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芙握着艾米莉亚的手,闭上眼,将自身的生命能量缓缓渡入。
少女的身体猛地绷紧,痛苦地呻吟出声。芙蕾雅咬紧牙关,“治疗”的光芒在掌心明灭,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却不敢停下。莉奈娅在一旁拿着毛巾,轮流擦拭两人额头的汗,急得眼眶发红,也希望一切顺利。
妇人站在床边,双手攥紧围裙,死死盯着女儿的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青年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攥紧拳头干着急。
门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村长终于赶到,扶着门框喘着气,没有进门,只是默默摘下帽子,低下头无声祈祷,祈祷四神能保佑一切顺利。
一会儿后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偶尔的呻吟。
渐渐地,艾米莉亚绷紧的身体松了下来,眉头舒展,呼吸变得平稳。那道漆黑的伤口颜色变浅,边缘开始泛红。又过了一会儿,她不动了。
妇人猛地往前一步,但是被莉芙用手抵住了,示意她暂时不要靠近,于是妇人又生生顿住了。
“睡着了。”莉芙睁开眼,声音有些疲惫,“没事了。”
妇人腿一软,蹲在地上捂住嘴,泪流满面,一个劲的感谢莉芙救治了她的女儿。
芙蕾雅手上的光芒熄灭,整个人往后一仰,被莉奈娅及时扶住。她累得睁不开眼,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救……救下来了?”
“嗯。”莉芙点头,“救下来了。”
青年靠在门框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村长在门外重新戴上帽子,对着屋内深深鞠了一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安然熟睡的少女脸上。
“哈……这可真是第一次啊,施展了这么久的教会祷言”
芙蕾雅缓缓站直,想伸个懒腰,却很快扶着腰坐了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手臂。
莉奈娅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冲淡了屋子里残留的紧张氛围。
莉芙看了眼熟睡的女孩,挪动着像灌了铅的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嗯……接下来好好修养应该就没问题了。”
莉芙一脸平静的对着妇人说道,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是实际上消耗还是比预估大了不少,身体活动能力受限严重,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这些生命能量。
妇人从地上站起来,轻声应着莉芙的嘱咐。青年见已经没自己什么事,正打算离开,却被村长一拐杖拦住。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只见青年脸一红,还是继续留在了屋里。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莉芙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来“艾米莉亚发烧之前,去了哪里吗?”
“就去了森林和山里一趟,采了点蘑菇回家……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妇人努力回忆女儿受伤前都干什么,但出门的就这几件事,在家里更不可能受这样的伤。
莉芙眉头微蹙。“森林?山里?”附近如果有邪魔老早诞生的话,不可能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但艾米莉亚又受到了渊灾影响,还是得去查看一下才安心。
莉芙转向莉奈娅,轻声说着:“莉奈娅修女,最后一项工作——教导孩子们知识——能拜托你吗?”
莉芙一行人来此的工作基本已经完成了,就差传播知识了,现在莉芙自己行动不便,芙蕾雅也已经累趴下了快,只能靠莉奈娅了。
莉奈娅认真点头:“好的,交给我吧。”
随后便打算出门,但是想到什么似的跟着旁边夫人轻声低语几句。妇人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走向后厨去了。
过了一小段时间,妇人提着一壶开水出来,往杯子里放了包茶叶,冲好一杯热茶,轻轻放在莉芙旁边。
太阳渐渐西斜,午后时光悄然流逝。莉芙想趁着天黑前,自己也稍微能活动一下的当口,向村长问了问森林在哪里,在得知和山在一起后便驾着马车往那边赶去。
房间内也只剩下青年在留守,芙蕾雅被安排在村长家的客卧睡大觉去了,莉奈娅教导知识去了,妇人和村长则是去准备晚上的“丰收节”了。
过了约莫半个系统时,莉芙来到了森林边上,这里很正常——有鸟类的鸣叫、魔力流动也平稳有序。但有时候,太过正常反而显得可疑。
莉芙召唤了手中的白色木棍“莫利亚,洞察万物的眼;请剥去虚妄,显露隐藏的真实;让我窥见不可见之物,看透迷雾背后的真相。超越时间与空间,于真实中显现。莫利亚的凝视,在此睁开双眼。”
言闭,一圈圈绿色的六芒星法阵在空中扩散开了,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于高空浮现、睁开,俯瞰着这个片地方。
眼球上下左右转动,像是要把这里看透一般,待到如此循环两次,眼睛缓缓闭上了,六芒星法阵也渐渐消散。
“一切日常?”
莉芙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准大魔法“莫利亚的凝视”给出的反馈确实是这样——这里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邪魔有关的痕迹,一切如常。
既然自己没能力探查出什么,那就得等到回去汇报教会了。
想带着,她调转马车,向着村子驶去。就在她离开片刻,两道细微的声音从丛林边缘传出。
“要出手吗?”
