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豁出性命救一个该死的人?”
干瘪的嘴唇被舌头快速的舔了一口,张开了嘴。
“我不认为,这样能够解决事情。”
神父装扮的米奇色长发男人站在少女的身后,望着悬崖下——那段过往的回忆。
“死亡是世界上最严酷的惩罚。我只是觉得,没有人能够代替世界来惩罚他们。”
黑紫色的火焰被点燃,焦糊味传到她的鼻子,并没有让她动容。
“我该怎么介绍,我那个妹妹呢。喜欢精灵?对童话般的恋爱情有独钟?噗,一想到这个还是很想笑。”
“可是她却是你口中,私自惩罚恶人的刽子手。”
少女站在儿时熟悉的山顶上,俯视着曾经最熟悉,而今最怀念的地方——家。
“你说的没错,索菲的确干了不可饶恕的事情。那是需要用一生偿还的罪孽,也是我与她一同赎罪的路途。”
神父上前一步,宽大的教会服饰打在地上,怀中抱着一本书籍。
“你本不是我所寻找之人。”
“我不是,我的妹妹索菲也不会是你要找的人。”
他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这场聊天,是在时见魔法的偶然下出现的。他本以为能唤醒薇拉的神志,结果影响得最深的——竟然是艾莉娅。
艾莉娅的身形有些奇怪,好像在逐渐透明。这是因为灵魂与肉体的联系快要中断,艾莉娅的灵魂将要消散的表现。
“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见证你的死亡。”
“我明白,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愤怒】。”
“哦?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场景变了,这片村庄变成了与安对话后的时间点。神父的注意力被她与索菲的对话吸引。
“可是姐姐你看,我解决了所有问题。”
摊开的手掌,无辜的看着姐姐的泪脸。
幼年艾莉娅拼命摇着头,手放在心口痛哭:“不,这样无法解决问题。你只会越陷越深,最后被更强大的暴力吞噬!”
“那我受到的不公,又有谁来为我解决?!”索菲变得亢奋暴躁,嘴唇张开露出裸露的牙齿质问姐姐为何不公,都降临在她身上。
“我没有被理解,却要我为昨天落水生病的孩子道歉!明明这个世界如此美好,但又需要少数人的牺牲来换取这些?我凭什么为他们的幸福让自己痛苦?只有拳头!才是维护自己的唯一手段!只有力量!才是仲裁邪恶的唯一途径!”
紫黑色的火焰顺腾而上,索菲的身体似乎快要扭曲变形。
【以愤怒之名,令……】
熟悉的触感抱上了失控的索菲,将她丧失的理智夺了回来。
“松手!否则我将惩戒你的罪,将你的灵魂湮灭在这腐烂的泥潭中!”
“这不重要,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任由你一错再错!”
或许是艾莉娅唤醒了索菲,又或者是艾莉娅已经忘记发生了什么。
“可我……不喜欢索菲。”
豆大的泪滴打在艾莉娅的肩膀上,索菲的情绪也开始控制起来。
场景终止了,艾莉娅的灵魂虚弱到了极点。记忆都开始消散,空间都在寂灭。
神父的表情或许可以叫做自信。他坚信世间一切最终都会走向毁灭,这是万物的终点。
“我其实一直都想知道,愤怒的根源到底是什么。但直到面临死亡,我也没有找到答案……”
“愿你在主的神国,寻找到你所需要的答案。”
艾莉娅回过头,宁静盯着神父的脸,好似要刻进骨子里。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或许是你永远都想不到的方法,但就是这样——我会与索菲共同寻找这个答案,沃尔古斯。而不是接受这,**的命运!”
金白色的光燃烧着她,也将这最后的灵魂融入了这道火焰之中。
“我会看着她找到答案。”
圣火燃烧了这片记忆空间,温柔而又残忍的将艾莉娅的灵魂洗刷,直至这道火焰中,她永远的燃烧着。
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不复存在。
“我的权柄……被夺走了?”
滴答滴答,雨水在窗台后面稀稀疏疏落下。
索菲撑着手望雨,望着下面匆匆忙忙的人群。
不知道今天姐姐会带什么东西回来呢。会是我想要的生日蛋糕吗?
叮咚!在门铃响的一瞬间,索菲就跑来门口等待姐姐的回来。
“姐……姐?”
门外的女孩比索菲印象中不同。疲倦、无神、压抑,这是索菲从来没见过的姐姐。
艾莉娅浑身湿透,从雨中跑了回来,地上全是浸湿的雨水,手中提着礼品盒。
“抱歉,回来晚了。不知道蛋糕有没有坏。”
不知道姐姐经历了什么,但是索菲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姐姐总是这样?我总是这么任性,你永远都在迁就我……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你怎么了索菲?快过来吃蛋糕吧,蜡烛一会就熄灭了。”
“我不要蛋糕!我要姐姐!你不要走,我要艾莉娅姐姐回来!”
“你这孩子,在说些什么?这明明是你想让我买的。”
疲倦的艾莉娅看着嚎啕大哭没个正形的妹妹,只好起身去抱住她。
“好啦好啦,我永远是索菲最爱的姐姐。今天没有出现白马王子,也没有出现害人的怪物。我只是有些感冒难受而已。”
八爪鱼般抱住艾莉娅,就像小时候一样,想要姐姐不走,继续陪着她。但是艾莉娅明显不能陪着她闹了。
“我们比赛谁先吃完手中的蛋糕,就可以实现对方的一个愿望,怎么样?”
“……好,你不要骗我。”
“我怎么会骗我唯一的妹妹?”
切下有些“滑坡”的普通奶油蛋糕,用送的纸盘递给还站着的索菲。
蛋糕很普通,甚至不是索菲喜欢的颜色。但是它很甜,就像是秋天的麦糖饼一样。
一口一口机械的吃着蛋糕,艾莉娅也看着她,微笑的慢慢吃了一口。
“姐姐,我吃完了。”
“真棒,那你想要完成什么愿望?”
“永远不要跟我分开……”
空着的椅子,只吃了一小口的蛋糕,以及再也看不见的姐姐。
我只是想要和姐姐一起活着而已……连这样的愿望,都是奢侈吗?
蜡烛插在蛋糕上,还在燃烧着。就像每天升起的太阳,温暖依赖她的人们。
餐刀切下一块蛋糕,特意用樱桃作为点缀。放在姐姐的位置上,同时也叉上了一根蜡烛并点燃。
“生日快乐,艾莉娅姐姐。”
蜡烛燃烧着,随着不平稳的摆放最终滑落在桌子上,梦境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