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火光彻底隔绝。
走廊深处,一群身着黑袍的邪教徒举着火把,从两侧的暗门中涌出,将四人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黑袍人,他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非人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一双竖瞳蛇眼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无数条毒蛇在他黑袍下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安德罗马利乌斯…………传说中的毒蛇恶魔…………”
莱修尔握紧了手中的圣典,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恶魔掀开兜帽,露出了那张布满鳞片,眼瞳竖立的蛇脸。
他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四人,公主、圣女、小魔女,以及……那个站在最后面,正靠着柱子打哈欠的骑士。
打着哈欠的骑士…………
贝尔芬格大人您的cosplay还没玩够吗…………
契约里可没有规定,为了朗伦那点可笑的报酬,必须去送死。
“入侵者,”
安德罗马利乌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声。
“奉契约人之命,你们不能通过这里。”
他说这话时,身后的蛇群如潮水般涌出,形成了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屏障。
但他本人的站位却极其刁钻,恰好在蛇群的侧后方。那是给自己预留的,随时可以溜走的撤退通道。
战斗一触即发。
莱修尔没有丝毫犹豫,圣典光芒大盛,一道纯净的圣光如同利剑般刺向蛇群。
那是恶魔的克星,无数毒蛇在圣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逼退数步。
瑟兰蒂娜也动了,她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元素咒文。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数十支锋利的冰箭呼啸而出,将左侧试图包抄的蛇群冻成了一座座冰雕。
“呀!”
塞拉菲娜的娇喝声同时响起。她并没有像传统法师那样躲在后方,而是从腰间拔出两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剑,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旋风般冲入右侧的蛇群中。
剑光翻飞,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蛇,在她面前竟如同草芥般被轻易斩断。
安德罗马利乌斯一边操控着蛇群,一边往后挪动脚步。
他的蛇确实在进攻,但那攻势却极其有分寸,恰好落在三女主能应付的范围内,既不至于让她们觉得轻松,又绝不会真正威胁到她们的生命。
莱修尔一记六星魔法“基路博之瞳”趁安德罗马利乌斯不备直取其要害
那金色的光球在他胸口炸开,灼烧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脚步一滞,迎面又撞上了瑟兰蒂娜的魔法箭矢。
他被瑟兰蒂娜的冰箭擦伤了肩膀,那支本该射向他脑袋的冰箭,被他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只留下一道冰痕。
最让他吃不消的是塞拉菲娜。这小丫头的近战能力远超他的预料,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直接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不太妙啊……”
安德罗马利乌斯捂着剧痛的胸口,嘴角渗出绿色的魔血,心里暗叫失算。
他本以为只要演演戏,糊弄过去就行了,没想到这三个女人下手这么黑,再放水下去,真能被她们活活打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考虑要不要动真格的。
就在此时,他的目光飞快地朝走廊尽头扫了一眼。
贝尔芬格正懒洋洋地躲在柱子后面,打了个哈欠,仿佛这激烈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但安德罗马利乌斯却捕捉到了一个极微小的细节,贝尔芬格在打哈欠的时候,手掌正微微向外,对着他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扇了一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演差不多得了,别真伤了她们。
安德罗马利乌斯心里有数了。
他不再退让,开始“认真”地抵抗,然后被结结实实地痛扁了一顿。
贝尔芬格全程靠在柱子上,打了至少三个哈欠。
他不是不关心战局,而是在确认一件事。
之前珠宝店那个假店员是丹塔利安,卖迷香的是安德罗马利乌斯。
现在被朗伦派来拦截的又是他。
也就是说,朗伦的手下,全是契约恶魔和一些不入流的邪教徒。
确认了这一点,贝尔芬格就彻底放心了。
他甚至开始把注意力从战斗转移到别的地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护身符那独特的魔力波动,正从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后传来。
玛门那奸商,居然把密室藏得还挺深。
莱修尔在战斗中猛地回头,看了贝尔芬格一眼。
她总觉得刚才贝尔芬格和那个蛇恶魔之间,似乎有什么无声的交流。那个蛇恶魔的攻击,有时候会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错觉。
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时间去深究,安德罗马利乌斯的蛇群又开始了新一波的攻势。
最终,战斗落幕。
瑟兰蒂娜释放了高阶冰系魔法“冰河路径”,将大半个走廊的蛇群封冻在坚冰之中。
塞拉菲娜如同鬼魅般近身,短剑抵住了安德罗马利乌斯的咽喉。
莱修尔趁机完成了最后的缚咒“永昼囚笼”。
金色的光纹从地面升起,如同活着的锁链,将恶魔和残存的蛇群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安德罗马利乌斯躺在地上,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那圣光凝聚的锁链坚固无比,便放弃了。他用微不可查的眼神,飞快地瞟了贝尔芬格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大人,我尽力了,真的。
贝尔芬格不动声色地用又一个哈欠回应了他。
意思是:还行,没露馅。
瑟兰蒂娜收起法杖,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有些疲惫。
她回头看向那个依旧靠在柱子上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气恼:
“你就真的一点忙都不帮?”
贝尔芬格从柱子上直起身,揉了揉脖子,懒洋洋地评价道:
“三位姑娘实力超群,哪里还轮到我出手啊……对了,殿下,您今天运动的有点过多了,注意身体。”
说完,他率先朝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路过被绑成粽子的安德罗马利乌斯时,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仿佛那只是一堆碍眼的垃圾。
大厅的门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扑面而来。
朗伦跪在大厅中央,脚下是用各色宝石铺成的巨大法阵。
那枚猩红色的护身符悬浮在法阵正上方,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映照着他扭曲而狂热的脸。
他身后,是一整圈的邪教徒,以及一大群张牙舞爪的低阶恶魔。
“真是麻烦。”
朗伦看着走进来的四个人,特别是那个安然无恙的公主,啧了一声。
“你们的运气不错。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站起身,法阵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暴涨。
“把他们包围起来!”
朗伦厉声喝道。
邪教徒和恶魔们发出刺耳的嚎叫,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这下,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们了!”
朗伦得意地大笑,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下一秒。
“砰!”
大厅另一侧的一扇巨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东西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发出痛苦的呻吟。
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丹塔利安,之前的假店员,他变成了朗伦的模样,此刻正逐渐恢复原状,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袜子。
奥莉薇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银甲上沾满了码头夜战的硝烟和血渍。
她一脚踩在那个假朗伦的背上,战靴碾得那恶魔哇哇乱叫。
她身后是整齐列队、杀气腾腾的圣骑士团。
“朗伦·科西尔,”
奥莉薇娅的声音冰冷
“你涉嫌盗窃帝国皇室财产、非法拘禁、勾结恶魔、扰乱首都治安……罪名多得我都懒得念。”
朗伦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几乎同时,大厅的最后一扇侧门也被推开。
神探阿什顿和冒险者工会会长多诺万带着一队精锐的工会成员走了进来。
阿什顿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从教堂地下室搜出来的地图,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玛门宅邸密室的位置。
三方人马,呈完美的三角之势,将朗伦和他的残余势力死死地围在中间。
大厅里,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老是打打杀杀的,不累吗?”
在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准备殊死一战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贝尔芬格靠在最后那根柱子上,打了个比整晚都长得多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