
0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卧室。他没有收拾行李,因为“逃亡”不在他的字典里。他走到床边,掀开床垫,从下面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枪,也不是匕首,而是一台老旧的、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和一把只有拇指长的陶瓷刀。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在这个安全屋里唯一的“绝对领域”。
他拿起陶瓷刀,插进作战靴的靴筒里。然后,他脱下那件带着陌生香水味的风衣,换上了自己常穿的黑色冲锋衣。
“今晚八点,涩谷十字路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时间。
现在才上午九点。
他还有十一个小时。这十一个小时,足够他把整个涩谷的地形图在脑子里过一遍,也足够他布置好三个不同的狙击点。
但就在他准备出门时,目光再次扫过客厅的沙发。那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风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多疑。
鬼使神差地,0走了过去。他戴上战术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风衣的领口。除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等等。
他的手指在风衣的内衬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块。
那不是布料。
0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掏出那个硬物——是一个微型定位器,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而在定位器下面,还压着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血红色的玫瑰园,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少女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剪刀。而在照片的背面,用同样的口红字迹写着一行字: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跟踪,所以我把定位器缝在衣服里了。这样你就不会弄丢我了,对吧?亲爱的。”
0的手指微微收紧,定位器的塑料外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是在告诉他:从你穿上这件衣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猎物了。
他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楼下的黑色玛莎拉蒂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女高中生,正站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
0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女高中生的书包上,挂着一个熟悉的挂件——那是他三年前在墨斯科执行任务时,从目标人物身上顺走的一枚旧徽章。
那枚徽章,现在就挂在他的钥匙扣上,藏在他的鞋柜深处。
她不仅进过他的安全屋,她还拿走了他的东西,做成了“情侣挂件”。
0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这不是他熟悉的战斗。没有硝烟,没有枪声,没有头绪,只有这种无孔不入的、令人窒息的窥视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玩。
0拿起桌上的格洛克17,熟练地检查弹夹,上膛,然后关上保险。他将枪插进后腰,拉好冲锋衣的拉链,遮住了枪柄。
出门的时候,他没有走正门。
他打开窗户,像一只黑猫一样,无声地滑到了隔壁的阳台上。
……
下午七点五十。
涩谷十字路口,人潮汹涌。
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当红偶像的广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将夜空染得如同白昼。
0站在星巴克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没动过的冰美式。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下方的人流。
他在找那个戴宽檐帽的女人。
但他看到的,却是无数个“可疑”的身影。
那个在路口发传单的女孩,笑容太甜美,眼神却太冷静;那个坐在长椅上玩手机的情侣,男生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武器;还有那个站在红绿灯下的流浪汉,他的帽子压得太低,根本看不清脸。
0的手时不时摸向后腰的枪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
来电显示:【妈妈】。
0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他从未设置过的联系人。
他盯着屏幕,犹豫了三秒,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画面里不是那个戴宽檐帽的女人,而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餐桌,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点燃着两根红色的蜡烛。
而在餐桌的尽头,坐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正是照片里的那个背影。
她缓缓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晚上好呀,0。”
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在嘈杂的星巴克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在找我。但我现在有点忙,我在等你回家吃饭呢。”
她举起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对了,你身后的那个服务员,是我的人哦。如果你敢乱动,我就让她把这家店炸了。”
0猛地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女服务员。她的年龄很轻,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到0下意识的认为她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她正微笑着看着他,但手里端着的不是咖啡,而是一枚已经拔掉保险销的手雷。
0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游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