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岛的黄昏里出现了四个色彩斑斓的身影打破。
广场上,四匹骏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停下。
所有人都知道,“三个火枪手”其实有四个人,这是珊瑚帝国流传最广的冷笑话。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骑着一匹精神抖擞的橙色马。
他身后,三位剑客披着不同颜色的斗篷:
蓝色斗篷的阿托斯抱着剑鞘,表情沉稳得像是在忍耐某种头痛。
红色斗篷的波尔托斯把剑扛在肩上,东张西望,对火山岛的硫磺味表现出远大于任务的兴趣。
绿色斗篷的阿拉密斯站得笔直,剑穗上绣着精细的鸢尾花纹,神情淡漠,似乎在计算什么时候能回教堂和修女偷偷干坏事。
达达尼安翻身下马,清了清嗓子,对着巍峨的宫殿大门,用尽全力高声宣布:
“奉珊瑚帝国红衣主教大人之命,前来勘察恶龙居住地!”
他身后的阿拉密斯立刻低声纠正:
“是‘勘察火山岛龙族活动迹象’,不是‘恶龙居住地’,主教大人的原话。”
达达尼安回头瞪了他一眼,压着声音说:
“这样喊更有气势!你配合一下!”
波尔托斯在旁边插嘴,哈哈一笑:
“我觉得加个‘巨大’更好,‘勘察巨大恶龙居住地’,听着就像史诗!”
阿托斯面无表情地补充:
“主教大人的信函里写的是‘调研龙族生态’,前缀是‘和平调研’。”
达达尼安沉默了。他转过身,肩膀垮了下来,用一种明显泄了气但仍然努力维持体面的语气,重新对着宫殿大门喊道:
“奉珊瑚帝国红衣主教大人之命,前来调研龙族生态。”
宫殿二楼,卡珊德拉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着广场上这四个穿得像彩虹糖一样的剑客,又看向刚从金币堆上被鞭子逼起来的贝尔芬格,表情复杂:
“调研?龙族生态?”
贝尔芬格打了个哈欠,揉着还在发疼的屁股:
“大概是来看你一天吃几顿,估摸着是教会的某个大人物要确认一下,火山岛上居住的究竟是‘恶龙’还是‘饿龙’。”
“啪!”
卡珊德拉的鞭子在空气中抽出一声脆响。
贝尔芬格立刻改口:
“我这就去把他们打发了!您继续喝茶!千万别动怒!小心茶杯又裂了!”
贝尔芬格从宫殿侧门,刚表示完自己是龙王代理人后,四个火枪手就已经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焦点极其幼稚:
谁先跟代理人交涉。
达达尼安首先朗声宣布,他才是第一个抵达的挑战者,应由他率先与代理人交手。
阿托斯抱着剑鞘,不紧不慢地反驳:
“四人中我年龄最长,论资历应由我先出战。”
波尔托斯把剑扛在肩上,哈哈一笑:
“你们俩慢慢争,我先进去打完,回来请你们喝酒。”
阿拉密斯没有参与争吵,他正在检查自己剑穗上的绣花是否被海风吹歪了,头也不抬地说道:
“主教大人的信函没有指定交涉顺序,所以这个问题可以回教堂开个会再决定。”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拔剑,剑尖指向彼此。
广场上,四个穿着鲜艳斗篷的男人,为了“谁更有资格被代理人打一顿”这件事,先打了起来。
宫殿二楼,卡珊德拉给自己续了杯红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塞拉菲娜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
贝尔芬格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四个剑客扭打在一起,但他们的剑法确实华丽得令人发指。
每一个刺击都带着优雅的弧线,每一个格挡都精准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但打了一会儿,他们发现彼此的斗篷带子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
于是,高雅的剑术对决变成了近距离的推搡。
波尔托斯的脑门撞上了阿托斯的下巴。
达达尼安被自己的斗篷绊倒。
阿拉密斯试图解开缠在一起的带子,结果越解越乱。
四个人摔成一团,像四个彩色的大毛线球。
“停!”
