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午后的空气里为“即将出发去抓坏人”的紧绷气氛。
瑟兰蒂娜·希尔维安公主,已经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哭泣的女孩。
梦里的花海过后,虽然高烧退去,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久违的火焰。
那是属于海盗船长瑟兰蒂娜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斗志。
她要亲手把那个骗子朗伦抓回来。“传令,召集所有相关人员,一小时后,作战会议室集合。”
人员很快到齐。
很快,人员到齐了。
长桌的一侧,坐着智慧帝国的神探,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另一侧,是冒险者工会的会长,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两把战斧的壮汉,他正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莱修尔·博纳科·加洛林坐在公主右手边,眉头微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圣典,显然对这次仓促的集结还有些疑虑。
而在长桌最末端,靠近门口的阴影里,贝尔芬格·莱万斯托爵士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他换下了那套沉重的护卫队长铠甲,穿着一身便服,脑袋枕着手臂,发出均匀的,甚至可以说是震天动地的呼噜声。
瑟兰蒂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粉笔扔过去的冲动。
她看向莱修尔和神探,示意他们开始汇报。
“根据目前的调查,”莱修尔翻开笔记,声音平静而专业。
“朗伦·科西尔,表面身份是诚信帝国的神医,实际上身份造假。他利用魔药契约控制殿下,目的是窃取帝国传承护身符。”
神探接过话头,用放大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签证记录显示他入境手续齐全,但事发前他常出现在城西的圣玛丽安教堂,与那里的主教有频繁接触,陛下已经安排人员进行审问。”
瑟兰蒂娜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钉在了角落里那个刚睡醒的男人身上。
“贝尔爵士!”
她猛地一拍桌子。
呼噜声戛然而止。
贝尔芬格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压着几道红印,眼神迷茫地看着公主,仿佛刚从一个很深的梦里醒来。
“关于我们总结的对朗伦的调查”
瑟兰蒂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记住了多少?”
贝尔芬格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她的话。
“嗯?”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重复道。
“啊~哈哈,朗伦·各吉阿……啊哈哈~来自威猛帝国……啊……哈欠……签证过期,事发前常出没某某夜店……”
“噗!…………”
冒险者会长没忍住,喷出了一口水。
瑟兰蒂娜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她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把那个懒鬼骑士从窗户扔出去,最好是直接扔进外面的护城河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带着训练场上的尘土和铁锈味。
奥莉薇娅,那位曾经把贝尔芬格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圣骑士长,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银甲,腰间的圣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她一进门,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最后死死地钉在了角落里的贝尔芬格身上。
那眼神里的杀气是不言而喻的。
“殿下,”
奥莉薇娅对公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恶狠狠地瞪了贝尔芬格一眼,语气冷硬。
“圣骑士团刚刚传回消息,关于朗伦的行踪,我们有了进展。”
瑟兰蒂娜眼睛一亮:
“在哪里?”
“东城码头。”
奥莉薇娅汇报道。
“我们的斥候发现他正准备乘船离开帝国。目前,圣骑士团已经将码头全面封锁,无论是物理上的关卡,还是魔法上的结界,朗伦都插翅难飞。”
瑟兰蒂娜摩拳擦掌,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她转过身,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莱修尔,你负责调度教会力量,随时准备净化邪术。神探,你带冒险者公会封锁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奥莉薇娅,你率领圣骑士团守住码头,别让他跑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正在打哈欠的男人。
“贝尔爵士,你跟我一起,去码头捉拿那个骗子!”
“不许睡觉!”
“…………来了。”
贝尔芬格慢吞忙地站起身。
莱修尔却皱紧了眉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殿下,”
她轻声提醒道。
“朗伦心思如此细腻,连皇宫的守卫部署都能算计得滴水不漏。他会这么简单地暴露自己的行踪,被困在一个无处可逃的码头吗?”
但瑟兰蒂娜显然不准备怀疑圣骑士团的情报。
贝尔芬格也终于不再打哈欠了。
他也不认为朗伦会被困在码头。
这极大可能是个陷阱,一个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幌子。
他能感觉到,那个被他放在护身符上的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不在东边的码头。
而在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西边,那个由贪婪恶魔玛门掌管的,纸醉金迷的宅邸。
朗伦没有逃跑。
他带着护身符,正主动前往玛门的巢穴。
而公主,正带着所有人,义无反顾地冲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