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THRM的火券打赏，感谢陪伴，今日加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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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住进卡特琳娜庄园的第一个冬天，格外的漫长且残酷。卡特琳娜的教导方式从不是温室里的呵护，而是将他扔进真正的修罗场。
那天，她将一把只装了三发子弹的旧手枪扔给0，随即将他丢进了一座废弃的化工厂。情报显示，里面藏着三个穷凶极恶的跨国逃犯，手里都有真家伙。“活着出来，或者死在里面。”这是她留下的唯一一句话，随后黑色的轿车便绝尘而去，只留下0独自面对着这座钢铁巨兽般的废墟。
为了绝对胜利，0在黑暗阴冷、弥漫着刺鼻化学药剂味的工厂里躲了整整两天。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单薄的身躯。但他没有松懈，脑海里只有卡特琳娜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当他终于抓住机会，利用地形制造声响引开一人，用那仅有的三发子弹精准地爆头解决了两个目标后，像上帝在开一个无聊的玩笑——最后一发子弹却卡壳了。面对最后那个满脸横肉、手持砍刀的壮汉，0没有退路。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他像只绝望的幼兽般撞进对方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拔出发间藏着的生锈铁片，狠狠扎进了那人的颈动脉。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腥臭味让他几欲作呕，但他死死咬着牙，直到对方彻底停止抽搐。
他站起身来，身上已经分不清是谁的鲜血。
拖着满身血污和深可见骨的伤口，踉踉跄跄地推开庄园那扇沉重的大门时，已经是深夜。大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的火星。0以为卡特琳娜早就睡了，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死是活。他只想回到那个狭小的客房，用冷水冲掉身上的暗红。可当他路过书房时，却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一束昏黄的灯光。
卡特琳娜并没有睡。她穿着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门口——仿佛她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整夜。0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想把满是血污的身体藏到阴影里。他怕弄脏了这尘不染的地毯，更怕看到女人眼底那一如既往的、对他狼狈模样的厌恶。
“过来。”卡特琳娜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死寂。
0迟疑着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脚印。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卡特琳娜放下酒杯，站起身。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检查他的战果，而是转身走进浴室，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出来。接下来的一幕，让0彻底愣住了。那个在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连睡觉都睁一只眼的女人，竟然单膝跪在了他面前。她拿着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擦去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泥垢。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笨拙，但指尖的温度却透过冰冷的皮肤，烫得0心脏发颤。
“疼吗？”她突然问。
0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吞了沙砾：“不疼。”
“撒谎。”卡特琳娜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疼就要记住。活下来，才有资格喊疼。”
擦完脸，她又去拿医药箱。当冰冷的酒精棉球触碰到0手臂上那道翻卷着皮肉的伤口时，0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硬是一声没吭，只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卡特琳娜抬起美眸，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却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竟然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哭出声的小男孩，心中那根紧绷了多年的弦，似乎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像0一样，以为只要够狠、够冷，就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原来在满身伤痕的时候，是可以有人为你包扎的。
“为什么不放弃任务？”卡特琳娜一边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一边低声问道，“以为我会给你收尸？”
0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那一抹极淡的疲惫。“我在等你。”0突然说道。
卡特琳娜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做什么？”
“等你告诉我，我做得好不好。”0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说过，只要我有用，就不会抛弃我。我想让你看看，我有用。”
卡特琳娜沉默了。她系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这样半跪在他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做得很好，0。”她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摸了摸他的头。她的玉手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有些粗糙，却让0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你活下来了，这就足够了。”
那天晚上，卡特琳娜没有让他回客房。她让佣人热了一碗粥，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让他睡在了书房的长沙发上。0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卡特琳娜的风衣。他看着壁炉里重新燃起的火焰，听着女人在书桌后翻阅文件的沙沙声，第一次觉得，那个关于“家”的愿望，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变成现实。而卡特琳娜，偶尔会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一眼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或许，这个捡回来的小麻烦，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冰冷世界里唯一的一抹暖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