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好奇地打量着邱霖这间不算宽敞但异常整洁的出租屋,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巨大的书柜前。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的书籍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存在主义哲学…萨特…加缪…黑塞…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她小声念出那些让她光是看到书名就头大的著作,“呃…这些书你都会读完吗?”
邱霖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平静地回答:“我的脑机能够轻易吸收并处理所有文字信息,不止书上的,联网状态下的公共信息库数据也能检索并整理进来。难的地方在于,让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大脑真正吸收、理解甚至记忆这些信息。”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毕竟,两个‘大脑’的思维模式和存储机制很不一样。”
米娜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困惑又带着点崇拜的神情:“听起来…有些烧脑…”
“你不必理解,”邱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毕竟,将肉身与计算机深度融合,并非一件值得羡慕的事。”
就在这时,米娜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宝藏般,从一堆厚重深奥的书籍中,抽出了一本“与众不同”、封面色彩鲜艳亮眼的读物——那竟然是经典机甲动画《阿拉哈托》的官方周年纪念原画集?!
“哇!你居然有这个!”米娜惊喜地叫道。
邱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想看可以借你。”
“欧耶!太棒了!”米娜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翻开精美的画册,沉浸在充满机械美感和热血氛围的画面中。
翻到某一页时,米娜的注意力被一段设定解说吸引,她抬起头,带着天马行空的好奇心问道:“邱霖,你说,机器人…或者说像动画里这样的机甲,真的会产生感情吗?”
邱霖注意到,米娜翻到的那一页,正描述了《阿拉哈托》中一名王牌驾驶员在与专属机甲建立深度神经链接后,在深邃的拟造回路里,感受到了与人类别无二致的情感反应,进而与机甲建立了超越常规生命形态限制的深刻“感情”。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邱霖脑海中的某个闸门。她回想起自己一次次通过脑机情绪模块模拟出的情绪反应。崩坏的侵蚀早已破坏了她原生大脑中负责情感产生的部分区域,而脑机自带的情绪模拟系统,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缺乏即时情绪反应的短板,但她从未从中“感知”到确切的情感。
从来,都只是她残存的生物大脑,凭借过往的记忆碎片以及从网络上学习到的海量社交模型,去“判断”在何种情景下“需要”产生什么样的情绪反应,然后发出指令,刺激脑机去驱动相应的神经系统和面部肌肉,做出“正确”的反馈。
“计算机模拟出的情感,”邱霖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本质上是经过对人类情感表达和行为模式进行海量数据学习和模仿后,所构建出的概率模型。它不是出自生物体原始的、基于激素极速分泌和复杂神经网络碰撞所产生的真实情感反应。”
“可是…”米娜歪着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人类的情感,不也有很多是后天习得的吗?就像我,小时候也可不爱和别的孩子打交道了,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呆着。因为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别人能够在不同情况下,对同一件事做出不同的情感反应;或者,同一种表情或语气,在不同情境下竟然代表着完全不同的情绪…”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继续说道:“可现在不会了。因为后来,我好像…嗯…就像是经过计算机辅助学习一样,慢慢观察、模仿、练习,逐渐形成了‘社交肌肉记忆’。在很多场合下,我都可以不假思索地做出符合预期的情绪反馈了。这算不算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构建?”
“自上而下…构建?”邱霖突然喃喃自语,电子眼深处似乎有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了一下。
“怎么了吗?”米娜好奇地凑近,被她突然的凝滞和低语弄得有些疑惑。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邱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洞察力瞬间穿透迷雾的神情。
思维的闪电划破脑海中的混沌。她立刻转身,走到书桌旁,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划动,调出了天穹市的全息全域图。五个猩红的光点被迅速标记在地图上,代表着五起令人发指的命案地点。
· 东南城区,湖广路:特点:建筑密集且狭窄,烟火气浓。居民分布:多为粤省移民。
· 西北城区:特点:集市众多,流动性强。居民分布:多为漠北、草原移民。
· 中部城区:特点:为商业中心,繁华程度最高,大型建筑为主。居民分布:多为当地原住民。
· 西南城区:特点:文化氛围浓厚,传统活动丰富。居民分布:多为云贵移民。
她的电子脑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尝试关联各种可能性:文化人类学、民族学、风水堪舆学、阴阳五行与方位…
“五行方位,东西南北中…如果这就是凶手的思路的话…”她快速演算着,但很快发现单纯的方位对应存在矛盾,“不对,方位显然不匹配…或者,凶手是有意调整了顺序,混淆视听?”
