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乡村，一位老娭毑坐在门槛上剥毛豆。梦梦喘着气问她："娭毑，去山顶的路怎么走？"
老娭毑抬眼打量她俩，指着远处，用方言慢悠悠道："陡山啊，陡陡山，陡得很。"
"谢谢老娭毑，知道了。"
纯洁的爱好真广泛，又爱弹琵琶又爱爬山。
昨天晚上刚结婚，清晨一大早就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说要爬城郊的陡山。
说什么"爬到山顶上面，我们的爱情就会永远不变"——这种老掉牙的都市传说也信，果然病娇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山路极窄，两侧荆棘丛生。
梦梦跟在纯洁身后，小熊睡衣被晨露打湿了一角。
那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真应了那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好粉！"
梦梦脱口而出。
山顶竟是一片桃林。
早春的花开得泼辣，千万朵桃花纷纷扬扬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粉色。
晨光初绽，太阳光竟是粉红粉红的，连天空也染成了蜜桃色。
整个世界浸泡在粉红粉红的浪漫气息里，像打翻了一罐草莓糖浆。
纯洁牵着她走到桃林中央："许个愿。"
"在这里？"
"在这粉粉的世界里，对着桃花许愿相爱的人，会永远在一起。"纯洁的声音轻下来，"传说很灵。但要爬到山顶，才算数。"
梦梦耳根发热，双手合十，对着漫天粉雾小声嘟囔："那、那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纯洁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不够。要常来。要爬满520次。"
"啊？"
"而且必须到山顶，"纯洁认真道，"山腰都不行。传说只有到山顶才算数。"
两人在一棵最大的桃树下坐下。
纯洁掏出湿巾，替梦梦擦掉额头的汗，又蹭了蹭她沾着花瓣的脸颊。
"你以前写小说的时候，"纯洁说，声音轻得像在讲睡前故事，"是不是经常自言自语？"
梦梦愣住。
她想起自己的404，那个堆满泡面盒和外卖袋的出租屋。
她确实经常自言自语，对着空气，对着鲨鱼抱枕，对着电脑屏幕。
"……你怎么知道？"
"我听过。"纯洁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对着键盘说'要是能动画化就好了'，说'我想成为大神'，说'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故事'。"
梦梦的耳朵红了。
她盯着纯洁的手指，那双手正在帮她摘掉头发上的花瓣，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她的声音在抖，"你怎么听到的？"
"40小号里，"纯洁说，"有一个是你读者群的管理员。你经常在群里发语音，抱怨，做梦，说想要动画化。"
"所以……"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纯洁俯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梦梦的心跳加速了。
她盯着纯洁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某种……交易？
不，是某种更烫的、更专注的东西，像在说她可以给她全世界——只要她愿意付出代价。
"条件呢？"梦梦问，声音沙哑。
纯洁笑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得逞的愉悦，但更多的是……宠溺？
她伸出那只修长的手，手指在晨光中泛着暖光，轻轻挑起梦梦的下巴。
"爬陡山，"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爬到山顶。520次。"
"完成后，"她顿了顿，眼底映着粉色的晨光，"我给你动画化。"
梦梦直接脚软了，瘫在铺满粉色花瓣的地面上。
"520次？！"她声音都劈叉了，"我会累死的！"
"不会。"纯洁蹲下来，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陪你。"
梦梦把脸埋进膝盖："不要...让我死在键盘前不好吗..."
话音未落，她听见纯洁"嘶"了一声。
抬头一看，纯洁右手食指被旁边的荆棘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你受伤了！"梦梦下意识抓住那只手，想也没想就凑上去，往伤口上吐了一口唾沫，"这是我知道的土方法，可以避免伤口恶化..."
纯洁盯着她，眼神暗了暗："抹得不均匀。"
"那我用手指..."梦梦伸出手指要去抹。
"不用手指。"纯洁打断她，把受伤的手指递到她唇边，"我要你用这个，把它含匀。"
梦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盯着纯洁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只好低下头，轻轻含住那根手指，用舌尖将唾沫细细抹匀。
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纯洁的手指上。
那双手太美了，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剪得很短，边缘用磨指刀细细修过，触到皮肤时只有温热的钝感，没有半点棱角。
梦梦忽然想起这双手为她做过的事。
凌晨五点，这双手在厨房里切皮蛋、搅瘦肉粥，怕烫到她，把粥吹了又吹；她发烧时，这双手整夜敷在她额头上试温度；她写不出稿子崩溃大哭时，这双手把她从地板上抱起来，像抱一只湿透的猫，轻轻拍着她的背。
每一根手指都缠满她不愿承认的美好回忆。
伤口舔完了。
纯洁抽出手指，忽然道："科学家研究发现，多次爬山可以让人变高，身材也会变好。"
梦梦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纯洁面不改色，"尤其是爬很陡的山，拉伸效果最好。"
梦梦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笔下黄毛魔女的形象——身材极好的"大人"模样。
如果爬520次山，她是不是也能...长高？某个部位变大？变成真正的黑化形态？
"我同意！"她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回去，"520次就520次！"
（
这根本是纯洁从网上听来的伪科学。
520次陡山爬下来，我的身高还是纹丝不动，身材也还是那副合法萝莉的样子。
）
纯洁听完，眼睛倏地亮了。
她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把将梦梦从花瓣堆里抱起来，在粉色桃林中转了个圈。
"答应了？"她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高兴。
"答应了！"梦梦被她转得头晕，但还是很坚定，"但是——"
她指向山顶那块巨大的花岗岩："你刚才说，爬到一次山顶就在这个大石头上划一横？"
"让大自然成为我们爱情的见证。"纯洁高兴地回。
"520次，有一百零四个'正'字！"
"不行！"梦梦瞪她，"不能破坏自然环境！维护自然环境人人有责！"
纯洁愣住，无奈地叹了口气："行。"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空白页："那我画在纸上。每爬一次，记一笔。"
"这还差不多。"梦梦点头，盯着她的眼睛，"但你要记得数哦。一个'正'字都不能少。"
纯洁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
她俯身，将梦梦打横抱起来，在漫天粉红的桃花雨中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深，带着晨露的清甜和桃花的淡香。
"我比你的更新还准时。"纯洁在她耳边低语，"一个都不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