“不了,殿下已经训斥了上次脱离命令鲁莽独自行动的人员。法理境界终是不能对计划产生什么实质威胁,而且她看起来也并没有法理的实力,杀了没事,但如果引来了教会上头人物就糟糕了。”
没一会声音消失,丛林再次回归平静,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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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缓缓落下,天边只剩一抹黄。莉芙算是勉强赶到了村子,把马车停留在村长家旁边,就来到中心广场。
篝火已经燃起,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在每一张笑脸上。人们围坐在大火堆旁,有说有笑,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新鲜面包的香气。
“莉芙姐姐!”芙蕾雅一眼就看到了刚进广场的莉芙,兴奋的向着她那边招了招手,莉芙看到了便走了过来。
“森林那边有事吗?身体有没有受伤呀!要是你受伤了我会很难过的……”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莉芙的手,又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除了略显疲惫,确实没什么异常。
芙蕾雅又问了很多问题,对此莉芙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呀!对了,丰收节开始了,莉芙姐姐。”说着,芙蕾雅拉着莉芙来到了中间一个大型篝火旁边坐了下来。
“莉芙姐姐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声音从后方传来,是莉奈娅。她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有一些烤肉面包和两杯果汁,随后便坐在了莉芙旁边。
对于莉奈娅的问题,莉芙思考片刻,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自己的怀疑“还好,一切顺利。”
“诶嘿,那就好了,丰收节开始了,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莉奈娅把托盘莉芙面前,又站起来向着放置食物的长桌那边走去,取了两份餐具过来,递给莉芙和芙蕾雅一人一份后就打算走开。
莉芙叫住了莉奈娅“莉奈娅不吃吗?”说着便打算把餐具给莉奈娅,对此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了呀!我刚刚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两拿的,毕竟下午多亏了你们呀!”说完,她便跑开了,消失在人群中。
“好吃!累了一天后吃饭果然很美味”
芙蕾雅大快朵颐着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毕竟对她来说吃才是硬道理,而且中午释放那么久的祷言确实把她给累着了。
听到芙蕾雅的话,莉芙也插了一块烤肉入嘴——嗯,不赖。
两人吃得差不多后,将餐具放到回收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众人齐聚在篝火旁,听村长致辞。
“今日是丰收之时,是四神赐予我们的恩典……”
普洛芬村长站在篝火前,声音沙哑却充满感情。他回顾了一年的劳作,感谢了村民们的辛勤,也感谢了四神的庇佑。最后,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麦穗,宣布:“丰收节——开始!”众人响起掌声。
莉芙没有加入人群,而是往远处走了几步,在一截圆木上坐下,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年轻男女们手牵手围着篝火跳起当地的舞蹈,裙摆和衣角在火光中飞扬。艾米莉亚也在其中,脸色比下午好了许多,此刻正牵着当时在场青年的手,笑得很开心。不过莉芙还是希望她能遵医嘱,毕竟会好的快一些。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聊着收成、聊着家常、聊着远方的亲友。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温柔而明亮。
就在莉芙看的有些出神的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莉芙姐姐,在这儿干什么呢?一起加入吧?”是芙蕾雅,说着她就想拉莉芙一起加入篝火舞蹈之中,但莉芙摇了摇头,婉拒了。见莉芙不想去,芙蕾雅索性也不去了,就这样坐在她旁边,陪她一起看着眼前景色。
“大家真的好热闹呀……”看着眼前景色芙蕾雅脑海里突然多出一股记忆,很模糊但温暖,好像在小时候有人拉着自己跳舞,是谁呢?记不清了。
没看多久,困意便涌上来。她轻轻靠在莉芙肩上,闭上了眼睛。随即靠在莉芙肩膀上睡去了,莉芙侧头看了一下睡着的芙蕾雅便继续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色。
“莉芙姐姐和芙蕾雅姐姐,你们都在这里啊……”话还没说完莉芙就做出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于是莉奈娅选择果断闭嘴也在莉芙旁边坐了下来,轻声道“每次来都觉得好热闹呀!”莉芙点点头表示认同。
舞蹈接近尾声时,村长带着妇人走了过来。两人先是对下午的事再三表示感谢,随后村长开口挽留,希望她们能在此过一夜——毕竟就算全速赶回阿姆斯,也快到深夜了。
莉芙摇头拒绝,毕竟还要些东西要询问汉斯神父,见状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达她们“丰收节”能过的开心的期望。接着妇人拿了一个小罐子出来,放在莉芙手上,里面是糖果,做完这一切妇人便离开了。
“嗯……莉奈娅吃一个?”莉芙打开罐子,从里面拿了一个糖果出来,撕开外包装,往莉奈娅那边一伸。
莉奈娅转过头,就着她的手一口含住糖果——连带着她的指尖。然后她眨眨眼,弯起眉眼:“好甜!”莉芙愣了一下,收回手,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头戴麦穗花环的孩童跑了过来。他们嬉笑着四处抛撒花环,金黄的麦穗在火光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其中一顶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熟睡的芙蕾雅头上。
点点麦穗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为她戴上了一顶温柔的冠冕。芙蕾雅浑然不觉,只是轻轻蹭了蹭莉芙的肩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莉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望向篝火旁仍在欢庆的人群。
夜风轻拂,带来烤肉的香气和远处的笑声。头顶是缀满繁星的夜空,脚下是温暖的土地。这一刻,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