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喂——哥哥,醒醒啦~”
“战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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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也是第一次写小说吧,写的会挺烂的...为了还原战争增加了不少粗话,主要本小说主要可以看出来有逃离塔科夫,暗区突围,《地狱尖兵》《炼狱》的影子,本人也是从当今的战争中深受触动
此小说主题关键词是——反战,和平,国家,梦想,人们与我们
世界观是平行宇宙,与现实无关
仅此军事轻小说,向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默哀
愿世界和平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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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卸货物
北韦兰联邦武装力量
巴尔干诺.东-1A区检查站
事发6天后
7:21: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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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的...”
列昂尼德·彼得罗夫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和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眼前是墨绿色的帆布,离他的脸不到三十公分,颠簸一下,帆布就蹭到鼻尖,一股味道钻进鼻腔——真该死的像夏天菜市场垃圾桶里放了五天的酸臭肉
他想动,动不了,周围全是“200号货物”
很重的玩意,软又湿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来,他偏过头,看见青灰色且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指连着手,手连着胳膊,胳膊连着肩膀,肩膀连着一具没有下巴的尸体,尸体的眼睛还睁着....死鱼眼珠子灰白浑浊,像死了很久的鱼
列昂尼德认识这张脸
是瓦西里
他们三天前还在同一个散兵坑里分过一包压碎了的饼干,瓦西里说他老婆快生了,他说如果能活着回去,就给孩子取名叫列昂尼德
“行,老子认这名是俺的名了”
现在瓦西里压在他身上,下巴没了而且肚子开了个大口子,里面的东西流出来,顺着帆布淌到列昂尼德胸口....温热,你*的温热?怎么他*的还是温热的?
哦,不是瓦西里的...是我自己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睛,盯着帆布顶棚...不看了...不看了....
卡车还在开,发动机嗡嗡闷响跟他妈开卡丁车似的,轮胎碾过什么东西,整辆车跳了一下,车厢里的东西——人,曾经是人,都跟着跳起来又落下...像一锅煮开的人肉汤
有人在唱歌!?哦,看尸体的
彼得连科...背靠着驾驶室的隔板抱着枪,屁股底下垫着两个裹尸袋,嘴里哼着调子走了调又含混像喝醉了酒的疯子自言自语
“.......一位魔法师会乘着蓝色直升机来到我们身边呀......”
彼得连科唱了两句停了,他低下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到了没”
连句屁都不给他妈放啊
瓦西里没法回答,安德烈没法回答,安德烈躺在车厢右侧,一条腿搭在弹药箱上,另一条腿在车厢外面......上个俄军检查站拐弯的时候被甩出去了,没人发现,人称好狗布鲁斯的烈德也没法回答——他变成了三只裹尸袋,搞半天原来要自己拼
卡车猛地一震,可算停住了
列昂尼德的脑袋撞上瓦西里的肋骨,牙齿磕破了嘴唇上下牙猛地摩擦震碎下碎片,血顺着下巴淌下来混进身下那滩黏糊糊的东西里...他听见驾驶室的门开了....有人在前面吼,声音粗得像砂纸刮屁股缝
“*你*傻*活着的安德烈!你他*的会不会开车?老子的脑袋差点撞他*方向盘上!”
“前面有东西!路上有东西你瞎吗傻*!?”
“当然他*的路上有东西!这条路*他*跑了十个月了哪天没有死*东西?坦克底盘和反坦克雷,死人——你他*了个*的倒是绕啊!”
接着是厚重的军靴踩在泥地里的声音,有人绕到车厢后面...车厢尾部的帆布被猛地掀开,光线像柳叶刀一样捅进来,列昂尼德本能地闭眼...眼皮肿了因为睁开他*疼,闭上也*他*疼
“我*——你*——13!”
掀帆布的人被恶臭熏了个跟头,向后退了两步军靴在泥里打滑,列昂尼德透过肿胀的眼缝看见那人的脸——脏兮兮的面孔...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嘴唇干裂脱皮,下巴上全是泥点子...他认出这人。是三连的后勤士官谢尔盖·库巴廖夫,外号“头癞子”,因为他脑袋侧面有一块巴掌大的秃斑,据他自己说是被炮弹气浪烧的
“这他*什么味道?!一股子13味儿!!皮奥特!皮奥特你他*快给老子滚过来!”
