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王国后,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众人的拥戴,数不清的鲜花与喝彩,甚至是王国的魔法师团都为此施放了长达一天的魔法烟花。
参与此行的所有队员都因此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人,就算是名不见经传的治愈师都能够受到电视台的邀请或者广播节目访谈。
适当的荣誉能够振奋人心,但过誉会让人逐渐失去自我,卫队队长很清楚这一点,他命令所有队员要维持纪律,训练一如既往,不论有人邀请去做节目或者代言都不可以接受。
所有队员都清楚,在这场讨伐中自己贡献的力量甚微,甚至没有出力,因此大家还是有默契地拒绝所有的赞美,不只是维持卫队的纪律,更是清楚真相所带来的负罪感。
有一人例外,张晓芸因为是少数见证者,所以在治愈师的队伍中他有了不少隐形特权,但他仅仅请了两周的假,空出时间回去陪自己的姑姑。
“你这傻孩子!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姑姑见到他是又打又骂,但很快就哭了出来,满溢出来的担忧让张晓芸也忍不住,跟着姑姑一起跪了下来,两人过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对于张晓芸的假,大家都没说什麽,不过雅知芯到有些意见,她带着一些来自精灵部族的伴手礼与信物到访,但他的同伴都告知张晓芸现在正放假中。
“什麽嘛,还以为他会在呢。”
“勇者大人,需要我帮您转告什麽嘛?”
“不用,我之后自己去找他,有些话要当面说才比较有感觉。”
雅知芯走后,两人的八卦在治愈师学员之间很快就传开,这件事也等到张晓芸回来后他才后知后觉。
在这其中最没什麽变化的大概是墨比那邪了,她继续沉浸于诅咒的钻研与从魔王身上偷取的魔法秘辛进行研究。
核心的四人,王子因为忙于勋章颁发仪式和照料国王,因此他鲜少在大众面前露脸;依霓珂因为镇压魔王所以留在了魔王城,这个理由不论对内对外都是这麽说的。
雅知芯成了这次勇者小队的代言人,每天有数不清的邀约与访谈,因此长期不在学校,而她出众的长相与优秀的魔法造诣让她被经纪公司相中,过不久应该就会以艺人的身份出道。
而墨比那邪因为从头到尾没有在公众面前暴露,而雅知芯在访谈中也仅仅以“神秘的诅咒师”来代称她,因此她没怎麽受到外界干扰,甚至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参与了这次的讨伐。
“嘿嘿……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人真爽……”
现在,三人的宿舍只剩下墨比那邪一人,她也把这里装饰成符合蛇族风格的房间,湿黏而温润的空气充斥在其中,甚至连来查寝的学生会委员都不敢进入。
“嗯?谁敲门?”
如往常一样,墨比那邪在房间摆弄从魔王身上弄到的“千变万化”,正玩得高兴时有人敲了敲房门,还以为是学生会哪个不长眼的新生来查寝,透过猫眼来看,却是意想不到的人物。
“丘老师?她怎麽来了?”
“不管是谁在里面,快给老娘开门。”
墨比那邪探出头跟丘老师对上脸,从对方的眼中除了能观察到震惊和嫌弃,还有不可置信。
“柯罗亚?怎麽会是你?”
“丘老,那你觉得会是谁?”
“昆捷特或者莱布辛顿?”
“很遗憾,这两人都不会回来了,小雅的学分应该足够让她毕业了,小依就算学分不够这次的讨伐也让学校有足够的理由让她毕业。”
“那你……”
“虽然我也能,但我家里人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突兀地毕业会让他们怀疑的,我只能继续呆在学校了。”
“……我能进去吗?”
“如果不介意蛇族的居住环境,我无所谓。”
“那打扰了。”
作为翼羽族的丘老师,长满羽毛的双手实在难以忍受黏腻的环境,才待了一下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墨比那邪察觉了对方的异常,稍稍改变了房间环境。
“你做了什麽?我感觉好多了。”
“没什麽,只是清理了一下。”
“那很谢谢你的体谅了。”
“丘老,怎麽会突然呢?”
“想来看看你,顺便问问奖学金有没有收到。”
“……这只是幌子吧,丘老,您过来的目的绝不单纯。”
“嗯……你观察的真细……”
“如果要问小依有没有死,我可以现在打电话过去,小雅的话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把她留在学校。”
“不不不,我是想来找你。”
“我?我不过是没什麽贡献的投机者而已。”
“能够从魔王手下完好无损的出来,绝不是什麽投机者。”
“丘老想听听真实情况?”
“昆捷特那些在电视上受访的节目我看过了,她把功劳归于团队的所有人,但唯独没有提到你,这让我感到奇怪。”
“也许……小雅说得是真的?”
