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在森林中狂奔,身后是冲天的火光。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安全。
0在森林中狂奔,肺部像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身后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但他不敢回头,只能凭借着求生本能,向着地势更低、植被更稀疏的方向突围。
这片森林比想象中更加诡异。随着深入,0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荒野,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狩猎场”。
脚下的触感变得不对劲。0猛地刹住脚步,警惕扫描着前方。在他脚尖前半寸,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横跨在两棵古树之间,高度刚好在人的脚踝处。如果不是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练就的敏锐直觉,刚才那一步跨出去,恐怕就会触发某种未知的机关。
他蹲下身,顺着鱼线的走向看去,发现它连接着一个埋在腐叶下的捕兽夹。那夹子上生锈的铁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发黑的干涸血迹。
这不仅仅是防御野兽的陷阱,更是林浅为了“防止宠物走丢”而设下的结界。
0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速度降到了最低。他不再奔跑,而是像一只壁虎般贴地游走,利用树干和岩石作为掩体。每一步落下前,他都会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的虚实。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他避开了一个伪装成枯枝的绊雷,绕过了一个插满尖锐竹签的深坑。最惊险的一次,他差点踩中一片看似松软的草地,好在他已养成事先用管钳敲击地面确定实心的习惯,他在最后一刻发现草丛下掩盖着无数涂满毒液的倒刺,可惜管钳掉了下去,他拿不到了。
林浅的恶意渗透在这片森林的每一寸土地里。她似乎早就预料到0会逃跑,甚至享受这种看着他一步步踏入陷阱的快感。
他的直觉以及细微观察一次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的泥土腥气逐渐被一种刺鼻的尾气味取代。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远处隐约传来了车辆驶过柏油路面的摩擦声。
0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蜿蜒的盘山公路,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亲切。公路的尽头,巨大的西京塔像一座红色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涩谷。他终于回到了人类社会。
0扶着树干,大口喘息着。他的长裤已经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小腿上多了几道血痕,那是为了躲避陷阱付出的代价。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观察四周。
傍晚十分,森林公路上车辆稀少。
0并没有立刻冲上公路拦车。作为被多方势力通缉的要犯,他深知监控探头和巡逻车的可怕。他脱下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和泥土浸透的衬衫,将脸部和特征明显的伤口遮住,然后像一只幽灵般贴着公路边缘的护栏,向着城市的方向潜行。
走了大约两公里,他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找到了一辆未拔钥匙的送货小货车。
十分钟后,0驾驶着这辆破旧的小货车,汇入了西京深夜的车流。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寂静的森林边缘,逐渐变成了灯火通明的商业区。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偶像团体的广告,霓虹灯的光怪陆离映在0满是血污和疲惫的脸上。
涩谷著名的十字路口就在前方。
即使是在深夜,这里依然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繁华。
0将车停在离十字路口不远的一个阴暗角落,熄了火。他透过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看着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行人匆匆,情侣相拥,醉汉在街头叫嚷。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在充满血腥味的木屋里,与一个疯子进行着生与死的博弈。
他逃出来了。
但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0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还残留着那把管钳的触感,以及林浅最后那个诡异笑容的余温。
“你会回来的,0。外面的世界太冷了。”
林浅的话像咒语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他的武器、他的装备、全都留在了那个被烧毁的木屋里。现在的他,只有一些钱,依旧遍体鳞伤,而且依然是FBI、夜莺和伊丽莎白的头号猎物。
更可怕的是,林浅知道他还活着。
那个疯女人现在或许正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用那双无辜的眼睛骗取同情,向那些特工们描述着他是如何忘恩负义的蒙骗了她,烧掉了她的房子,逃往了涩谷,同时暗中编织着下一张捕捉他的网。
也许现在,那些家伙已经在调查有没有可疑人员和车辆进入涩谷了。
0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狼狈的倒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推开车门,走入了涩谷深夜的冷风中。
在这个拥挤喧嚣的城市里,他再次变成了一只孤独的野兽。好在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猎物。
既然逃不掉,只能想办法全身而退。
他要活下去,不仅要躲避FBI,伊丽莎白的追捕,还要时刻提防那个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将他吞噬的林浅和夜莺。
霓虹灯闪烁,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0压低了帽檐,转身消失在涩谷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