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区共三十大道九十二街，四个大势力：监狱所，异乡会，罗门党，五色徒？而青面煞就是五色徒中的一个，也就是说我这块地，现在是五色徒的地盘？”
艾蜜莉听着拓磨的介绍，轻声念道。
前老大拓磨，搓搓手的回应。
“是的，大小姐。从青欧街开始一直到北同门街，都是一年前由青面煞带人从异乡会那边抢过来的。”
“现在是每条街都分配给了好几个小头目在管理，下面都管着几十号人呢。”
艾蜜莉想起咸鱼头酒馆的强尼说的，问：“北区的地真的是城主府都不管了？”
拓磨点头，“太乱了，又没啥钱收入，而且那么大个欧赛蘭城，总得有个地方来安置地下乱跑的老鼠吧。所以城主府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咯，北区聚集了大量的恶徒，和老鼠。只是抢地盘这种事，城主府确实不管，毕竟这算地下帮派械斗，只要不波及其他区，基本都是北区窝里斗。”
“地盘谁抢到就归谁，谁守得住就给谁。”
“不过监狱所的地不算，那算是城主府在北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了。谁去动，城主府就动兵了。”
艾蜜莉乐了，“北区四大势力？监狱所？罗门党？异乡会？五色徒？监狱所也是个黑帮势力？”
拓磨眼神漂移的点点头，“监狱所也是人组成的嘛，有人就有欲望，而欲望是可以传染的。城主府不管北区那么多年了，再怎么意志坚定的狱卒都腐化得差不多囖。”
“还是那句，城主府睁只眼闭只眼，不要太过分。”
艾蜜莉走到窗边，看着卡娅已经走远，附近的破烂屋子似乎有些日子了，总体没有超过一年的样子。
“既然地盘是能抢的，为啥你们要抢异乡会的？”
拓磨笑了，笑的像个狗腿子。
“这当然是因为有仇呀！”
“异乡会和五色徒本就是世仇。”
“不知道在哪些年开始，异乡会就跟五色徒结怨了，年年岁岁累积下来，两者间动不动你打我、我打你，一起开团都是常有的事。所以掌控的地盘是也流转得最快的，有时候不是一年一换，就两三年换一遍。到了我们这边小弟下面，争斗就更频繁了。之前我们哥几个就差不多一两月就找一次异乡会们的茬。”
艾蜜莉听着，好奇的问。
“五色徒和异乡会斗那么凶？就不怕其他人会乘虚而入吗？”
拓磨摇摇食指，啧啧道。
“大小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且不说监狱所被城主府束缚不得离开那边范围。”
“据说很久之前，在北区明面上是只有监狱所一个势力在的时候。那时候城主府抓得严，大家都是一个个不入流的帮派，一个个小团体的斗。但后来出现了一群披袍的神秘人，他们组织了罗门党，并且收服不少当时较大的地下团体，还占据几个大道的范围作为据点。”
“那时候大家都等着城主府的重拳出击呢。可结果啥事也没有，监狱所跟罗门党的人都没有一点动作，似乎都没有看到对方似的。”
“这时，我们明白，城主府放弃了北区。”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甚至有人认为罗门党会就此一统北区的地下黑道呢。可结果就是人家没有一点儿的兴趣扩张，就只有手下人多的时候，会自作主张的扩张，但同样不会挂罗门党的名。他们始终守在一块地方，就像是另一座监狱所。”
“大家也不是没有去试图推翻罗门党，可……嘛，也就那样。毕竟除了一开始被占的那些人，大家和罗门党都没啥仇的。甚至很多看不惯罗门党的，基本都是那些借罗门党的名来干事的人。”
“而且啊……”拓磨咽了咽口水，有些忌惮痛恶的说，“听说罗门党的最深处，有魔女行动过的痕迹！”
“他们，在饲养魔女！那群疯子！”
艾蜜莉来了兴趣，问：“有证据吗？”
拓磨摇摇头，“没有。”
“那可是魔女啊！谁敢过去看呀，那估计，连城主都默许了。”
艾蜜莉想起了自己在检查站被发现是魔女，送到监狱，结果连一口牢房都没吃到就被赶走了。
要说城主是不知道吗？
艾蜜莉是不信的，但想到了什么，艾蜜莉有点好奇。
“所以……城主经常默许魔女的存在？”
“……另外又不断的追捕魔女？”
拓磨挠挠头。
“没有吧？城主对魔女的态度还是很强硬的。只是罗门党比较特殊吧，反正谁都没见过不是吗？说不准是罗门党自己传出来的消息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知道那是不是，反正罗门党还是尽量不要惹好了。”
“不过大家还是觉得不会有魔女吧。毕竟城主府那边是坚决不容许魔女，这些年又是大肆抓捕。”
然而艾蜜莉保持缄默，毕竟……自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魔女例子就在眼前。
甚至艾蜜莉怀疑，城主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这边在市民面前大肆抓捕魔女，营造与魔女不死不休的模样，收取民心。
私下里却是赶紧把抓到的魔女送走，怕魔女发疯真的给他欧赛蘭城掀了。
说不得这么多年，找出的魔女早就超过公布出来的数量了。
话说到底，城主有公布过发现的魔女吗？
怕是为了稳定民心都没有哦。甚至会采用更加的激进的抓捕魔女方案，只要连民众都觉得这样抓捕魔女，魔女是几乎逃不掉的，都被城主抓住了，秘密的解决了，不由得充满了安全感，爱更戴城主。
