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厨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撩动着窗台上那盆多肉植物的叶片。
林浅哼着歌,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起起落落。
“笃、笃、笃……”
节奏轻快,像是一首欢快的打击乐。
砧板上是一块上好的牛腩,纹理漂亮,色泽鲜红。林浅很喜欢这种红色,它让她想起0苍白的嘴唇染上血色时的样子,既脆弱又迷人。
“这块肉真漂亮,0一定会喜欢的。”她自言自语道,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信号。
几分钟前,她解开了0的手铐。那不是因为她相信了0的鬼话,而是因为她设置了一个新的“测试”。
她故意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就在0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她假装毫无防备地离开,甚至没有锁门。
“如果你真的想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在心里默念,“你会拿起钥匙,打开门,逃跑。然后,我会在后院抓住你,切断你的韧带,把你永远锁起来。”
或者……
“你会留在这里,证明你是真的属于我。”
林浅放下菜刀,拿起那把剔骨刀——就是刚才用来处理那个男人的刀。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刀尖。
咸的,腥的。
那是生命的味道,也是测试猎物的诱饵。
她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酒精的微醺让她更加兴奋,也更加警惕。
“0,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她对着空荡荡的厨房低语,“是那只听话的狗,还是那头伪装的狼?”
她想象着楼上可能发生的一切。
也许0正在挣扎,他看着那把钥匙,内心天人交战。他想逃,但身体的虚弱和对她的恐惧让他犹豫不决。
也许0已经拿到了钥匙,正准备悄悄开门。
也许……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累了,放弃了。
“不,我不信。”林浅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冰冷,“男人都是骗子。他们嘴上说着爱你,心里却想着怎么背叛你。”
她想起爷爷以前养过的一只鹰。那只鹰被爷爷驯服了,每天乖乖地站在架子上,吃爷爷喂的肉。但有一天,爷爷忘了锁链,那只鹰立刻就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林浅握紧了剔骨刀,“0,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威士忌。这是爷爷留下的,据说很珍贵。但为了0,什么都值得。
美酒倒入杯中,浅黄色的液体摇晃着,映出林浅那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
她端着酒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后院里,那个男人的尸体已经被埋好了。泥土是新翻的,上面还盖着几块石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土丘。
“晚安,陌生人。”林浅对着那个土丘挥了挥手,“谢谢你让我们更相爱了。”
突然,她听到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床板发出的吱呀声。
林浅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脚步声。
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是0!
他下床了!
林浅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她就知道!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什么“我累了”,什么“我不想挣扎了”,都是骗人的鬼话!
她握紧剔骨刀,悄悄地走到楼梯口,准备冲上去,给这个不听话的猎物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而,下一秒,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声音。
“哗啦——”
是水声。
林浅愣住了。她探头看去,只见0正站在洗手池边,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手腕。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那只被手铐磨破的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淤青,触目惊心。
0没有去拿钥匙。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床头柜上的那把钥匙。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伤口。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林浅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她看着0慢慢地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一丝逃跑的意图,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顺从。
他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她,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寂。
“我有点渴。”0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想喝点水。”
林浅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通过了测试。
他真的没有逃跑。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将剔骨刀藏在身后抽屉内,像个孩子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了0。
“0!你真好!你果然没有骗我!”她把脸埋在0的胸口,激动得浑身颤抖,“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是真的想留下来!”
0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笨拙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他的声音很轻,“我说过,我不走。”
林浅抬起头,看着0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温度,但至少,没有了杀意。
这就够了。
“我们去吃饭吧!”林浅欢快地拉起0的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炖肉!”
她拉着0回到厨房,让他坐在椅子上。
她端起那碗腌制好的牛肉,又拿了一瓶威士忌。
“0,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转身开始忙碌,脸上的笑容甜美而纯真,仿佛刚才那个拿着剔骨刀肢解活人的恶魔从未存在过。
但她的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0通过了第一次测试,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测试,更多的证明。
她要一点一点地,把0的棱角磨平,把他的意志摧毁,让他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但她要表现着对他无条件的信任,不然会让他看出端倪,在他的眼中,她只是天真烂漫的女孩。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林浅一边炖肉,一边轻声呢喃,“不论后果。”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安静等待的0。
那个男人,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静静地趴在她的脚边。
林浅笑了。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最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