她想起了五行对应的脏器……
“受害人身上少了什么?”刘叔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
结合现场扫描数据中那些不自然的空缺和切割痕迹,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少了脏器!”邱霖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
“传统神州医学里,心、肝、脾、肺、肾,五大脏器,正好对应五行!”思路瞬间贯通,“凶手在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方位,收集受害人的脏器!可收集了以后做什么呢?炼制什么东西?举行某种仪式?又为什么要进一步对尸体进行如此彻底的、近乎泄愤般的损毁处理?是为了掩盖采集脏器的真实目的,还是本身就包含在某种‘流程’之中?”
这一切的思考、关联、推理,在邱霖高度集成的电子脑和经过强化的生物脑协同运作下,几乎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但这短暂的沉默和眼神的锐利变化,已经足够引起身旁米娜的好奇和些许不安。
“邱霖…你在想什么呢?”她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打量着仿佛突然“宕机”的好友。
邱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迅速收敛了外露的锐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缺乏表情波动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用一种略带机械感的平淡语气解释道:
“抱歉,刚刚发现系统里有些垃圾文件和冗余进程,清理优化了一下。”
米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注意力很快又被手中那本精美的《阿拉哈托》原画集吸引了过去。而邱霖的目光,则再次投向了全息地图上那五个刺眼的红点,一条若隐若现的、充满诡异色彩的线索,终于浮出了水面。
第二天,天穹市培正中学。
高二(12)班。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琅琅的早读声像一层温热的薄纱,笼罩着略显沉闷的教室。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弥漫着粉笔灰和少年人气息的空气里投下道道光柱。但这片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被一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凌厉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刺破。
“邱霖,困的话就站起来。”
声音来自班长钟盈。她站在讲台侧面,身姿笔挺,目光如炬。和邱霖一样留着规整的女生中短发,但她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经过精心梳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与她眼中那种冷静到近乎审视的光泽如出一辙。
“嗯…?”
邱霖抬起因为趴伏而略显蓬松的脑袋,惺忪睡眼像被粗暴唤醒的无辜小猫般眨了眨,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才缓缓聚焦到黑板上方那八个苍劲有力、仿佛承载着某种沉重使命的汉字:
【格物致知,星海砺剑】
——这是培正中学的校训,某种程度上,也是这座在崩坏余波中艰难求存的天穹市,乃至整个人类文明命运的缩影。
“可是班长,”她揉了揉眼睛,试图用略带沙哑和慵懒的祈求语气软化对方铁板一块的态度,“我这两天…真的没睡好,不能通融一下吗?”连续四十八小时高强度协助警方筛查案件数据,构建分析模型,即使有脑机辅助分担了大部分计算压力,她的生物神经也早已发出了强烈的疲惫抗议。
“两天没回学校,落下不少课程和集体活动,难道不更应该比其他同学更认真投入早读吗?邱霖同学。”钟盈的逻辑一如既往的严密,且不留丝毫转圜的余地,语气平静却带着锋利的棱角。
邱霖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任何争辩在钟盈这里都只会适得其反,延长这场公开的、略显尴尬的“处刑”。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言挺直了背脊,看似随意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这个细微的动作巧妙地掩盖了她正无声启动脑机内置的“神经兴奋维持”功能。一股清冷的、类似薄荷刺激感的微电流信号开始沿着脊髓上行,精准地作用于特定脑区,迅速驱散着笼罩在大脑皮层的浓重睡意。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朦胧水汽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抱歉班长,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坐着也可以保持精神。”她平静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就好,请保持住,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趴桌子。”钟盈不客气地补了一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确实清醒了,这才将锐利的视线移开,如同精密雷达般继续扫描整个教室,履行着她作为“人形自律监测仪”的职责。
