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的旋转门缓缓转动,将店内的冷气与外面的热浪隔绝开来。
0迈步走出大楼。
正如他所料,街道两旁的行人已经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他们戴着墨镜,耳挂通讯器,像是一堵沉默的人墙,将这条繁华的商业街变成了一条通往未知的甬道。
而在甬道的尽头,那辆黑色的玛莎拉蒂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
她换掉了那件红色的旗袍,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一件暗紫色的丝绸吊带裙。她没有戴帽子,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在她魅惑众生而不自知的脸上,她的眼神迷离而危险。
看到0走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然后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命令。
0停下脚步,距离她还有五米。
这个距离是狙击的最佳距离,也是格斗的安全距离。
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一个破绽,或者等一个解释。
“上车。”女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在巴黎的那个晚上就已经被你耗光了。”
巴黎。
听到这个词,0的瞳孔微微收缩。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个词强行撬开,七年前的那个雨夜,带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
七年前,法国巴黎。
那是一个典型的巴黎雨夜,阴冷,潮湿,塞纳河畔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当时的0还不是现在的“代号0”,他只是一个刚刚脱离组织控制、急于用一场高难度刺杀来证明自己的新人。
他的目标是法国军火大亨“老路易”。
情报显示,老路易当晚会在蒙马特高地的一家地下赌场出现。
0潜伏在赌场对面的钟楼顶端,浑身湿透,狙击枪被裹在防雨布下。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他连眨眼的频率都控制得精准无比。
凌晨两点,目标出现。
老路易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出赌场,准备上车。
0屏住呼吸,在短短的时间内再次确定了风向,以及老路易的步频,一切有条不紊,就像老师教他那样。
手指扣动扳机。
“砰!”
消音器吞噬了大部分声响,老路易却突然弯腰低头不知道捡起了什么,这使得子弹偏离了目标三厘米,击中了老路易身边的防弹车窗。
被发现了。
0迅速收枪,准备撤离。但他刚站起身,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一把剪刀,抵住了他的后颈。
“你的枪法很烂,但你的味道很好闻。”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带着法语特有的韵律,却说着蹩脚的英语。
0没有回头。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
“别动。”女人轻笑一声,剪刀的尖端刺破了他颈后的皮肤,一丝温热的血流了下来,“我知道你想杀我爸爸,但我现在不想让他死。不过……我对杀他的人很感兴趣。”
0猛地转身,匕首划出一道寒光。
但那个女人比他更快。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蕾丝裙,手里拿着那把剪刀,像一只灵巧的猫,在狭窄的钟楼顶端闪转腾挪。
那场搏斗持续了不到十秒。
0虽然年轻,但已经是经过地狱训练的杀人机器。他一脚踢飞了女人的剪刀,将她按在湿滑的石板上。
雨水打在女人的脸上,她没有恐惧,反而在笑。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亮得惊人。
“抓到你了。”0冷冷地说,匕首抵在她的喉咙上。
“不,是你被我抓到了。”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我叫伊丽莎白,记住这个名字。下次见面,我会把你做成标本。”
0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疯疯癫癫的目标。
他正准备给她一个痛快,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那是老路易的私人卫队。
0看了一眼身下的女人,最终选择了放弃补刀,转身跳入了塞纳河。
那是他第一次失手。
也是他第一次,在目标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名为“贪婪”的东西。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0站在涩谷的街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熟得如同盛开花朵的女人——伊丽莎白。
原来是她。
当年的那个疯丫头,如今已经成了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王蜂”。
“看来你想起来了。”伊丽莎白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碎,“那一晚,你虽然没有杀成我爸爸,但你却杀进了我的心里。”
她走到0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这七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杀了所有挡路的人,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你关在我的笼子里。”
0看着她,眼神依旧冷漠:“所以你布了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报当年的仇?”
“仇?”伊丽莎白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亲爱的,那不是仇,那是爱。从你把我按在雨地里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只有你能配得上我的疯狂。”
她凑近0的耳边,轻声说道:“上车吧。今晚,我们要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0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那挺加特林虽然撤走了,但这周围的狙击手绝对不止一个。
他需要时间。需要进入她的领地,了解她的弱点,然后一击毙命。
“带路。”0冷冷地说道。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伊丽莎白满意地笑了,她跟着坐进来,反手关上车门。
“开车。”她对司机说道。
黑色的玛莎拉蒂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吃饱了猎物的野兽,缓缓驶离了涩谷十字路口。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将0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窗外,手悄悄摸向后腰。
格洛克17还在,但已经不是绝对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