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冷风卷着焦糊味穿过烧毁的木屋残骸。林浅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赤脚踩在满是黑灰的瓦砾上,仿佛感觉不到脚下的滚烫与刺痛。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从森林陷阱里翻出来的金属工具——那是0用来试探地面是否实心的管钳。上面还沾着一点点干涸的油脂和0的指纹。
“抓到你了……”林浅将管钳贴在脸颊上,眼神迷离而狂热,“0,你以为离开森林就能甩掉我吗?你留下的每一个痕迹,都在告诉我你在哪里。”
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车内,一名带着黑色墨镜穿着军装的女子正在使用着一台便携式超级计算机。林浅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无意识抚摸着口袋里的折叠刀。她向那名女子调取了0所有的过往资料——那是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反复研读的“圣经”。
“0……代号零,无国籍,擅长潜行与暗杀……”林浅喃喃自语,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份绝密档案的边角,“等等,这是什么?”
在一份被加密的旧档案中,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备注:“早期受训于‘@’组织,后由代号‘卡特琳娜’独立指导。”
“卡特琳娜……”军装女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迅速在黑市数据库中输入这个名字。
无数条信息如潮水般涌来,但每一条都让她感到背脊发凉。
屏幕上跳出了一份十年前的FBI绝密卷宗,标题是《托斯卡纳的寡妇》。女子点开附件,毕恭毕敬的递给林浅,林浅随手接过,漫不经心观看着:那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正优雅地坐在喷泉边喝下午茶,而在她身后的花园里,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像割草一样倒下。那个女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
“天哪……”林浅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卡特琳娜的脸,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就是你的老师吗?0……”
随着挖掘的深入,林浅发现关于卡特琳娜的信息充满了矛盾与恐怖。
在艺术界的拍卖记录里,她是佛罗伦萨最著名的古董修复师,一双巧手能让破碎的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重获新生,被媒体誉为“拥有上帝之手的女性”。
但在地下世界的暗网悬赏榜上,她的代号是“美杜莎”。传闻见过她真容的杀手,最后都变成了庄园花园里的肥料。
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一份来自俄罗斯黑帮的幸存者口供。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颤抖着描述:“那个女人……她杀人从来不用枪。她喜欢用毒,或者更古老的方式。她会把目标做成……装饰。就像她在庄园里展示的那些雕塑一样。”影片的最后,男人开始失控大叫,在一阵抽搐后戛然而止。
“原来如此……”林浅的表情从错愕逐渐转变为扭曲的兴奋,“你是去找你的‘母亲’了吗?那个把你教成杀人机器的疯女人……”
她迅速调取了意大利当地的交通监控系统,锁定了0可能出现的区域。果然,在佛罗伦萨郊外的一处私人领地周围,所有的监控探头都被人刻意屏蔽了。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林浅笑得浑身颤抖,“0,你不仅没有抛弃我,还把我也带进了你的过去。既然她是你的老师,那一定很了解你吧?我要去见见她,我要问问她,你是怎么学会逃跑的……”
她猛地合上电脑,对着对讲机冷冷下令:“备机。目的地意大利佛罗伦萨。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送给那位‘卡特琳娜’夫人……”
……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几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闪烁。代号为“夜莺”的窈窕女子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真是个不听话的指挥家啊。”夜莺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0在涩谷黑诊所的监控截图,嘴角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刚从我手里逃出去没多久,就又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加密文件,那是0在东京留下的最后一点电子痕迹。虽然只持续了三秒,但足够夜莺这种级别的黑客追踪到IP跳板的最终出口——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区。
“佛罗伦萨郊外……那个坐标……”夜莺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是‘美杜莎’的巢穴。”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把特制的消音手枪。但在出发前,她必须先确认那个女人的底细。作为曾经的同行,夜莺对卡特琳娜这个名字有着本能的忌惮。
她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解密程序,试图入侵欧洲刑警组织的内部数据库。
随着进度条的走完,一份份令人触目惊心的报告展现在他眼前。