又一阵脚步声又一个脑袋出现在车厢尾部
皮奥特,大个子皮奥特,能一个人扛两个裹尸袋的皮奥特,北韦兰北原来的话少力气大的汉子,每次搬尸体之前都会对着裹尸袋划个十字...他们说他奶奶是虔诚的东正教徒,他们说他在家的时候是开拖拉机的,开的是基洛夫K-700,那可是之前韦兰联邦最大的拖拉机他开那玩意儿在冻土上跑,和他在战场上开卡玛斯卡车一样稳,说不稳的都去种土豆了
拖拉机和运尸车,一个道理——都是拉货的,200号货物
皮奥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开口,声音闷得像在脚踩过的老坛酸菜坛子里的白菜说话:
“谢尔盖,这车货物200烂了”
“废话你*13我当然知道烂了——你看看这一车!你看看!”谢尔盖站在车尾挥着双手乱指,唾沫星子喷到帆布上“原定三天前就该卸货!结果*他娘的机场丢了,补给站搬了,BMP抛锚了两个,路上又他妈遇到FORA伏击——*他*的FORA——这一车人就没能下去!现在你看看,你看看!”他用靴子踢了一脚车厢挡板“烧掉?还是怎么处理?再搁着全他妈流浓汤了!”
皮奥特又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着车厢里那堆东西,列昂尼德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同情?好吧,是开拖拉机的人在田里看到被收割机绞烂了一窝兔子...看到那窝烂肉混着兔子眼珠耳朵脑浆的表情——不是什么大事,但确实有点可惜
“先卸吧”皮奥特说
“烂也得数,上面要数字”
“数字数字——***上面的的数字!”
谢尔盖骂骂咧咧地抓着帆布边缘,用力把帆布全都扯了下来
“动手!都他*动手啦懒鬼们!”
列昂尼德听见更多的脚步声,五六个人围了过来。有人说“*”,有人说“上帝啊”,有人说“给我个口罩”
好像没人说“他们曾经活着”
几个士兵爬上卡车车厢踩着尸体的间隙开始往下卸货,一个年轻面孔的士兵弯下腰,抓住瓦西里的脚踝往外拽...瓦西里的下巴只剩一丁点皮连着脖子,脑袋在拖拽时往后仰,断口处的软组织被扯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脓血从脖子的纵切面滴下来,落在列昂尼德脸上
那个年轻士兵拖了几下,突然站直了,脸色煞白:“谢尔盖!谢尔盖!”
“又怎么了?!”
“这个——这个人他*的手—”
谢尔盖走过来,弓着身子往车厢里看,不耐烦地摆手:“手怎么了?都他*死人,你怕——***的你!”
沉默
所有人都闭嘴的沉默
片刻后,那年轻士兵的声音...:“这,这个——他,那个肚子那部——”
“别他*的废话!”
谢尔盖一脚踹飞开那年轻士兵,自己凑近了往里看,看了两秒,他的眼神变了
“皮奥特!”
皮奥特已经到了他身后
“这个,肚子在动”谢尔盖往后战术后仰,手指着瓦西里的腹部...“不er,你*了个臭*下面那层在动!抓出来!”
列昂尼德想张嘴...想说话....想大声喊,我在这儿!老子在这儿!我还没死去顺便见你那死了一万次的妈!但他张了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点儿嘶嘶的气声...他肚子上那道口子让他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他的嘴唇尝到了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大肠味
皮奥特蹲下扫开瓦西里的胳膊,然后把另一具不认识的尸体推开,又搬开半箱手榴弹...然后他看见了列昂尼德...看见了那团灰土和血痂中间还在喘气的活人
“*了个*的”皮奥特说
“活着呐”
“什么?!还活的?!”
“搬!快搬出来!”
“三号货车还有位置!不——不他*的,直接送医院!附近哪儿有战地医院?!”
“西边,西边——按三天前说是在小镇巴甫连科——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捡捡!把人赶快弄出来!都别他*烧没了!”