艾蜜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但艾蜜莉又想到，这些动作的背后，其实都是民众的对魔女恐惧心理在作祟。
只要消除了大众的恐惧心理，哪怕只是将魔女≡魔乱之潮划掉，其实都有利于后面更坏的局面。
这也是游戏《无光与暗的圣女纪行》第一部中主角们大部分的不幸来源。
“为了能正大光明的走在世上，我是不是现在就着手消除魔女恐惧心理比较好呢……”
艾蜜莉失神的微微低喃。
“可一旦消除了，游戏中的主角们没有了可跨越的不幸来源还能如原来那般成长吗……”
“大小姐，你在说什么？”
拓磨看看艾蜜莉的嘴唇轻阂，却没有声音，不由得好奇。
“没什么，那后面的异乡会跟五色徒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啊……”
拓磨回忆起老人们说的。
“异乡会的那群人都是些癫子，口里说着他们不属于欧赛蘭城，他们都是受害者，是欧赛蘭城害了他们。他们需要一个公道。”
“然而他们都是一群只会说，不会做的小人。不想做欧赛蘭人，直接出城就是，又没人拦他们。老是看着城门摇头叹气是什么怪毛病。”
“他们闹过几次，城主府又怎么会有空搭理这些屁民，穷光蛋一个。所以在北区聚集不少这种癫人，然后他们就组了个异乡会来，打着回家的口号。实际做得还不是和五色徒一样的事，占地盘，收保护费，尽做黑灰色生意。”
“我怀疑异乡会里的人是不是都带着传染病，本来就那么几个癫子，老是不知道从那冒出来几个说自己不是欧赛蘭人的癫子，搞得这些年加入异乡会的人有增无减。”
“所以青面煞就赶紧的带人趁异乡会没反应过来之前，先缩小异乡会控制的地盘。还好打下来了。”
“就上次，我们五色徒这边有个老伙计，才一夜的时间，第二天起床他就发疯了似喊着什么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也不管这边的老婆孩子了，哭着跑到异乡会那边，求他们救救他。这还不是癫症哦？”
“如果不是癫症，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如此极端呢。”
艾蜜莉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什么也没有说。
拓磨瞄了一眼艾蜜莉，见她没啥反应，倒是赶紧的澄清。
“当然，现在的我已经和五色徒划清界限啦！什么青面煞、红狮头、蓝之泪、黄金手、紫花触……通通不认识！”
“我只敬仰大小姐您呀！”
“您是光！您是风！您是电……”
这时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前老二贝茨一听，瞬间充满了震惊神情，看着拓磨，连忙从兜里掏出小抄，再三确认。
一脸愤懑的扑打到拓磨身上，连连捂上他的嘴巴，急道。
“哎呀，老大你怎么那么坏呀！连我刚写好的词都偷！”
“你快别说了！”
…………
卡娅漫步在臭水泥泞间，黑与白的映差，形成了割裂。
破烂的小屋中隐藏的，一道道眼神后面的麻木、疲惫、警惕、嫉妒、忍耐……
地下的泥沟老鼠们，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图景。
一只白金般高贵的精灵，如同天使，行走在这污秽大地。
他们不信神，但美好通往每一座心城。
卡娅转头巡视，无人敢与之对视，人心的阴暗会害怕灼伤。
然而那天使……并没有他们所如意的那份慈悲……
卡娅毫无疑问是厌恶这上面的一切的，不是因为脏，而是傲慢。
她远远的眺视一座高墙。
她从废土而来，从地狱中跳出，她在意的从不是简单的干净与不净。
或许是典型式的长生种视角，也可能是某种精灵族群的观念——卡娅所厌恶的是随意安排他人命运的傲慢——一个人可以死，却不应该是被愚弄的活着。
在卡娅看来，北区贫民窟的现状是某种故意而为之。
但卡娅无动于衷，什么都不会做，因为她从不会主动去拯救谁——这在废土只会是累赘。
在四百多坪范围转了一圈的卡娅准备返回，风动间，她恍惚。
近些日子的一段杀戮让她不禁记起了在废土的日子，还好三年的安稳日子没有让她身手退步。
天隙时代下的主题仍旧是为了生存，卡娅明白，安稳是暂时的。
沉溺于三年安稳的教堂，那记忆是毒，会腐蚀掉最强的战士。
哪怕没有记忆，身体也会自然的发出警报，所以艾蜜莉，这就是你要逃离的，那场虚假而温柔的梦吗？
卡娅记得一切，只有卡娅记得。
“果然赢不了艾蜜莉吗……”
无意识中的低语，像是某种心酸，堵塞心房的窒息，阴影中的声音嘶哑怒斥。
手指略过嘴唇，少女的脸红，想起了那令人无可奈何的蠢脸。
“赢不了。”
…………
“妈妈，那个漂亮姐姐走了，她是谁呀？为什么她那么漂亮？为什么她的耳朵尖尖的？”
瘦的像干柴的少女怯怯的躲在母亲怀中，明显面色苍白，看起来就轻飘飘的母亲，心疼的抚摸着女儿那没有一点儿色泽的乱发，轻喃细语。
“那可能城里大人物吧，或许是天使呢～”
少女。
“呐呐呐，妈妈，我也可以变得那么漂亮吗？我也想成为天使！我想和那个姐姐一样！”
母亲咯咯的笑着，“宝贝，你已经是我的天使了。”
“你长大了，就一定会变成漂亮姐姐的。”
少女眼中出现了光，摇晃着母亲那瘦得只有骨头的手臂，开心极了。
“真的吗？”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