“卡特琳娜……”夜莺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表面上是卡特家族的掌权人,实际上……她是整个南欧杀手工会的‘教母’。”
夜莺调出了一张庄园的结构图,那是她花重金从一位退休的建筑师手里买来的,之后那名退休师被很快就被处理掉了——不如说,免费获得。图纸上标注着,这座庄园地下有着庞大的防御工事,甚至拥有独立的供氧系统和军火库。
“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座堡垒。”夜莺苦笑了一声。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在数据库的深层角落里,找到了一份关于0的早期评估报告。报告的签署人正是卡特琳娜。
“受试者0,情感模块剥离成功。痛觉耐受度:极高。忠诚度:可塑。备注:他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我唯一的私有财产。任何试图染指他的人,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而优雅的字迹,夜莺感到一阵寒意。这不仅仅是一份评估报告,这是一份所有权声明。
“原来如此,0。你的过去是属于她的。”夜莺对着屏幕自言自语,语气里透露着满满的嫉妒,“但是,作品一旦完成,就应该属于欣赏它的人。你在她手里学会了生存,在她手里学会了杀戮,现在……该轮到我教你什么是‘爱’了。”
她按下通讯器,开始联系手下的团队:“启动‘猎鸟’计划。目标锁定意大利。通知当地的线人,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那个庄园的所有的警戒与防御措施,包括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帮我查一下,最近还有谁在关注那个庄园。我不希望有苍蝇打扰我和0的重逢。还有,我还要先准备一份见面礼——那个女人精通网络,我可要请教请教。”
……
西京港口豪宅的顶层,伊丽莎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西京湾的夜景。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一名心腹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0在机场过关时的模糊抓拍。伊丽莎白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他果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受了伤,就想着去找其他女人吗?”
她转身,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通知意大利分部,封锁佛罗伦萨周边所有的私人机场和港口。另外,给我订一张去罗马的头等舱机票。我要亲自去接我的‘小宠物’回家。”
“可是大小姐,”一名年长的心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那个庄园的主人似乎不好惹。我们在意大利的线人传回消息,说那个女人叫卡特琳娜。她……她不仅仅是个杀手。”他是老路易时期的家臣,现在辅佐着老路易的女儿,也是老路易有心安排在她身边制约她的人,即使根本没用。
“哦?”伊丽莎白挑了挑眉,“展开说说。”
老家臣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根据我们查到的商业情报,卡特家族掌握着意大利近三成的奢侈品供应链,同时也是欧洲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哈弗克’的最大股东。更可怕的是,有传言说,梵蒂冈教廷的某些秘密行动,也是委托给她处理的。”
“也就是说,她黑白两道通吃?”伊丽莎白冷笑一声。
“是的,大小姐。而且,她非常护短。五年前,有一个不知死活的法国黑帮试图绑架她的学生,结果第二天,那个黑帮的高层就全部死在了自家的餐桌上,死状……非常凄惨。”
伊丽莎白听完,目光闪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笑了起来。
“黑白通吃?护短?很好。”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定礼服,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疯狂,“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好惹’这三个字。敢抢我的人,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把我最喜欢的几把手枪打包好,还有他的那把格洛克,我要带去意大利。0最喜欢我送他的礼物了,这次,我要亲手给他。”
“是,小姐。”电话里传来不带一丝感情的女音。
挂断电话后,伊丽莎白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价值连城的红酒。
“卡特琳娜……”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创造者。那又怎样?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过时的老女人。0是属于我的,我会用我的金钱,我的权力,我的手段,把你从他身边一点点剥离。”
她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月光敬了一杯:“等着吧,卡特琳娜夫人。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把你最完美的作品,变成我的专属玩物。”
三条来自不同渠道的线索,带着三个病娇女人不同的执念与疯狂,跨越重洋,同时指向了意大利托斯卡纳的那座古老庄园。
林浅看到了卡特琳娜的疯狂与病态;
夜莺看到了卡特琳娜的专业与绝对控制;
伊丽莎白看到了卡特琳娜的权势与深厚背景。
而在庄园的露台上,对此一无所知的0,正看着远处的夕阳,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关于他的争夺战,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