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妖精说着。
“我和妖精所不熟，和人类也不熟，所以我没有数据很正常，而且我和人类的契合度很低，这边算上你就两个人，你有我喜欢的味道。”
白色的妖精向他伸出那只短小毛茸茸的前肢。
“所以你要当魔法少女吗？哥们。”
“不当……”
混着喉间黏稠的铁锈味，挽承光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只妖精的注视，眼底的光像是被夜雨浇熄的烟头，只剩下灰白。
挽承光并不喜欢魔法少女。
说到底如果他真的喜欢魔法少女的话，他当时就会一口气把那个魔法少女玩通关了，而不是在百科网站草草看一眼梗概。
来到这边的世界，挽承光也并不是很喜欢魔法少女，或是魔法厅。
就像今天如果她们真的能做好，挽承光就不会被埋在地下快咽气了，还没人把他挖出来。
冰冷的雨水顺着混凝土的裂缝滴落，砸在他逐渐失去知觉的脸颊上。
如果魔法少女能做好，老爸也不至于那么快被诬陷吧，如果她们有的有判断力也不至于立刻就倒戈吧。
我又不是没见过电视屏幕里的魔法少女，是露出那种遗憾与痛心的表情，然后谴责的语气。
搞什么啊。
这群满嘴谎言的伪善者。
白色生物继续看着我。
“看起来你不喜欢魔法少女。”
“当然啊。”
白色生物在挽承光面前蹦了蹦。
“那更好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归妖精所管。即使你成了魔法少女，魔法厅也不会知道的。”
妖精所和魔法厅……
姑且算是一种合作关系吧。
有了怪兽和怪人，自然也会有和妖精缔结契约的魔法少女。
虽然妖精能通过不规律的裂缝，从妖精森来到这边的世界，但未必所有妖精都会过来，也未必所有妖精都会和人类合作。
所以妖精所只有愿意和人类合作的妖精，也并非直接归魔法厅管理。
不过妖精所的妖精如果和人类缔结契约，还是要向魔法厅报备的。
如果它真的不是妖精所的妖精，人类那边确实不知道成为魔法少女的事情。
可是，这不是很奇怪吗？
挽承光微弱地喘息着，不断思考。
就像是一个急着结婚的人，理应去婚介所登记信息。一只想要寻找契约者的妖精，为什么不加入妖精所享受现成的资源？
它表现出了对契约的意向，却又游离在规则之外。
就像是在阴暗小巷里推销违禁药品的无证游医。
很可疑啊。
白色生物似乎看出了挽承光的犹豫，它抖了抖头顶的圆耳朵。
“和我这个和非妖精所的野生妖精缔结契约可是有好处的哦，比如不用和其他魔法少女产生联系，人类那边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啊……你说得对。”
挽承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残影在眼前分裂。
白色生物见状，赶紧凑到他耳边继续补充。
“而且而且，还不用交六险一金哦！”
什么！？
挽承光混沌的意识突然变得清醒。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震颤。
“这也叫好处？”
白色妖精理直气壮地挥舞着短小的前肢。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你的钱，而且……”
“而且什么？”
“反正你的钱也只是变成那群退休老头的旅游资金，还不如留在自己手里花呢，反正这个时代，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个未知数。”
“还真是。”
挽承光轻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无奈地笑了笑，多可悲的现实。
老登！
白色团状生物趁热打铁，在他眼前继续一蹦一跳，留下几道模糊的白色残影。
“对吧，所以讨厌魔法少女的你和我缔结契约简直是大大的好事，而且因为你不受魔法厅管理，你想不当就不当，想不出击就不出击。”
“真的吗？”
白色生物开始用力地上下点头，虽然挽承光此刻的的视野里，这只白色生物已经有点重影了。
“真的真的，比顶真还真。”
这只白色生物开始一边唱着某魔法少女的片尾曲，一边跳舞。
“我也一样不受任何管理呀，我们都不用听从任何人的行动。而且我们是合作关系不受上下级关系，想干嘛就干嘛。”
平等的……合作关系。
隐秘，自由，不受制约。
这么一听，好像真的挺好的？
起码，只要活下去，只要拥有了力量，就有机会打破现在的死局。
我讨厌魔法少女≠我不想当魔法少女。
不等式秒了。
而且不受魔法厅和妖精所管理的话，也能更自由的行事。
在父亲如今被抓进大牢的这个时间点，。
尤其是在父亲被罗织罪名、深陷囹圄的当下。
他不想和政府那边有太多的交集，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力量。
挽承光感受着体温的流失，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着。
“好，我答应你。”
“不赖。”
白色生物的语气似乎很高兴？
随后，它向着挽承光伸出了那只短小的前肢。
在微弱的光线下，挽承光错愕地发现，那团毛茸茸的肢体末端，竟然分化出了几根类似人类手指的结构。
不是……这玩意有手指吗？
哎，好像还真是啊，没有手指她刚才怎么拉那个白色的大包裹呢？
“来，拉钩吧。”
它伸出一根细小的指头，轻轻触碰在挽承光冰凉的指尖上。
“来拉钩吧，这就是我的契约方式。”
“好。”
挽承光微微勾起食指，与它相触。
两指交汇的瞬间。
一阵刺眼的灰白光芒，以他们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重达数吨的钢筋混凝土废墟在光芒的冲击下碎裂、向外掀飞，露出上方被阴云笼罩，下着冷雨的夜空。
风雨瞬间倒灌进这片死里逃生的真空地带。
然而，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耀眼光海中，那只白色妖精有点做贼心虚的嘀咕
“呃……好像有点失误？难道是因为我第一次和男性的人类缔结契约？好像此前历史从未有过啊？”
妖精的声音有些手忙脚乱。
“算了，问题不大！反正也用不上！不要了！嗯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