好几双军靴踩进了车厢,周围那些死沉的200号货物货被扒拉开,推的推..踢的踢...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有人拽住列昂尼德的肩膀把他在车斗里拖出来,扯动腹部伤口时他干嚎了一声..晕了过去
然后醒了
然后再晕
被往担架上的颠簸中再次睁开过一次眼....天是灰的,无人机在高空嗡嗡盘旋像找不到腐肉的苍蝇,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对讲机里哇啦哇啦报告什么东西,车子颠得五脏六腑都在错位....他歪过头,看见另一担架躺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脸上盖了块破布
他在看着那块破布轻微地起伏,昏了过去....再醒过来,有人正在给他灌水...那一大壶水灌进来,他的肠子仿佛又活转过来搅了一下
痛死你*老子了
“痛——痛——”
“痛说明没死,运气真大”
皮奥特从担架旁边跟着跑...“受着”
他到底在担架上颠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
最后的意识片段是被抬进一间泛着药水味的屋子,头顶是一个摇摇晃晃的电灯泡...有人撕开他腹部的衣服,有人拿剪刀剪开伤口的脏敷料...
“肠子流了——这个长度的肠系膜损伤……五天前就该死了——这他妈的——让一下——止血钳——快一点——截掉——那截保不住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女兵的声音,很轻的...像妈妈...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动静:
“Дайте мне номер 200”
给我一个200号货物
“Ах, у малыша протекли кишки, бедняжка.”
唉,小家伙的肠子流了,可怜
列昂尼德想说我还没死,别给我贴编号
但他没说出来...
他的眼前又模糊了,头顶那个灯泡在晃,像吊死的人在月光下被风吹着打转。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有些微知觉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上一片泥泞....
天上飘着细密阴冷的雨,他躺在一堆5.45,7.62弹药箱子中间,身上盖着块半湿的帆布,望着头顶那个铁灰色的天空...他能闻到自己的臭味,也能闻到不远处的恶臭——那辆运尸卡车还停在那里,又一批新的裹尸袋正在往上摞
谢尔盖在车的另一边直着嗓子骂
“别他*急啊!快点你**搬!待会还有他*一批200号货物——听见没?那边的!那个掉了——**妈,你脚底下踩着呢——”
“去你*的”
有人在远处回应但听不清是谁
列昂尼德偏过头去,看见另一辆卡车在旁边,车厢里码满了东西...有个人在车尾拿着手持设备清点,笔尖快速点着一个个标签牌,嘴唇不停...低语着数字与编号...那人一直数再你*一直数,偶尔停,偶尔眯起一只眼看看设备屏幕,然后又数
第二批轻型BMP碾过地面。履带压过一个形状模糊的东西,一声闷响,崩裂...像被压爆的果实,血浆和软组织溅出半米高又啪啪落回地上
BMP上面蹲伏着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AK-74M,四支...枪口乌黑...机枪一挺,弹链拖了半截在车的晃动中来回晃动,有一个看着像刚入伍的小子,嘴角抿得紧紧的往尸体那边偷看了一眼,但立刻就把目光收回来
又一阵风刮过,裹着恶臭
远处隐隐传来爆炸声
几只手从卡车旁扔下三只裹尸袋。脚上的标签乱晃
“Чёрт возьми, почему так плохо пахнет? У всех партий товара номер 200 такой неприятный запах?”
我*!好臭啊!200号货物的脚都这么他*臭吗?!
有人又在后车厢插进去了一面小牌子
牌子上面写的是手写俄文,潦草得像鬼画符,但每个字他都认得清
“Смотрите, опять новая партия товара — 200 единиц...”
看看,又是一批新鲜的200号货物
野战医院..傍晚了
手术灯下,列昂尼德被固定在担架上
头顶的灯泡还在晃,不知道是风还是炮震的。有人在给他缝合,一针一针,穿过皮肤,穿过筋,穿过肌肉
.....他能感觉到线在自己的肚子里来来回回走过
一个护士在角落点着编号。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Дайте мне номер 200”
给我一个200号货物
另一张担架上,一个老兵把尸袋拉上,拉到头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脸,看最后一秒
“抱歉小家伙”
列昂尼德睁大眼睛
他盯着那个摇动不止的灯泡,像傻了一样
他还活着
他还在巴尔干诺
这个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