尽管钟盈终日以严肃和不苟言笑的面具示人,但邱霖知道,在班上不少同学,尤其是一些男生眼中,“可爱”才是这位班长大人摘不掉的隐形标签。她身材娇小玲珑,却因长期坚持体能锻炼而显得挺拔匀称,曲线甚至比多数同龄女生更为……引人注目——用男生们私下略带夸张的话说,“相当有料”。略带婴儿肥的白皙脸颊和乖巧的波波头短发造型,常常被人在背后与某些以甜美著称的岛国女优相提并论。
因此,即便她此刻板着脸,眼神凌厉,在那层强大的“可爱”底色的映衬下,威慑力也不免打了折扣,在某些人看来,反而更像一只努力装出凶狠模样、却只会让人更想揉捏的小动物。
当然,邱霖心知肚明,钟盈对自己这点略显刻意的“特别关照”,绝不仅仅是履行班长职责、维护班级纪律那么简单。如果让脑机以最功利的社交模式进行狭隘分析,这背后大概率掺杂着微妙的私人情绪——邱霖虽非校学生理事会核心成员,平日里也显得低调,却因在信息技术和逻辑分析上的“特殊贡献”,屡次得到校级甚至与行星安全理事会有关的联络处的点名表扬。这在某种程度上,触动了一向在体系内循规蹈矩、一步步攀登、极为看重官方荣誉和认可的钟盈的某根神经,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和地位受到了无形的挑战,面子有些挂不住。
“从这个角度看,偶尔让她一下,避免无谓的冲突,似乎也是更有效率的社交策略。”邱霖内心默念,迅速收敛了所有可能被解读为不满或挑衅的情绪反馈,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面前显示着古文的电子课本。
教室里,琅琅的早读声再次成为稳定的背景音。然而,在邱霖看似专注平静的表象之下,她脑内的多线程数据处理模块,却已悄然开始并行处理昨晚未能完全理清的、关于那几起离奇命案卷宗中的几个关键矛盾点。校园的日常秩序与城市阴影下的诡异漩涡,在这一刻,于她高度集成化的意识领域中,形成了奇异的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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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分,邱霖独自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是一盘热气腾腾的牛肉盖浇饭。她一边机械地进食,一边通过脑机内置的加密通讯频道与刘强进行了短暂通话。她快速汇报并共享了昨晚关于凶案地点可能与某种隐秘宗教仪式或特定象征体系关联的发现。
刘强在通讯另一端沉默地听着,似乎对这类方向并不意外。“大崩坏那会,确实冒出过不少信仰崩坏、崇拜力量的邪教团体,借着混乱干尽了坏事。但那时的犯罪动机,大多还算‘明确’,无非是实现所谓的人类救赎、追求永生、或者获取力量啥的…可现在这起案子,”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手法邪门到无法用常理理解不说,凶手的目的似乎也混乱不堪,更像是一种…”
“野蛮的破坏欲,就像…一个愤怒的孩子,毫无理由地拆毁他不喜欢的玩具。”信息科的林薇冷静的声音切入频道,补充道。
“很贴切的形容。”刘强冷哼了一声,背景音里传来打火机的轻响,“所以我们一时半会儿被凶手这种毫无逻辑的疯狂给绕进去了,像群瞎猫一样乱抓,渴望碰巧抓到那只死耗子。”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但再邪乎的事,也总有它的根。凶手不是凭空出现的。”
“您是指…”林薇追问。
“凶手和我们的共同点是什么?”说这话时,刘强似乎刻意通过视频窗口给了邱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邱霖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电子脑瞬间处理了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共同点?不是对立面,而是共同点…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意识中漾开涟漪。过去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身体被崩坏能无情侵蚀,变得支离破碎,而后来植入的脑机和强化义体,只是勉强将这副残躯拼合起来,维系着一种看似完整的表象。这具身体,丧失了太多属于人类的原始感官,更像是一具精密却空洞的,似人非人的空壳。
“也许…”她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们都渴望重新获得某些…‘完整’的东西。”
“我在想,如果凶手作案真的与采集人体脏器有关,至少可以肯定,他对于‘人的完整躯体’存在某种偏执的兴趣。但他又不是通过单个人的躯体来获取这种‘完整’,而是要毁坏多具躯体,从中挑选他想要的特定‘部位’。” 邱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冰冷的推论,“这很像…在搜集零部件。”
