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写我和我那个病娇黑粉老婆的日常。别问为什么是"老婆"，问就是被强娶了。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时候我还是个有梦想的扑街写手……好吧，现在也是。但那时候至少还有梦想，不像现在，连梦想都被她"收拾"没了。
1.
梦梦酱缩在出租屋的电竞椅里，盯着屏幕上那条最新评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抖了三分钟没敲下去。
"这作者是不是脑子有病？让女主被一群男的看光？还'黑化'？黑化你大爷，这叫恶心！"
她——对，她，虽然前世是男的，但今生这具身体确实是个合法萝莉，二十一岁的外表看起来顶多十四——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膝盖上的毛绒鲨鱼抱枕里。
"我特么要黑化了。"她闷闷地说。
抱枕不会回应她，就像她的小说评论区一样，不会回应一个扑街的自我辩解。
梦梦前世叫什么不重要，一个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宅男。某天熬夜看番猝死，再睁眼就变成了婴儿，这辈子叫梦梦，姓梦名梦，爹妈取名时估计喝了假酒。她花了十五年接受自己变成合法萝莉的事实，又花了六年试图在"某菠萝小说"和"西红柿小说"上证明自己——证明什么？证明一个前世是男的、今生是萝莉的人，能写出最纯洁、最无添加、100%纯天然的变身百合作品。
结果？最高的成绩是某菠萝小说的A。后来转到西红柿的时候，追更人数巅峰时期也就几百人。
"家人们，谁懂啊？"梦梦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自言自语，声音软糯得她自己都想抽自己，"我明明已经够洁癖了，他们还要怎样？"
她翻开自己的"黑历史"文件夹——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存着读者骂她的截图。最经典的一条是某洁癖党的长评："作者能不能有点自觉？第37章那个卖烤串的大叔为什么要存在？为什么不是烤串小姐姐？你这书我追不下去了，太毒。"
梦梦当时连夜把大叔改成了漂亮的小姐姐，还给这位小姐姐安排了一个暗恋隔壁豆腐店老板的支线——豆腐店老板也是个漂亮的小姐姐。结果下一章评论区："怎么尽是贴贴？变百小说也是小说，最重要的是剧情。"
又有一次，她写魅魔风俗店，里面有漂亮的美女魅魔在拉客。又有洁癖党说："为什么这个风俗店不能是百合风俗店？"
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十分钟，然后——
在被窝里面吊小珍珠，十分焦虑。
她退出某菠萝小说长达一年多。
终于想明白了。
"我特么要黑化了。"
这次是真的。
她打开文档，新建文件夹，标题：《堕落魔女当情感破坏者》。简介她写了半小时，删删改改，最后定稿：
"一个遭到世界背叛的男人，被迫喝下魔女药水，成为臭名昭著的魔女。她将在百合的世界里横冲直撞，破坏、玩弄、夺取——直到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黄毛。"
梦梦盯着"黄毛"两个字，嘴角抽搐。这名字是她故意取的，一种自暴自弃的嘲讽。她甚至能想象洁癖党看到这个名字时的表情。
"来啊，互相伤害啊。"她敲下第一个字时，手指在发抖，但心里有种奇异的畅快，"这次我不改了，谁都不改。你们说我有雷点？好，我给你们写个全是雷点的。"
她写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外卖盒子堆成小山，小熊睡衣穿了洗洗了穿，泡面从红烧牛肉吃到老坛酸菜再吃到鲜虾鱼板，最后三种口味混在一起吃——因为她懒得选。
《堕落魔女当情感破坏者》的剧情像一匹脱缰的野狗。主角黄毛原本是圣女家族的二少爷，被神秘组织抓去做人体实验，强迫灌下"魔女药水"后，身体发生剧变。梦梦写这一段时异常投入，她描写药水灼烧喉咙的剧痛，描写骨骼重组的脆响，描写皮肤下涌动的魔力像活物一样游走——然后，描写衣服在魔力爆发中全部爆开。
"黄毛跪倒在实验台上，赤身裸体。周围是研究员们震惊的目光。她低头看着自己全新的身体，魔女化的躯体散发着非人的魅力，而那些男人的眼神让她想吐——但她笑了。'看够了吗？'她说，'看够了就去死吧。'"
梦梦写完这段，去冲了个澡，回来发现评论区炸了。
不是比喻性质的炸了，是真的炸了。某菠萝小说的评论区全都是排雷帖子，西红柿小说的书评区出现十几条长评，标题统一格式：《论梦梦酱如何从一个洁癖作者堕落成毒瘤》。贴吧"变身百合吧"更热闹，有人整理了时间线，有人做了剧情梗图，最狠的是一个叫"纯洁の凝视"的用户，发了一个合集帖：《梦梦酱"黑化"全记录——从"100%纯洁"到"恶心读者"的堕落之路》。
梦梦点开那个帖子，手在抖。
帖子里有截图。她三年前的回复："我是100%纯洁的变身百合作家，不会写任何雷点，请洁癖党们放心入坑。"
帖子里还有她最近的辩解："我黑化了，这次谁的话都不听。"
楼主"纯洁の凝视"用红色加粗字体评论："笑死，黑化？这叫暴露本性。建议作者滚出变身百合圈，去写你的BG变嫁，别来恶心人。"
梦梦盯着那条评论，血往头上涌。
她打开回复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等会儿我就写一个BG变嫁小说，恶心死你们。有本事你们线下真实我啊！"
发送。
三秒后，有人回复："好啊，我这就来真实你。"
ID：纯洁の凝视。
梦梦盯着那个ID，心跳突然加速。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关掉网页，拔掉网线，钻进被窝，把小熊睡衣的兜帽拉下来盖住脸。
"……应该只是口嗨吧。"她对自己说，声音软得没有说服力，"网上口嗨的人那么多，谁真的会线下……"
她睡着了。
梦里，一个看不清脸的高个女人站在她床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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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纯洁站在衣帽间里，面前摊着一张手写清单，字迹凌厉得像要划破纸面。
"电击器（防身用，可致短暂麻痹）——已购。"
"麻绳（高强度，承重200kg）——已购。"
"黑色头套（透气款，带眼洞）——已购。"
