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隙世界,日月不显,群星尽隐。
天空不再是完整的穹顶——一道横亘天际的裂痕,似镜面中央的碎痕,化作幽蓝紫黑的巨大光带,如恶魔咧开的齿列,吞占了日月轨道。
裂隙并非凝固不动,它似潮水——它时而扩张,时而收拢,如呼吸般潮起潮落,向世间喷涌魔素与混沌能量,也似某种意志正与天空拉锯。
百年如此,无关天之下众生的意志。人们因此重新定义昼夜:潮起为昼,潮落为夜。一日二十五小时,夜比昼多出一时。
那道裂隙,永远像在大笑,故称——“天之恶笑”。
这便是天隙时代。无光与暗的魔乱时代。
“这是……真实的?”
“所以,我这是进到了《无光与暗的圣女纪行》故事里?还是说,相似的世界?”
“梦?”
艾蜜莉(云野)凝重的遥望着天际,那巧夺天工,如同巨大极光带般璀璨的天隙,那重重的幽蓝与紫的魔素降下,形成层层神秘帷幕。
艾蜜莉知道,那是游戏故事设定里,所有灾难的根源。
“如果真的是在那个世界里了,那游戏里的设定又有几分成真?”
她小手托腮,幽蓝的天光落入眼底,在那对暗金色的瞳孔中漾开细碎的光晕,宛若旧时代中消失的群星踪迹般。
见那年幼的少女,故作成熟的深沉叹息。
“话说……艾蜜莉又是谁?《无光与暗的圣女纪行》里好像都没有提过唉,不是女配,也不是反派呀。难道是背景板里的某某?这不就是路人角色嘛。”
她有些埋怨的微微噘起嘴唇,那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像刚剥开的蜜桃果肉,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憨,唇珠小巧而饱满,说话时一开一合,如同花苞在晨光中缓缓舒展。
“如果真是那个故事,不就是女主随随便便,谈个恋爱的功夫就能解决掉所有危机了嘛。”
“可作为其他角色就惨咯……”
“呜……没劲~~”
柔黑的长裙摆荡,裙摆宽大而轻盈,如夜雾般荡开层层涟漪。裙身的布料算不上名贵——是修道院常见的棉麻混纺,但胜在洗得很旧很软,贴身穿时像一层温柔的云。
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蔓草纹,针脚细密而整齐,腰际系着一条窄窄的深灰色缎带,在身后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尾端垂落到膝弯附近,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腰带往上收拢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往下则让裙摆呈现出自然的蓬松弧度,走动时像一朵缓缓移动的黑色铃兰。
及腰的修女兜帽隐藏那被叫做灾祸的漆黑长发,薄紫色中点缀着粉色星星的面纱挂耳,令朦胧的盛世侧颜禁忌而神秘——隐约可见底下那张精致的轮廓——鹅蛋般的小脸,下巴尖尖的,带着少女特有的圆润感。
鼻梁秀气而挺直,鼻尖微微上翘,像一只俏皮的小猫。脸颊的线条柔和得像是用淡墨晕染出来的,肤质细腻得几乎看不出毛孔,在幽蓝天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珍珠白色。
可惜,艾蜜莉毫无自觉。
惹人的目光,在她上一世就已经历过了。那样的活着,由不得人随意。
不过是从惹人的白,到招人的黑而已。
教堂的主礼堂大厅传来祷告,风从四处灌入那座礼堂,老旧的木板在咯吱咯吱作响,东门旁的钟楼已然成为危楼。
年久失修,杂草丛生,孤寂幽暗,这是涅梅耶教堂的常态,亦是这座海上都市欧塞蘭的常态——正走向荒芜。
艾蜜莉扶平轻纱薄裙,短袜小脚踩在倾倒的大笨钟上,小小嫩嫩的指头沿着破洞探出了头来,明媚的白,樱色的粉——那是一双普通的棉质短袜,袜口有简单的镂空花纹,边缘微微卷边,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骨节分明得像是用白瓷捏出来的,踝骨处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像初雪落在樱花花瓣上。
风从吹动面纱,海水的咸味在高处依旧不散。
艾蜜莉蜷缩着身体,倚靠在钟楼双拱窗边上,手指交差而环抱在膝上,小小的人儿啊,精致的如同大工匠制作放在展柜中的至臻作品。
面向大海,艾蜜莉的思绪散开。
“陌生的世界……还好这次我的身体健康无比。”
“除了我那永远再也见不到的兄弟。”
“现在天隙之变第168年,距离《无光与暗的圣女纪行》开始还有两年。“
“故事的开始,作为主角的克蕾娜·库克将会跟随逃难部队一起到达陪都的麦哈里南,在那里被自己的舅舅认出领走,并在后来觉醒【魔女】,一边隐藏魔女身份,一边结识各个男主,然后发生了各种喜乐见闻的事故,对抗魔法公会,对抗教会,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用实力打所有人的脸,为自己正名【圣女】。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吹着凉风,艾蜜莉叹了叹。
“要是这也就罢了,问题是第二部的故事背景令人不安。”
“克蕾娜·库克是第一部《无光与暗的圣女纪行》主角,刚好和我都是在奥菲第安王国。但第二部故事的主角诺玛·沃拉斯顿是在伊兹昂约帝国,那个时间点上大概是天隙之变后的第195年,而在那时,人类已经被魔乱之潮吞噬了96%了。”
“也就是说作为背景中的路人,艾蜜莉,现年15岁的我,能活第二部的故事开始吗?”
