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卡特庄园,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彻底收敛了往日的优雅与从容,露出了森冷而狰狞的獠牙。
这场耻辱的逃亡,成了卡特琳娜心中无法拔除的刺。庄园的翻新工程在二十四小时内便已启动,但这不再是简单的修缮,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军事化改造。原本精致的欧式庭院被削平,取而代之的是深埋地下的震动感应网;每一扇窗户都被换成了防弹防爆的特种玻璃,夹层中流淌着液态金属,一旦遭遇暴力破坏便会瞬间凝固;走廊的拐角处、天花板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外热成像探头,连一只苍蝇的振翅频率都逃不过中央系统的捕捉。
曾经那个还会为了“庆祝”0归来而准备红酒的优雅导师不见了。如今的卡特琳娜,穿着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作战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全方位无死角的庄园画面,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鸷与暴戾。
“把防御等级提升到‘黑色’,”她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所有出口加装高压电网,巡逻队换成双岗,配备实弹。再有一只老鼠溜进来,你们就自己去填护城河。”
然而,相比于对外部防御的疯狂加固,她对0的控制,才真正令人感到窒息。
0被带进了一间全新的“休息室”。这里没有窗户,四壁都包裹着柔软的隔音材料,看起来像是一个高级的牢笼。美其名曰‘保护’——但0很清楚,这不过是表象。
卡特琳娜亲自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拿红酒,而是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她挥手让守卫退下,反锁了房门,然后走到0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疼吗?”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0脖颈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勒痕——那是林浅留下的“印记”。
0沉默不语,只是垂着眼眸,他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疼就对了。”卡特琳娜轻笑一声,猛地打开金属箱。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以及一套精密的手术器械,“那个疯丫头咬过的地方,脏了。我得帮你清理干净。”
没有麻醉,没有商量。卡特琳娜的动作熟练而残忍,她亲手将那枚芯片植入了0后颈的脊椎神经中枢。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0的身体猛地绷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无法反抗,数十名一身漆黑的保镖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这是‘渡鸦’系统,”卡特琳娜一边慢条斯理地缝合伤口,一边温柔地在他耳边低语,仿佛在说着最动听的情话,“最新科技,从现在开始,你的心跳、呼吸、肾上腺素分泌,甚至你大脑皮层产生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实时同步到我的终端上。只要你的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或者试图离开我视线超过五百米……”
她俯下身,在0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芯片里的微型毒素就会瞬间释放。那种痛苦,会比被一千只蚂蚁啃食还要剧烈。0,你是我的作品,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身上沾染别人的味道,尤其是那种低贱的、令人作呕的疯丫头的味道。”
为了彻底杜绝“内鬼”和“意外”,卡特琳娜甚至重新编写了0的底层指令。她剥夺了0大部分自主行动的权利,将他变成了一个必须时刻连接着她网络的“提线木偶”。
每当夜深人静,0躺在冰冷的床上,后颈的芯片便会隐隐发烫。他能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隔着屏幕,贪婪而偏执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卡特琳娜坐在监控室的屏幕前,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屏幕上,0沉睡的侧脸被放大了无数倍,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逃吧,尽情地逃吧,夜莺,林浅……”她对着屏幕中那个被自己完全掌控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满足的笑容,“你们以为把他抢走就是胜利?不,现在的他,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哪怕他走到天涯海角,只要我动动手指,他就只能乖乖回到我的脚边,跪着求我原谅。”
庄园外雷声滚滚,而庄园内,一张由钢铁、电流与疯狂爱意编织的大网,已经将0死死地困在中心,再无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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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越野车在暴雨如注的公路上狂飙,引擎的嘶吼声与车外的雷鸣交织在一起,却掩盖不住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重与血腥味。
肾上腺素退去后,迟来的剧痛开始疯狂反噬。夜莺死死咬着牙关,双手将方向盘握得咯吱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额头上那道被红酒杯砸出的伤口虽然被林浅胡乱包扎过,但鲜血依然顺着她的眉骨不断渗出,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阵刺痛与模糊。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全凭着一股不想死在这里的狠劲在强撑。
“别……别开太快,你这个疯子。”副驾驶上,伊丽莎白正用颤抖的手从医疗箱里翻找止血钳。她那条刚刚注射过“狂战士”药剂的手臂此刻正在剧烈痉挛,药效过后的副作用让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衣衫。她一边咒骂着,一边毫不留情地将止血钳怼在夜莺额头的伤口上,“再流下去,你的脑子就要被血泡坏了。”
“闭嘴……”夜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脚下的油门却没有丝毫松开,“卡特琳娜的无人机随时会追上来……不想死就给我按住伤口!”
后座上,林浅的状态最为诡异。她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那把从0脖子上扯下来的铭牌,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恋人。手臂上被0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她大半个身子,可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她伸出舌尖,痴迷地舔舐着铭牌上残留的一丝血迹——那是0的血,混杂着她自己的唾液。
“嘻嘻……0……”林浅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低笑,眼神迷离而狂热,“他的血是甜的……夜莺,伊丽莎白,你们闻到了吗?那是属于我的味道……”
“闭嘴!你这个变态!”伊丽莎白烦躁地吼了一句,手中的动作却不敢停。她知道林浅现在处于极度的精神亢奋中,冰柜里的那种致幻剂不仅麻痹了痛觉,更放大了她心底最阴暗的占有欲。
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伊丽莎白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带着化学药剂苦涩气息的冷汗味。这是一种令人作呕却又异常真实的味道——那是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夜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两个同样满身疮痍的女人。林浅像个抱着玩具的疯孩子,伊丽莎白像个刚从手术台上逃下来的亡灵。而她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个被世界遗弃的怪物,三个性格迥异的恶魔,在这一刻,因为一场失败的刺杀和一个被囚禁的男人,被迫绑在了一辆破车上,亡命天涯。
“我们……接下来去哪?”林浅突然抬起头,那双因为药物而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醒的迷茫。
夜莺沉默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惊险的漂移,避开了前方路障的残骸。
……
车窗外,闪电再次撕裂夜空,照亮了前方那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漆黑道路。
而在她们身后,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卡特庄园,正静静地蛰伏在雨幕之中。庄园的最高处,卡特琳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摇晃着那杯猩红的液体,目光穿透雨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辆在公路上狂奔的越野车。
“跑吧,小老鼠们。”她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笑容,“跑得越远越好。因为当你们精疲力竭的时候,才是游戏真正开始的时候。”
她转过身,看向监控屏幕上那个被自己完全掌控的男人——0。
“你说对吗,我亲爱的……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