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THRM的打赏，感谢陪伴，今日更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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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并没有如期穿透这间没有窗户的囚室，取而代之的是头顶冷光灯骤然亮起的刺眼白光。
0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想要弹起防御，但后颈处传来的轻微刺痛感瞬间唤醒了昨晚的记忆。他僵在半空的动作硬生生停住，随后像是一个被抽去发条的玩偶，迟缓而顺从地落回床上。
“反应速度比昨天慢了1.5秒，看来‘渡鸦’的镇静剂效果很完美。”
广播里传来卡特琳娜带着笑意的声音，紧接着，那扇从未开启过的合金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外站着的不是全副武装的守卫，而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推着餐车的瘦弱女孩。她低着头，眼神躲闪，似乎极其恐惧这个囚笼里的“怪物”。
0坐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个女孩颤抖的手上，疤痕累累，这是饱经风霜的训练才有的，可现在她只是送饭的杂役，一个对0毫无威胁的人。
按照他以前的习惯，或者按照任何一个顶尖杀手在绝境中的本能，这个女孩是最佳的劫持对象，是逃离这个牢笼的唯一钥匙。只要在三秒内扣住她的咽喉，利用她作为肉盾冲出走廊……
0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床单下藏匿的那根磨尖的牙刷柄时，后颈的芯片毫无征兆地释放出一股细微的电流。
“滋——”
那电流并不强烈，不足以让他瘫痪，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痛觉神经中枢。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那是药物在警告他：不要有越界的念头。
0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凝聚起的杀意瞬间溃散。他松开手，那根磨尖的牙刷柄无声地滑落回床单深处。
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探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麻木，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我很饿。”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老狗。
监控室里，卡特琳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道：“做得好，0。吃饭吧。”
那个送饭的女孩如蒙大赦，慌乱地放下餐盘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合金门再次重重关上，将那一瞬间的自由气息彻底隔绝。
0看着餐盘里精致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错过了逃跑的机会，更在心理上向那个女人彻底交出了控制权。他连挟持一个对他而言毫无威胁的人质的勇气都被那该死的芯片剥夺了。
他拿起叉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味同嚼蜡，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吞咽自己的尊严。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0在心里对自己说，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而空洞，“我要让她放松警惕，放松警惕之后才有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0开始了他拙劣却不得不演的“表演”。
他不再试图寻找房间的死角，不再检查墙壁的缝隙，而是像个真正的废人一样，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他对着墙壁自言自语，时而发出神经质的低笑，时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他甚至在监控探头下，故意做出一些幼稚的举动——对着空气挥手，或者试图去抓那束永远抓不到的光斑。
他在扮演一个精神崩溃的疯子。因为只有疯子，才不会被当作威胁；只有彻底坏掉的玩具，主人才会放松警惕，甚至为了修复玩具而打开那个黑盒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种自我羞辱的表演让0的内心备受煎熬。每一秒的装疯卖傻，都是在他原本坚不可摧的意志上划下一道口子。
直到傍晚时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再次走了进来。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卡特琳娜小姐要看看你的身体数据，”技术人员冷冷地说道，“把手伸出来，抽血。”
0顺从地伸出满是针孔的手臂。在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他故意让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惊恐地看向那个技术人员，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别电我……我很乖……”
技术人员厌恶地皱了皱眉，抽完血后，甚至懒得按棉签，转身就走。
“等等。”0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能不能……给我一本书？或者……哪怕是一张纸？”
技术人员停下脚步，回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我脑子里很吵，”0抱着头，一副痛苦的样子看似不假，“我想写点什么……求求你，随便什么都行。”
技术人员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这个要求是否有风险。最终，他大概是觉得一个被芯片完全控制的废人翻不起什么浪花，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随手扔在了地上。
“别弄脏了房间，否则你知道后果。”
门关上了。
0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笔记本，像是饿狼扑向食物。他颤抖着抓起笔，在纸上疯狂地写画起来。
他在写一些毫无逻辑的呓语，画一些扭曲的线条。但在这些混乱的笔触掩盖之下，他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在纸张的背面按压出一个个微小的凹痕。
那是摩斯密码。
他在记录。记录送饭的时间间隔，记录守卫换班的脚步声频率，记录那个技术人员进出时合金门开启的秒数，甚至记录空调通风口风向变化的规律。
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反击。他无法用武力打破牢笼，但他可以用脑子去拆解这座牢笼的每一个零件。
夜深了。
0躺在隔音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后颈的芯片依旧散发着微热，那股麻痹感让他昏昏欲睡，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今天收集到的所有数据。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视线。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探头。那红光依旧在闪烁，但他却感觉到，在那红光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带着探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你还没睡吗，0？”卡特琳娜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比往常更加低沉，更加危险。
0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立刻松开紧攥笔记本的手，将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梦呓，身体配合着做出抽搐的动作。
监控室里沉默了许久。
久到0以为自己的伪装已经被识破，久到他几乎要放弃抵抗准备迎接新一轮的酷刑。
终于，广播再次响起。
“真是个可怜的小东西。”卡特琳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骗过我。你的每一个数据，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今晚好好睡吧，明天……我们会进行一项更有趣的‘游戏’。”
广播切断了。
0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知道，这场博弈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卡特琳娜不是那种会被轻易蒙蔽的对手，她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正在享受驯服猛兽的过程。
但他没有退路。
0悄悄地将那个笔记本塞进了床垫的缝隙深处。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破晓前最后的挣扎。
“游戏吗……”0在心里冷冷地回应，“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死谁。”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而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囚室里，0的灵魂正在深渊的边缘，进行着最无声、也最惨烈的搏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