"隔音棉（贴出租屋门窗用）——已购。"
她逐项核对，红唇抿成一条线。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七二，黑色长发垂到腰际，眉眼锋利如刀削，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看起来像是刚开完并购会议的投行女魔头——如果忽略她手里那张"线下真实清单"的话。
"梦梦酱……"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像是在品味什么，"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花了七十二小时找到梦梦的地址。对她来说，这不算难事。家族在本地经营三代，政商两界都有人脉，一个IP地址而已，顺着网线扒出真人比查公司财报还简单。
纯洁把清单折好，塞进爱马仕手包，又掏出一支口红补妆。镜中的女人眼神灼热，像是要把什么烧成灰烬。
"100%纯洁？"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纯洁。"
她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凌晨两点十五分，站在一栋老旧公寓的404室门前。门牌掉了一半，"404"的"4"歪着，像一张哭脸。
纯洁抬脚——
砰！
门板震动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味道。泡面味，老坛酸菜的，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气，像是草莓洗发水。
门开了。
一个生物出现在门口。
纯洁的脚还悬在半空。
那生物——不，那女孩——仰着头看她，高度只到她胸口。一头栗色短发乱蓬蓬的，发梢翘起，像是刚睡醒被静电炸过。眼睛是琥珀色的，圆溜溜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天然的、无辜的委屈感。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在走廊的声控灯下泛着柔光。她穿着一套棕色的小熊连体睡衣，帽子耷拉在脑后，露出两只圆圆的耳朵。左手捧着一桶泡面，右手拿着塑料叉子，叉子上还挂着半截没吸进去的面条。
女孩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沾着一点红油。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你、你是谁啊？"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叫。
纯洁的脚慢慢放回地面。
她愣了三秒。
第一秒，她在想：这什么玩意？
第二秒，她在想：这玩意是梦梦酱？那个写"黄毛被看光"的恶心作者？
第三秒，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不是电击器的那种麻，是更深层、更陌生的震颤。她盯着女孩沾着红油的嘴角，盯着她睡衣上印着的卡通小熊脸，盯着她因为仰头而露出的、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是你妈。"她说。
话出口的瞬间，纯洁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了。不是来"线下真实"时的那种咬牙切齿，是一种……她无法形容的轻佻，带着某种得逞的愉悦。
梦梦——这个缩在404门口、捧着泡面的合法萝莉——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泡面桶从她手里滑落，老坛酸菜的汤汁洒在地板上，溅到纯洁的尖头皮鞋上。
"啊……"梦梦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后退半步，小熊睡衣的后脚跟踩到泡面桶边缘，整个人向后仰倒。
纯洁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
好细。
这是纯洁的第一个念头。她的手掌几乎能环住那截腰肢，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一些，像是发烧，又像是某种小动物特有的、旺盛的代谢。
梦梦在她怀里僵住了。她的脸贴着纯洁的胸口，能闻到对方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你放开我……"梦梦的声音更软了，带着颤，"我报警了……"
"报啊。"纯洁低头，嘴唇几乎擦到她的耳尖，"你猜警察多久能来？"
梦梦抖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刚才在网上的口嗨，想起那个"纯洁の凝视"的回复。她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那双俯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火。不是愤怒的火，是某种更烫的、更专注的东西，像猎手终于找到猎物，像收藏家终于看到觊觎已久的藏品。
"你……你是纯洁の凝视？"梦梦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纯洁笑了。她收紧手臂，把梦梦往怀里带了带，感受那具身体的轻——轻得不可思议，像是抱着一团云，或者一只刚满月的小猫。
"现在，"她轻声说，"我是你房东。你的租约，我买了。"
梦梦的泡面彻底凉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我特么……是不是要黑化了？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中，纯洁的呼吸喷在她额头上，温热，规律，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进屋吧，"纯洁说，"你妈来教你做人了。"
梦梦被她半抱半拖地弄进404，门板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泡面桶被遗忘在门口，老坛酸菜的汤汁慢慢渗进地板缝隙，像某种无声的、正在蔓延的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