“我不相信,为什麽所有卫队成员能够完好无损的回来,盔甲甚至没有磨损?为什麽这次没有人伤亡?为什麽魔王横行霸道这麽多年,历代勇者们无不是各方面的天才,他们都打不过,为什麽你们没有接受完整训练的半吊子能够击败魔王?”
丘老师越说越激动,她抓住墨比那邪的肩膀,不断地摇着她,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才收起手来道歉。
“丘老,我知道您对这次成功很激动,但也没必要有这麽大的反应。”
“我只是不可置信……以我的经验,不可能会有这麽成功的讨伐。”
“您的经验?您讨伐过魔王?”
“唉……跟你说说也好……”
那是第六十五次讨伐,当时我还是王国卫队一营的副官,我被征招去讨伐魔王,团队里不乏各路高手,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那时的后勤,一个很阳光的柯鸭族男性,叫做费雪‧布诺切。
诺诺是个很温柔的人,作为军中出生的我性格比较阳刚,但有时后我的一些举动会过于粗暴,让他人会有些排斥我,他不会,他包容了团队中每一个人,熟记每一位勇者的饮食喜好与小动作,对待所有人都跟自己的家人一样。
我曾问他会不会讨厌我,有时后我可能会冒犯到别人而不自知,他却回答:“丘小姐,这是你的魅力所在,开放的女性更讨人喜欢。我也很喜欢您这样开放的个性。”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对他是什麽感觉了,在前往魔王城的路上,对比其他人,我跟他互动最为频繁,团队的其他人好像也察觉到似的,对此都心照不宣。
我第一次体会到羞赧,第一次跟异性牵手,第一次体验到当个女人是什麽感觉,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越界。
但如果我没有失误,被魔王砍到翅膀的话,也许我们有机会胜利,而他就不用帮我挡下那个长枪了。
你知道生命从手中流逝的感觉吗?我知道,从温热变冰冷,从有力变无力,明明都没有力气了支撑自己了,却还要安慰我。
“死是为另一段生而必须存在具有戏剧性的壮烈铺垫。”
他把这句话说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想要把他抱起来时魔王对我们发动了突袭,大量的魔力炮往我们这边轰过来,我连他的遗体都没能保护好,留下的只有他的一双手。
“丘老,我不知道您还有这样的往事,抱歉。”
“都过去了,没事。”
“那您的丈夫……呃……我感到很遗憾。”
“我现在找到了好工作,而且我女儿在费雪太太的照顾下健康成长,总体来说结局算好吧。”
“您告诉我这个故事,想让我安慰您?”
“不,我是想跟你说,去讨伐魔王要承担很大的生命风险,那次讨伐死伤惨重,而且回来的幸存者身上都有些一生不能恢复的伤口。为什麽你们……你们……”
“小雅跟小依,他们贡献最大,我只是负责捆住魔王,就这样。”
“……我不信,我感觉你有意淡化你在这其中的存在。”
“丘老,这是我告诉小雅的,我不是个很喜欢张扬的人……”
“不,你是这场胜利的关键,即便我已经远离战场很久了,但我军人的直觉告诉我你很重要。”
“丘老……也许你已经累了,该回去休息了。奖学金我也收到了。”
“不不不,有些问题没搞清楚我不会离开的。”
“……丘老,您是我很尊敬的老师,一切都结束了,我不希望您还纠结于胜利的细节。您只要知道在您的教导下我们做到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柯罗亚‧墨比那邪,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麽赢的!”
丘老师又像之前一样激动,墨比那邪对此有点烦躁,对于这次讨伐的关键,她并不想泄露出来,知道真相的也只有依霓珂一人,雅知芯是被蒙在鼓里的,她并不清楚如何获胜的,在墨比那邪的催眠下她只知道经过那场大火,魔王被打残血,而依霓珂将魔王施予致命一击了结了魔王。
(这件事我并不想让人知道。)
墨比那邪用手指了指丘老师的眉间,用催眠诅咒改变了丘老师的想法,把她脑中对墨比那邪的既有印象改成雅知芯。
“丘老,你真的应该去问小雅。”
“……”
“时间也不早了,您该下班休息了,孩子或许正等着您。”
“……对,小诺还在家里,等着我。”
丘老师有点失魂落魄,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等走出房间时才回过神,正好撞见了之前来找她的校长秘书。
“啊,丘老师。”
“校长的秘书?”
“在这里遇见您真巧,我正好在处理学生宿舍的问题。”
“……改善一下住宿环境吧,反正我们学校之后会拿到不少钱。”
“托您的福,有机会您一定要说一下他们是如何打败魔王的。”
“跟我没关系,你应该去找找昆捷特娜个小姑娘。”
“对了!说到这,有份文件想请您转交给昆捷特‧雅知芯。”
“嗯?”
“这个……好像是魔法议会的文件。”
“那些古怪的老头又想要干什麽?算了,跟我也没关系,我会转交给昆捷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