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排污管道的深处，空气黏稠得令人作呕。这里仿佛是基地的肠道，流淌着这座城市最肮脏的排泄物。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化学药剂残留的刺鼻气息，死死地糊在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三束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尘埃在光束中疯狂飞舞，最终汇聚在一张被雨水浸得发皱、边缘已经起毛的基地结构图上。
林浅跪坐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脏污。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蓝色的区域轻轻点了点，指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又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C3区，地下水处理系统，每隔十五分钟一次的水流轰鸣……”林浅歪了歪头，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卡特琳娜那个疯女人把0关在这里，真是选错了地方呢。这里的水声，可是天然的消音器，最适合用来掩盖骨头碎裂的声音了呀。”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不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劫狱，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游戏。
站在她左侧的夜莺冷哼一声，身体靠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手中的消音匕首在指间翻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刀花。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厌世与疯狂的眸子微微眯起，死死盯着地图，仿佛要将那张纸烧穿。
“别废话了，林浅。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兴奋劲儿。”夜莺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阴冷，“我的耐心有限。既然电脑信息标注出的那个女孩能发出摩斯密码，说明她还活着，0也还清醒。卡特琳娜开启了‘共感连接’，这反而成了我们的突破口，也是我们的催命符。”
“没错。”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伊丽莎白开口了。她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漆黑的重型战术风衣，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漫不经心地拉动了一下手中重型脉冲步枪的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管道中显得格外刺耳，回荡在空旷的黑暗中。
伊丽莎白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狭窄的通道，她低头俯视着另外两人，眼神冷漠如冰：“卡特琳娜以为用痛苦就能摧毁0的意志，甚至用那个女孩来牵制他。但她忘了，痛苦会让野兽更加清醒。0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一个撕开牢笼的缺口。”
她猛地转过身，长靴踩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泥花，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暴君般的压迫感：“计划分三步走。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夜莺停下了手中转动的匕首，刀尖在昏暗中折射出一道寒芒，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第一步，我来负责‘致盲’。C3区的监控虽然处于盲区边缘，但走廊和外围的守卫是实打实的。我会切断C区的主供电线路，制造一场小范围的‘意外’停电。在备用电源启动的那三十秒真空期，就是我们要的时间。我会把那些守卫的喉咙一个个割开，就像割开熟透的果实一样。”
“第二步，交给我哦。”
林浅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晃动着淡粉色的液体，在战术手电的光照下显得梦幻又诡异，像是少女的梦境，又像是某种剧毒的诱饵。她举起瓶子对着光欣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天真又残忍的笑容。
“卡特琳娜不是喜欢玩‘共感’吗？那我就送她一份大礼。”林浅轻轻晃动着瓶子，语气轻快，“这是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混合了强效致幻剂，只要通过通风管道投入C3区的控制室，那些看守和负责折磨0的技术人员，会在三秒内陷入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幻觉中。对于0来说，这只是睡一觉的时间；但对于那些人……呵呵，那将是永恒的噩梦呢。我会看着他们在幻觉中互相残杀，那一定很美。”
伊丽莎白握紧了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隐隐泛着蓝色的幽光，那是能量充盈到极致的表现：“第三步，突入与撤离。在夜莺切断电源、林浅释放毒气后，我会直接炸开C3区与地下水处理系统之间的那面承重墙。水流轰鸣声会掩盖爆炸的动静。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解决掉任何还站着的活物，然后把0和那个女孩带出来。你们负责掩护侧翼，任何试图追击的人，都会变成筛子。”
说到这里，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那个女孩怎么办？”夜莺突然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阴冷与酸意，手中的匕首猛地插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禁闭室的红点上，“她是累赘，带着她只会拖慢速度。而且……0似乎很在意她？真让人不爽。我想把她的喉咙割开，看看0会不会心疼，或者……看着她死在0的面前，那种表情一定很精彩。”
林浅瞬间收敛了笑容，原本甜美的脸庞仿佛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眼神变得空洞而阴森：“既然0在意，那她现在就是‘重要物资’。不过，如果她敢拖慢撤离的速度，或者试图独占0的注意力……”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粉色药瓶，语气轻快得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在讨论如何处理一件过期的玩具：“我不介意在路上让她‘意外’消失，或者……把她变成一具漂亮的标本哦。那样0就会永远记得她了，不是吗？”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噼啪作响，嫉妒与杀意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滋长。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们之间暗流涌动的对峙。
伊丽莎白猛地转过身，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夜莺的眉心，沉声打断了她们的暗流涌动。她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是绝对掌控者被挑战权威后的暴戾。
“收起你那廉价的嫉妒心，夜莺。还有你，林浅，把你的变态心思收起来。”伊丽莎白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现在的目标是救出0。只要他活着，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环视着两人，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记住，我们是临时组队，出了这个管道，我们依然是敌人。但在那之前，谁敢阻碍救出0，我就先杀了谁——哪怕是你。”
沉重的压迫感让夜莺和林浅都沉默了片刻。
最终，夜莺收回了插在地图上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且挑衅的弧度：“成交。只要你别挡我的路，cbz。我也想看看，0见到我们会是什么表情。”
林浅将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好，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才的阴冷只是幻觉：“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去把我的0……从那个疯女人手里抢回来。”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了换班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三人迅速熄灭手电，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她们如同三道幽灵般融入了黑暗，朝着C3区的方向分散开来，无声潜行。
管道深处，水滴落下。
闪着绿色荧光的屏幕里，赫然印着三个女人的身影，一名身穿貂皮的婀娜女人静静的盯着屏幕，美眸是玩味与前所未有的恨意。
“有些人，真是怎么教也教不会呢。”
炼狱的舞会即将开场，而她们，是来收割生命的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