“但还是有很多在第一部中的重要角色活到了第二部最后。”
“也就说,如果能在第一部的时间点中,亲近那些重要角色,那么我也就有机会活到老死了!”
“呜……这也是《无光与暗的圣女纪行》最难绷的地方,一个表明了是和男主角唧唧歪歪,打情骂俏的游戏,偏偏故事动不动就死人,搞得有那么多黑暗情节。他们都没有心的吗?”
“唉……”
“我想想,要不先去接触主角克蕾娜·库克吧?跟着故事主线走只要注意避开死线,就肯定有美好的未来的!我记得故事的开始,克蕾娜·库克的故乡是因为第一阶段的大BOSS——海之祸主,卡律布狄期化身的现世,导致发生大海难,淹没故乡,父母不详,在淤泥中被人拉起,扯着北上,跟逃难的部队到的麦哈里南……”
“可恶,记忆……有点想不起来……“
“克蕾娜·库克的故乡,故乡是……叫特,特什么来着。好像是特雷克萨领?”
“呜……算了。总会有办法的!!”
艾蜜莉给自己打气!粉拳握起不停的挥动。
感觉自己的力量无穷大。
“我啊,说不定能干倒巨龙!!!”
不知何时,礼堂中的祷告声已结束。
长长的走廊中传来那柔弱的呼喊,如水般润泽,却又如天雷般压抑怒火。
“艾蜜莉——”
“艾蜜莉——”
“艾!蜜!莉!!!”
“你在哪里?!!”
艾蜜莉猛地一踉跄,差点从钟楼上表演自由落体。完辣,逃掉早课果然被发现了。
“噫!是玛丽修女!我必须在她发现前回到宿舍。”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被抓到又要扣我餐食了。”
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这贫瘠的身体可还在发育呢,玛丽修女根本就不懂得养女孩子!她以为天天喝粥就能长出好身材吗?我又不是仙人掌!”
正起身,准备轻手轻脚的离去(毕竟好孩子不要爬高高哦,很危险)
忽然的,塔顶边缘处冒出一个脑袋,双手扶着屋檐,白金色发丝似瀑倒悬,尖细的精灵长耳垂动一摇一晃。
那对眸子绿得像初夏的嫩叶,又像深藏在林间的祖母绿宝石,眼珠转动时流光溢彩,瞳孔深处仿佛住着一只调皮的小妖精。
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会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睫毛是淡淡的金色——精灵专属的发色同款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梳子。
此刻,那双眼眸里正盛满了闪闪的狡黠。一颗小小的虎牙从唇边探出头来,雪白的、尖尖的,像猫科动物的犬齿,一勾便酝酿出坏主意——那种让你明知道要倒霉却还是觉得可爱的坏主意。
“嘿,艾蜜莉!”
“你在干嘛呢?”
“艾蜜莉,玛丽修女在找你唉?”
“艾蜜莉,嚯嚯~~你又干坏事了?”
艾蜜莉吓一跳,听到熟悉的声音,刷的汗水就出来了,整个人怂怂的快融掉了。
眯着,提着裙摆,慢得一卡一卡的歪头,偷感颇深,礼貌不失礼节,问候得装作若无其事。
“啊咧咧咧,贵安~~是卡娅小姐?艾蜜莉什么事都还没有做哦?艾蜜莉真是太冒失啦,居然迷路了呢,嚯嚯嚯,卡娅小姐怎么啦?”
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已缓缓不安,像有只小兔子在心里疯狂蹬。
艾蜜莉我呀。
说不定能干倒巨龙,可是呢,这世上有两条恶犬我是怎么都斗不赢口牙!!
不出所然,那小小的精灵后仰,如同箭在弦上般的铆足了劲,开心极了翘起小脚足尖,兴致勃勃的踢踏,粉唇一歪,雷霆袭动。
“豁——”
“卡娅小姐么——”
艾蜜莉正谄媚的挽笑,错觉间,或者说,那诧然间,阴影间藏着粉雪白色的光影,来不及分辨。
那一抹翠绿,如同跃入深潭,似闪电般迅速,似猿猴般灵活。
“啊↗达↘”
“看招!艾蜜莉!!”
