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政局在凌晨两点营业。
梦梦被抱出电梯时,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红色——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囍"字贴在玻璃门上。两个穿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都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套裙,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肢,胸牌上写着"民政专员"。
高个的那个有一头利落的短发,下颌线像刀削过,和上次那个"私人警察"有点像,但更漂亮,唇色是正红。矮个的稍圆润些,但眼睛很大,睫毛长而卷,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真的热情。
"纯洁小姐,"高个的民政专员开口,声音沉稳,"都安排好了。"
纯洁点点头,抱着梦梦走进大厅。
梦梦在她怀里扭动,但幅度越来越小——她看到大厅里铺满了玫瑰花瓣,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柜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甜腻的香气,像是草莓蛋糕。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三个月前。"纯洁说,声音平淡,"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
梦梦愣住了。
她盯着纯洁的侧脸,在那上面看到了某种……执念?
那种执念让她心口发紧,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柜台后面坐着第三个女人,穿着白色衬衫,胸牌上写着"登记员"。她很漂亮,和那两个专员不同,是那种温柔的漂亮,眉眼弯弯,像画里的人。
"请出示证件。"登记员说,声音软糯,和梦梦有点像。
纯洁把梦梦放在柜台上——是的,放在柜台上,像放一件珍贵的货物——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两个红本本。
梦梦瞪大眼睛,看到上面赫然写着”结婚证”三个字,照片栏里贴着她和纯洁的合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里的她穿着小熊睡衣,嘴角却有些反光,像是有水迹,纯洁搂着她的腰,笑得……很幸福?
“等等,”梦梦的声音在抖,“这照片……”
“上个月你睡着的时候拍的。”纯洁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报表,“你吃蛋糕吃得满脸都是,我擦了三次才擦干净。”
梦梦的脸涨得通红。
她想起上个月确实有几天醒来,发现嘴角黏糊糊的,还以为是睡觉流的口水。
原来是纯洁……
"签字。"纯洁把一支笔塞进她手里,笔尖是粉色的,还挂着一个小熊挂件。
梦梦盯着签字栏,手指在抖——可她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扭曲,却真实。
"我、我不签……"她小声说,声音软糯,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纯洁俯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签一次,今晚少收拾一次。"
梦梦的手指顿住了。
她转头,对上纯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不是愤怒的火,是某种更烫的、更专注的东西,像在说"签吧,签了你就是我的了,永远"。
"……两次。"梦梦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什么?"
"签一次,"梦梦重复道,耳朵红得能滴血,"今晚少收拾两次。"
纯洁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梦梦从未见过的……柔软?
"好。"她说,"两次。"
梦梦低下头,在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但纯洁盯着那两个字,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视网膜。
登记员接过本子,盖了章,动作熟练得像在流水线作业。
两个民政专员站在两侧,齐声说:"恭喜纯洁小姐、梦梦小姐,正式结为妇妻。"
梦梦盯着"妇妻"两个字,嘴角抽搐。
她想说"这词不对吧",但纯洁已经把她从柜台上抱起来,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那个吻很深,带着巧克力的苦和草莓蛋糕的甜。
梦梦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漂浮,像被卷入某种温暖的漩涡。
她听到两个民政专员在鼓掌,听到登记员在说"百年好合",听到纯洁在她耳边低语:"现在,你是我老婆了。"
梦梦把脸埋进纯洁胸口,闷闷地想:“我特么……怎么还跟她讨价还价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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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亮了。
梦梦被放在那张正常的双人床上——纯洁说"小圆床不方便干活"的那张。
床单换成了红色,印着金色的龙凤图案,俗气得让人想笑。
床头摆着两个小熊玩偶,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婚纱,是纯洁准备的"结婚礼物"。
"婚礼都没办,"梦梦盯着那两个小熊,声音闷闷的,"就这样?"
"你已经在我床上了,"纯洁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还要什么仪式感?"
梦梦想反驳,但纯洁的手……
那只手很暖,带着外面晨风的温度。
"等、等等——"梦梦的声音变了调,"我们刚结婚……"
"所以是新婚夜。"纯洁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湿热,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新婚夜,当然要洞房。"
梦梦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
纯洁的指尖拨动了琴上最细的那根弦,共鸣箱里嗡地一响,整具琴身都跟着震颤、走音。
"你、你——"她的声音破碎了,带着哭腔,"这不对……"
"哪里不对?"纯洁的嘴唇移到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合法的。我让人盖的章,我让人拟的证,我让人——"
她的声音哽住了。
梦梦愣住,她感到某种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锁骨上——是眼泪?
纯洁在哭?
"我追了你三年,"纯洁继续说,声音破碎,"从'樱花树下等更新'到'梦梦酱永远的粉丝',从第一个收藏到第一个打赏,从……"她的手指收紧,"我等了太久,太久……"
梦梦愣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纯洁,看到那张永远掌控一切的脸,此刻布满泪痕。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执念、委屈、爱意、恐惧——像是要把她淹没。
"你……"梦梦的声音在抖,"你哭什么……"
"怕你跑。"纯洁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怕你签了字还跑,怕你……不要我。"
梦梦盯着她,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想起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天——每天的"收拾",每天的按时评论,每天的米其林早餐和深夜的温柔。
那些都是控制,都是占有,都是病娇的扭曲爱意——但此刻纯洁的眼泪是真的,颤抖是真的,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是真的。
"我……"梦梦的声音软糯,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我不跑……"
"真的?"
"真的。"梦梦伸出手,擦去纯洁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让她自己都想笑,"反正……反正也没人要我……"
纯洁盯着她,眼睛里的泪光在晨光中闪烁。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梦梦从未见过的……幸福?
"我要你。"纯洁说,声音软得像在哄骗一只终于肯回家的猫,"永远。"
她俯身,吻住梦梦的嘴唇。
那个吻和之前不同,不带着惩罚,不带着占有,是某种……承诺?梦梦闭上眼睛,感到某种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是眼泪,她知道自己哭了,但不想承认。
"我特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真的要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