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图书馆的穹顶直入云霄。
空气中弥漫着旧羊皮纸和灰尘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
贝尔芬格被安排来“整理”图书。
所谓的整理，就是把散落在外面的书放回书架。
对一般人来说，这基本是不用动脑的轻松活。
但对贝尔芬格来说，简直是酷刑。他压根懒得动手，只是站在原地，用脚把地上的书往书架方向踢。
“哗啦…………”
“啪嗒。”
一本厚重的，封面镶着金的巨著，被他一脚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向了书架另一侧的死角。
“哎呦！”
一声清脆的痛呼响起。
贝尔芬格动作一顿。
糟糕了。
他刚想转身溜走，一个清冷又带着点熟悉意味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贝尔爵士吗？”
贝尔芬格僵在原地。
干了坏事就罢了，干完坏事还被认出来了，那就有点不妙了。
他慢吞吞地挪到书架边，探出半个脑袋。
莱修尔·博纳科·加洛林正捂着自己的额头，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花，那本肇事的巨著正躺在她的脚边。
她抬起头，看向贝尔芬格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幽怨。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贝尔芬格吹了个口哨，像个没事人一样凑了过来。
“莱修尔小姐在刻苦攻读呢？真是太用功了。这可比某个吃货公主要努力多了。”
看到他竟敢这么评价自己的主子，莱修尔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贝尔爵士说笑了。”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额头，目光落在刚才看的书上。
贝尔芬格也顺势瞥了一眼。
那是一本叫做《星陨纪元》的古籍，书页泛黄，边缘已经磨损。
他知道这一系列书是那是闲的蛋疼的历史之神克利奥写的，里面掺杂了一些人间和神界的故事。
但普通人往往认为这是一本半历史半传说的东西。
“莱修尔小姐对上古史诗感兴趣？”
贝尔芬格挑了挑眉，状似随意地问道。
他注意到，莱修尔看的页码，并不是关于人间的战争，而是关于神灵的篇章。
莱修尔轻轻拂去书皮上的灰尘，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笃定：
“这套书的价值，或许远超人们的想象。“
“大多数人认为，正史前面的神话部分都是杜撰的。但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神话传说的时间线逻辑严密，甚至能完美地穿插进正史之间。”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贝尔芬格，笑容甜美，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这些故事里提到的‘神明’、‘恶魔’、‘诸神的黄昏’……说不定……”她合上书，眼神飘忽。
贝尔芬格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人，话里似乎带着点别的味道。
他挤出一个懒散的笑容：
“神话嘛，听听就好，谁会闲得去考证几千年前的事。”
“或许吧。”
莱修尔也不纠缠，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那天在珠宝店的场景。
“对了，贝尔爵士，我一直在想那天您追捕小偷时的情景。您好像对魔法也十分了解呢，这可不像一般圣骑士能做到的。”
贝尔芬格心里感到不妙，这女人果然在试探。
“家族缘故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莱万斯托家族毕竟是商业世家，为了自保，对各类魔法略有涉猎，不算稀奇。”
“家族吗？”
莱修尔咬了咬手指，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莱万斯托……我记得是南方很有名望的商业家族。或许，他们对魔法确实有着不为人知的深厚底蕴也说不定呢。”
滋，麻烦，贝尔芬格心里想到
这女人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都像是试图剥去他的伪装，再待下去，恐怕要出事情。
要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那不晓得得有多麻烦。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继续整理图书了，公主殿下应该快要用下午茶了。”
贝尔芬格找了个借口，转身就想开溜。
“哎呀，瞧我这记性。”
莱修尔在他身后叫住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光顾着说话，都忘记还没有跟您做正式自我介绍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提起裙摆，对着贝尔芬格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在下莱修尔·博纳科·加洛林，智慧帝国教会圣女，请多指教，贝尔爵士。”
“加洛林。”
贝尔芬格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给他一种如此强烈的违和感了。
加洛林。
那是教皇家族的姓氏。
历史上，曾有两个拥有这个姓氏的凡人，达到了比肩神明的地位。
这个看似柔弱的圣女，背后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宗教势力。
贝尔芬格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死鱼眼。
他敷衍地回了礼，语气平淡：
“幸会，圣女殿下。”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找个机会让玛门帮自己调查一下这个“圣女”。
就在这时，图书馆沉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推开。
薇薇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贝尔爵士！莱……莱修尔小姐？你们都在太好了！”
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公主殿下现在急需你们去大殿！快！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