那双踩袜的,泛着齁红色,有着微微沾黏的草液味的小脚闯入眼帘——那是一记飞踢。
“啊!!!停——”
两人飞起的空中,艾蜜莉短暂的失神,卡娅得手的狂笑。
卡娅飞扑的进来,放倒了艾蜜莉,两人顺着力如同车轮般合抱的滚进钟楼内。而灵活的卡娅则是顺势欺上,一屁股鸭子坐的压在艾蜜莉的小腹位置。
双手早不知道何时就钳在了艾蜜莉手腕上,钳住了她的行动,大口的喘息,仿佛说卡娅这一整套动作的不容易。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艾蜜莉恍惚回神,敏锐的神经让她回觉。
“……即使如此,你是替我分担大部分冲击力吗?”
卡娅弯起的嘴角邪笑。
“笨蛋。”
而艾蜜莉则在身下,晕晕的脑子回神时,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回答。
“你说了什么吗?”
再回顾时,白嫩的双腿已如“儿“字般宽展开,面纱半撩,修女兜帽早在空中时已经飞走,露出的精致面容,狼狈得妩媚,宛若伶人娇弱,惹人征服——也是被整得够呛。
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因为翻滚微微汗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鼻尖泛着运动后的粉色,鼻翼轻轻翕动,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半阖着,瞳孔微微湿润,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着薄红。
脸颊因为羞涩和憋屈染上了两团桃粉,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呼吸着,樱色的唇瓣上沾着一层薄薄的光泽,是唾液反射出的湿润。
几缕黑发凌乱地铺散在石板地面上,衬着她白皙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锁骨,仿佛一幅被人不小心泼墨的画——墨是黑的,纸是白的,偏偏那几抹红色成了整幅画最惹眼的地方。
宛若伶人娇弱,官人作怪,惹人征服。
裙摆翻面,真相大白,胸衣大开,整个人都像是被凌乱后,口息中杂乱,随着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
艾蜜莉内心:冷静,冷静,这具身体才十五岁,没什么好看的。卡娅又不是同,但为什么卡娅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了啊!!
艾蜜莉无端的升起一丝危险感,扭头而不去看她,面红又势弱的请求。
“那个……”
“卡娅下来好嘛,别玩了。好吗?”
“这样戏弄我,我就跟玛丽修女说了。”
幽蓝的天光穿过拱窗,逆光中,卡娅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去了大半,只能看到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天光从她身后穿过来,将那头白金色的长发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她好似神圣。
艾蜜莉只觉得被钳紧的手腕中传来不安——不是疼痛的不安,而是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不安。
光线穿过薄衫,卡娅那身游侠装束在逆光下变得半透明——她何时已蜕去外衣?
勾勒出少女身体的柔和曲线。精灵的皮肤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幻光之下的湖面,又像被露水洗过的白玉兰花瓣。
可卡娅不在意,她一向不在意这些。
她反而微微往下用力。
在光下,那身廉价的游侠装扮,本就因轻便而布料不多,此刻也因为动作过大,变得有些遮不住春色。
可卡娅不在意,一味的往下微微用力。
“啊!别!”
艾蜜莉突然一惊的扭正头来,惊愤间羞人,看到的是那无比灿烂又异常满足的坏坏笑颜。
卡娅鼻子里呼呼的,好闻的香气,娇小的柔身,伏下来,微微的风息吹到耳廓上,挠挠的回荡。
“那……这次,是我赢了吗?”
话间,又不安分的蹭蹭的小腹。不经意间,柔软处相抵……
艾蜜莉面上鼓了起来,不语不安难忍,面色憋得凝红。
卡娅耐心的,玩弄的,等待着答案。
动作保持着微妙距离,心动数渐渐合拍,肉体间不多动,空气氛围间缓慢焦灼,似乎两人都在感应着对方和自己,只剩下口鼻中喘息声,唾液吞咽声,胸中脉搏声。
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呼吸声,和无声处的冲刷理智。
一阵时间过去。
还未等到两人开口。
一声如同高山冽泉的喝叫,带着山崩之势,打破这微妙又有点暧昧的空间。
“好啊!艾蜜莉!卡娅!”
“好啊!你们!居然又都翘了早课,还跑到那么危险的钟楼上来闹是吧?!”
“真是的,我不记得有教过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嗯?你们这是又在一起吵了?”
话音间,本来在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的玛丽修女,几下子挤了上来,语气都大了几个分贝。熟练的在艾蜜莉和卡娅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将两人分开,左手右手的九十度拧起一人一只耳朵。
两人疼的直呼。
“诶——诶——,疼疼疼。”
“玛丽修女,玛丽修女饶命呀!”
而站在一旁的玛丽修女则开始困扰的叹息。
“唉——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