阿拉密斯从人堆里探出头,提议道。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通过猜拳来决出挑战顺序。”
其他三人严肃地思考了片刻,点头同意。
于是,广场上出现了更加荒诞的一幕。
第一局,石头剪刀布。
三个石头,一个剪刀。
达达尼安率先出局。
第二局,剩下三个人。
一个剪刀,一个石头,一个布。
又是平局。
“我是石头!我最大!”波尔托斯喊道。
“我是布!我包着你!”阿托斯反驳。
“我是剪刀!我剪布!”阿拉密斯淡定地指出。
“我砸烂剪刀、压烂布,我第一!”
“我剪碎布、磨崩石头,我最强!”
“我包住石头、缠住剪刀,我最大!”
三人:“明明我赢!”
三人开始扯皮,都想证明自己“更大”。
波尔托斯挥舞着拳头,说石头能砸烂一切。
阿托斯用剑鞘比划,说布能包裹一切。
阿拉密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他们继续以慢动作争吵,手里的剑在空气里画出各种无意义的图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舞蹈。
贝尔芬格看得眼皮直跳。
他终于忍无可忍,走上前去,挥了挥手:
“要不,你们四个一起上吧?”
四个火枪手同时停下了动作,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道:
“好!”
战斗瞬间爆发。
刚才还内讧扯皮的四个人,一旦面对共同的“外敌”,展现出了天衣无缝的配合。
达达尼安正面突击,剑法凌厉。
阿托斯侧翼掩护,防守严密。
波尔托斯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阿拉密斯游走穿插,剑出如电。
他们虽然没有用神力,但那精妙的剑术和默契,给只用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木剑的贝尔芬格,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贝尔芬格左支右绌,感觉自己像是在同时对付四个练剑的疯子。
“够了。”
贝尔芬格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四人明摆着是冲着跟他打到昏天黑地来的。
他叹了口气,巨大的镰刀凭空出现,沙漏在手中逆转,那张代表着“懒惰”的面具覆盖了他的脸庞。
邪神之力,动用了十分之一。
仅仅十分之一。
广场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四个火枪手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他们的剑再也碰不到贝尔芬格的衣角。
镰刀挥过,带起一阵死亡的风暴。
不到三分钟。
达达尼安、阿托斯、波尔托斯、阿拉密斯,四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承让…………”
达达尼安捂着胸口,心服口服。
“阁下的实力,深不可测。”
“是我们输了。”
阿托斯收起剑鞘,表情严肃。
“输得心服口服!”
波尔托斯哈哈大笑,拍了拍贝尔芬格的肩膀。
“主教大人的任务可以算完成了。”
阿拉密斯整理着剑穗,“这里确实是恶龙不,是龙族栖息地,不是饿龙窝。”
结果,话音刚落,四人又因为“是谁导致战败”而起了内讧。
“都怪你!非要喊‘恶龙居住地’!把人家惹毛了!”
达达尼安指责阿托斯。
“我让他改了!”
阿托斯反驳。
“我还没出手呢!”
波尔托斯不服。
“你的剑都挥反了。”
阿拉密斯补刀。
四人又开始互相扯皮,在广场上推推搡搡。
贝尔芬格:“…………”
这四人脑袋缺根弦是吗?
他懒得再废话,挥了挥手。
一阵妖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落叶,瞬间将这四个穿着鲜艳斗篷的剑客连人带马,吹出了火山宫殿。
“有事记得喊我们四个帮忙!”
被妖风吹走时,四个火枪手还对对着贝尔芬格大喊。
“我们是最棒的火枪手!”
声音渐行渐远。
宫殿二楼,卡珊德拉和塞拉菲娜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捶着桌子,洒了一地的红茶。
就在四个火枪手被妖风吹出宫殿的烟尘尚未散去时。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深沉、眼神忧郁的男人,从烟雾中缓缓走了进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又看了看宫殿二楼那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拿着破木剑,一脸生无可恋的贝尔芬格身上。
“看来,我来晚了。”
男人低沉地说道。
“我是来应聘‘龙王代理人’这个职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