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恒久的等待之后。
首席终于有了新的动作,她缓缓侧过身斜坐在原地,举起双手伸着懒腰。
傲人身材在伊莱娅的感知范围内展露无遗。
点点水珠自她的脖颈滑落,带着丝丝瘙痒划过胸膛、肋骨、小腹,最后滴落在地。
“好啦好啦,别这么紧绷着,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换上一副充斥怜悯与温柔的表情痴痴地望着眼前之人。
‘这可不好说。’
伊莱娅心中腹诽表面功夫却是丝毫不敢落下,她微垂头颅第一次正式向这位神使首席问好。
“神使大人。”
“嗯嗯,真是个好孩子。上次遇到如此合咱心意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呢……”她一手撑着地面一手点了点下嘴唇,似乎是在数不清的记忆中翻找着过去。
“啊!”,她像是找到遗失玩具的孩童,露出兴奋的夸张表情,“对!上一次如此让咱满意的还是贞德那孩子……”
听到贞德的名字,伊莱娅才首次有了不一样的微表情。
捕捉到这一点的首席笑容愈盛。
“听说你和那孩子的关系很不错?真好啊——同为圣神大人的子嗣,能如此相亲相爱真是太好了。”
她伸出手臂抱向伊莱娅,表现得就好像真的是见到自己孩子的母亲一样。
然而,在伊莱娅看来,此刻的首席已经不能称之为生命体了。
那副圣母般慈爱的机械式动作在她看来确实无比恐怖,绝非出自这具身躯的本能。
硬要说的话,更像是某种被极度压缩的黏腻、压抑、可怕的存在盘踞于这具身躯内,用近乎于窥视的方式一点点试探着现世的底线。
即便是身为尊神碎片的她也绝对不愿意去直面其真身。
‘绝对不能动用任何魔力、神力。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伊莱娅将呼吸与心跳强行控制在正常区间内以掩盖自己的疑惑、震惊,以及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就像是蛛网上等待死亡判决的虫豸,直面身为天敌的蜘蛛带来的恐惧。
但现在看来这只占据绝对优势的狩猎者并不急于享用美食。
它只用一点点微量的毒素就可以让猎物沉浸在幻梦中。
‘它是谁?那所谓的圣神吗?’
‘它想做什么?用信仰捆绑所有人然后再享受绝对的盛宴吗?’
不管真相是否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她绝对要离开这里。
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备选圣女会被叫来这里,那么此前的历任圣女呢?还有……贞德,她是否也遭遇过现在的这一切?’
如果是的话,那自从看过书信后一直困扰着她的疑问便有了答案。
果然!首席轻柔地拍打着伊莱娅的后背,她不断摩挲着怀中的伊莱娅,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色,周围的空气也逐渐潮湿黏腻起来。
靡靡之音顺着首席的轻软喘息钻入伊莱娅的耳朵。
一股诡异的力量无孔不入地窜进后者的身躯。
好在这幅身躯只是为了融进人类群体而捏造的。
只要本源没受到污染她就不会出事。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只能顺从地配合着首席的演出。
伊莱娅眼神逐渐涣散,似乎要被哄睡着,身体也逐渐瘫软,更加贴合首席的曲线。
“睡吧……睡吧……好孩子,等你睡醒了,你将成为最受圣神宠爱的子嗣……”
意识逐渐飘离身躯,那是白·伊莱娅形状的灵魂。
在一片混沌的星空中,她再也无法维持人类的形态,奇怪的触感自身体各处传来。
她就像是浸泡在魔物研究中常用的溶解液里,又像是在被千万只皮蠹甲虫啃食肉身。
意识与触感还在,但却无法控制分毫。
只能维持着一丝丝懵懂的意识化作一摊可塑性极高的……流体?
随后出现的是看不清容貌、看不全身型的巨大存在。
祂在寂寥的黑暗宇宙中发出唯一的光,祂怀着无上慈悲将可怜的羔羊吞入腹中,为其提供唯一的依靠。
意识越发模糊,记忆全被绞成一团排出体外,宛若新生。
祂带着自己的‘子嗣’于天外游荡,在见证十轮灭亡与新生后才再次停滞。
祂半透明的腹中,是无数明星环绕着的胚胎。
而如今终于到了诞生之刻。
伊莱娅的灵魂被重新生出,祂却不舍得将其向着原本的蔚蓝星球缓缓推去。
至于真正的伊莱娅,她以第三视角完整见证了一切,心中大骇。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般实力哪怕是覆灭整颗星球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
‘莫非……有什么存在是祂忌惮的?又或者祂无法直接干涉现世?’
身为尊神碎片的伊莱娅,自然不会被另一位疑似神明的存在以这种方式消融。
但她也需要一个足以麻痹众人的灵魂体。
因此她用剩余的神力捏造了一个空白灵魂出来,代替自己被重新孕育。
‘想来这次能真正接触到教堂的密藏了。’
…………
现世。
不同于投影般的天外世界,真实的现实只是最为微小的一瞬。
也只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暴露的风险。
伊莱娅的肉身平躺在首席的大腿上,后者面带微笑地抚摸着她的额头与秀发。
在看到眼前之人动了动沉重的眼皮后,她明白,时机到了。
冷寂、神圣又令人恶心的魔力在四周激荡,只为营造出她所设想的满意氛围。
新生的意识在陈旧的躯体中苏醒。
空白的人格将第一眼所见之物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中。
伊莱娅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孩子,你醒了。”首席经过魔力加持的磁性声音回荡在石室内。
“不用怕,孩子,我——是你的母亲。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潘多拉。”
“m……”伊莱娅懵懂地发出一个音节,自称为潘多拉的女性神使笑容愈盛。
‘成了。’
随后,她随手变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个圆柱体的陈旧小缸。
那之中是散发出诡异蓝光的像是某种生物大脑的虚影。
“没关系,孩子。很快你就会记起一切,你的母亲、你的天命、你的一切……”
她的声音呈现渐弱的效果不断在伊莱娅的脑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