“他希望构建某种‘完整’的事物…”林薇一针见血地补充道,“一种…由不同人的‘碎片’组合而成的,他所定义的‘完整个体’。”
“话说到这份上,有些问题也就明了了。”刘强的声音带着决断,“我一会就和局里的大伙开个会,重新调整侦查方向。现在不能再被对面牵着鼻子走了,必须主动出击,尽快查出犯罪者可能的身份背景和藏身点。”
通讯结束。邱霖也恰好吃完了最后一口饭,脑机根据进食过程的光谱分析和体内激素水平变化,在她视觉画面的角落礼貌性地显示出【用餐体验评估:愉悦】的绿色字样。
她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喧闹的食堂。由食堂通往宿舍楼的方向,需要经过一段架设在小花园上方的玻璃栈道。走廊两侧,精心栽种着几棵樱花树。此时正值花期,得益于校园内先进的自动气候调节与挡雨系统,这些娇嫩的花朵在连日阴雨中得以幸存,恰在今日阳光穿透云层时,迎来了最盛情、最温柔的绽放。
粉白的花瓣簇拥在枝头,如同轻盈的云霞,微风拂过,带来若有若无的清香。邱霖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景致吸引了注意力,连脑机也模拟释放出微量的多巴胺信号,带来一阵轻快的暖意。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微微仰头,望向栈道旁那棵开得最绚烂的樱树,脸上似乎感受到一股真实的、源于生物本能的暖流。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柔软撞击打断。
邱霖反应极快,下意识地用后脚跟稳住了重心,同时抬手扶住了那个撞向她、明显没有恶意的身影。
“非常抱歉!(大変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一个带着明显关西腔调的、温柔而惊慌的日语女声传入耳中。
邱霖扭头,看到了一张略显苍白、写满歉意的柔美面庞。
是高二(九)班的极东交换生,玖岛美咲。
“不用道歉,我也没有好好看路。”邱霖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眼前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少女。她的生物脑迅速调取了关于这位交换生的信息,而视觉传感器则忠实地记录下对方的容貌——及腰的墨黑色长发如同瀑布般柔顺,常束着一条素雅的奶白色发带;琥珀色的眼眸仿佛总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看人时天然带着三分羞怯与七分真诚的关切。
这位来自培正的姊妹学校,极东著名学府圣芙蕾雅学院的交换生,虽然平时性格内向,很少主动与校内同学打交道,但她娇美出众的外貌和无可挑剔的礼仪素养,还是给许多师生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而对邱霖自己而言…这位异国女孩的脸,总是不自觉地与另外一张面容重合。那张同样如月光般皎洁,如流水般温柔,如今却只会出现在脑机读取失误时翻出的潜意识碎片里,以及无时无刻不纠缠着她的冰冷梦魇中的脸——她早已逝去的,那片消逝的月光。玥儿…
“你好像很急,还没吃午饭吗?”邱霖收敛心神,关切地问道。她敏锐的视觉捕捉到美咲的裙摆和衬衫衣角上,沾染着些许未干的、湛蓝色的颜料痕迹。
美咲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创作痕迹”,脸颊微红。“嗯,我刚才在音美楼赶剩下的绘画作业,准备吃完饭再回去修补细节……神州学校的美术作业,真的…好难……”她小声抱怨着,语气里带着点可爱的无奈。
邱霖对此深有同感。这也是为什么她每次遇到美术课作业,都倾向于让脑机直接下载最优模板并投射到画纸上进行精准临摹的原因——效率至上。
“听说圣芙蕾雅学院的美术课很有意思,更注重感受和表达。”邱霖试图让对话更轻松些。她曾通过权限翻阅过关于这所学院的资料。那座早在大崩坏前便建立在极东某座宁静小岛上的女子学校,带着某种传奇色彩。据说,学院的创立者德丽莎女士最初的办学理念,便是希望培养出“不会轻易牺牲自己,懂得珍惜世间美好事物”的少女。而据她所知,最终结束了第三次大崩坏、拯救了世界的三位传奇女武神,似乎也正是出自这所学校。
想必,那样理念下孕育的学园,一定是一片热爱与创造美的热土吧。而眼前这位气质纯净、带着艺术家敏感气息的玖岛美咲,似乎也在佐证着这一点。
不会轻易牺牲自己啊…真好。
想起那个为了他人、如同月光般悄然消散的身影,邱霖眼中难以抑制地流过一丝黯然。
“那…邱霖同学,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去吃饭了。”美咲微微鞠躬,轻声说道。
“嗯,再见。”邱霖点了点头,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略带匆忙地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玻璃栈道上,樱花依旧静静绽放。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暖与悸动,已被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脑机忠实地记录着一切,包括那份因回忆而悄然升起的,名为“悲伤”的模拟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