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的交接,往往伴随着不同的含义,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传递,也有可能是一次颠覆,书信微微颤抖着从虚弱的公国主手中递出,在牢房之外,是一位异色族的刺客,身后躺着的狱卒无一例外脖子处都被割破,鲜血从中流出,在肮脏的地板上会变成一条一条的红色涓涓细流。
自从东方公国的王室被推翻以后,新的政权一直想要找机会审判他们,公国主的家族无一例外都被送上了绞刑架,在人民激昂的浪潮中走上黄泉路,但这不是一次性,而是分批次的,缓慢但又可预知的。
从辅佐大臣到服侍宫女,从私生子到后宫佳丽,从公主到王子,从嫡长子到第一皇后,所有的王室成员只剩下公国主,而明天正是行刑日,对于近日以来死亡的恐惧让他茶饭不思,无法得救的绝望让曾经风光一时的他黯淡不已。
“你是谁?明天才是行刑日,我还可以再活一天……对的,我还可以再活一天!你不能在此刻杀了我!”
异色族刺客脱下兜帽,是一位清秀的女孩子,最明显的特点除了紫色头发上扎了左边的一颗包子头,便是两条紫色的妆容从眼下画到下巴,她丢给公国主一张信纸和笔,不耐烦道:“流程还是要走的,有了你写的文书我才好把你弄出去。”
“你……你是谁派来的?”
“闭嘴快写!如果你不想明天被你的人民被砍成碎块的话,赶快写一个求救书。”
“好好好好好的!”
公国主很快就写完了所谓的求救书,尽管字体潦草,从内容上来看还是能够知道公国主现在的状况很危急,在结尾处以血为印,压上自己的指纹后颤颤巍巍地交给牢房外的刺客。
“大概就这样。”刺客拿起狱卒的钥匙,弄开牢房的门后,把公国主背了出来。
“外面有很多的狱卒,我们这样出去会出事的。”
“谁说我们要直接走出去的?”
刺客拿起粉笔在墙上涂涂写写,在一个圆形法阵中有一些古东方语,刺客让公国主念出写在其中的字。
“古东方语?这我不是很会……”
“如果你想死,我大可以在这里丢下你。”
“别别别,我会念我会念,但要让我看一下。”
公国主看了一眼,依照自己的印象,断断续续地念出上面的字:“汝の後に、我のもとへ来たれ”
法阵随着公国主最后一字落地,黯淡的蓝光慢慢爬满上面的粉笔痕迹,直到整个阵布满蓝光后,刺客背着公国主往前走去。
“别说话,别看,别听。这其中的所有动静都不要管。”
“好……好……”
公国主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感官,但他还是能感受到有东西往他身上砸,这让他想起被叛乱份子抓到的那一天,被架着游街示众,那些曾视为污秽之物的东西被扔到自己身上,这是奇耻大辱,也是最黑暗的一天。
(别想……别想……别想!)
这段路程大概走了五分钟,但在公国主看来却足足有五年这麽久,等刺客走到目的地后,公国主仍以为自己还在那段黑暗的路途中。
“喂!到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亥,不许对客人无理。”
“抱歉老爷,是我心急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可以退下了。”
“是的……那……”
“已经到帐了,你去看一下。”
“遵命!”
亥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间,公国主缓缓起来,自己已经脱离了那堆堆甘草,而是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头顶上撒下了温柔的灯光。
“这里……这里是……”
“公国主,您来了,欢迎。”
“这个声音,好熟悉,但我记不起来,你是……”
“也许您把我跟我舅公搞混了,不过许多人确实说过我们两人如果只听声音,确实分辨不出来。”
“……抱歉,最近我遇到太多糟心事了,一时之间忘了。”
“没事的,我们可以重新建立关系,从此刻开始。”
陌生的男人伸出手,微笑地向公国主弯腰:“我是王国上议院第一席议员,宰特里‧罗嘉昂,叫我罗嘉昂就好。”
“宰特里……宰特里……啊,想起来了!是‘王国真正的国王’。我记得刚登基时的第一份贺礼就是你们家族送过来的。”公国主向对方握手,即便这不符合王室礼仪,但眼下他谁都不是,不用特意考虑这些。
“哈哈,不敢当,我不过是王国的一颗小螺丝钉。”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我很感谢你,如果有什麽能帮上忙的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上忙的。”
“哪里哪里,公国主与我们家族有深厚的交情,这点忙不算什麽。”
“别叫我公国主了,现在公国已经不是我的了,我配不上这个称号,叫我嵯峨信介仁即可。”
“没事的,现在不是您的,但不保证未来还是他们的。”第一席笑着说,但这话中有话任谁都能听出来,信介仁也明白罗嘉昂把他救出来的目的,不过这一点两人瞬间站在同一条线上。
“是的,难以保证未来公国主到底是谁?或许有可能回到我手上。”
嵯峨信介仁遥想着回到王座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