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本想推门而入，可突然想起来老家这边的房门是往外拉的。晃了晃脑袋、进门换鞋，又把书包搜一下撇到了沙发上。
“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堂姐不动声色地规整了一下衣襟，把茶几上摆的乱七八糟的外卖盒收拾起来，手速快得都出残影了。
“在我面前倒也不至于这么装模作样吧……”
沈乐乐无奈地吐槽道。
在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沈乐萱堂姐那阴暗社恐宅女的本性就已经暴露了……装什么优雅从容的知识分子呢。
“你这孩子。”
被拆穿的堂姐气急败坏地挥了挥拳头，鼓着腮帮子，反击似的抛出一大堆烦人的问题来：“作业写完没有？对了，还有那个乐队，人找齐没有？怎么还有闲心跟你姐说这那的——”
“哎姐你烦不烦呐，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莫名其妙凑到四个人，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呢……”
“……夺少人？”
老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口音都吓出来了。
“四个啊。”
沈乐乐随手从茶几的盒子上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应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老姐的表情从难以置信，短暂变幻之后停留在了欣慰。
“没有，我还挺开心的……至少乐乐你成功地向现充迈出了一步呢。可别像你姐我一样变成和社会脱节的废人哦。”
“不要突然自暴自弃啊。”
“也、也不是突然？我一直都挺自暴自弃的。”沈乐萱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头，“所以你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排练？”
“转移话题有点太生硬了吧。”乐乐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姐姐的问题，“排练的时间……没准明天吧？问这个干什么，我也没有答应加乐队啊。”
“你矫情啥，直接跟安心那姑娘说呗。”
“啧，不要。”
……
周五。
乐乐把手风琴的大包背在后面，把书包顶在前面，气喘吁吁地走出校门，好像个身着重甲的古代骑兵。
“咱们到时候在哪儿练？”她瞄了一眼安心。
丸子头的小姑娘稍作思索：“嗯……河套边上的凉亭？我带你们去！”
安心说的凉亭，沈乐乐是知道的。那地方在一条名为三里河岸边的拐弯处，远离街道和居民区，除了遛弯的大爷大娘与打窝的钓鱼佬以外无人光顾。说好听点是比较清静，说难听点是忒偏了。
不过，没什么人来也不是坏事，至少排练失误时，丢脸不会丢得很厉害。
“欸~等等先，”李素云还没回过劲来，“不去录音房之类的地方吗？”
齐琦不解地歪了歪头：“是老年乐队的形式啦毕竟，也不用考虑那么多东西的，像那些中老年人一样随便找个地方练嘛咱们自然是。”
李素云闻言一愣：“等等，老、老年乐队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就。”
齐琦展示了一下自己正拎着的琴箱。这东西是硬质的，高度目测有七十厘米上下；而这女孩身高似乎只有一米五，与这大箱子形成了某种反差。
“诺，萨克斯，这个。我也有个电吹管的本来，订单下了、没到货呢就是，所以拿萨克斯来了只能，正好我也学过这个我以前。”
原来是这样子吗……不对，我被耍了？
李素云陷入了怀疑之中。不对，安心似乎也没说她们要组什么乐队，是我自顾自凑上来的……
安心适时地凑了上来，笑嘻嘻地拍了拍李素云的肩膀：“没事没事，本来就是一个每周活动活动、让咱们几个朋友放松的地方嘛，不想来就算啦~”
“额……”
素云很严肃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
老年乐团什么的，真的好掉价啊。那就算了吧……
可、可是，我这来都来了，安心以前也跟我是很好的朋友，直接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在“来都来了”、“都是哥们姐们儿”与“大过节的”这三个夏国人无法拒绝的情景中，她已经占据两项了。
再加上她的名字本来就很老气，哪怕加入老年乐团也不会有违和感……嘶。
那干脆就……跟她们一块儿？
——
凉亭。
此时正是春天，芦苇没有长高，蚊子也没来得及滋生。清澈的小河潺潺流淌，一两只腿很长的水鸟正在水中翻找两条小鱼，河的对岸则是老区，梨花掩映中，破旧的红砖矮楼如过去的几十年般一样，静默地立着。
景色不错，这么一群少女的兴致也连带着高了起来。
把乐器放下去，再把书包也往座位上一杵，像展开基地车似的，将那一把大琴搬到了膝盖上。安心则是熟练地把吉他包拆开，一旁的齐琦也正在组装萨克斯的哨片。
“一会儿大家都弹一些擅长的曲子吧？”
安心作为乐队的发起人，自然是很积极的，“喜欢什么弹什么就好~”
“额，那个啥，”李素云尴尬地挠了挠头，“我没带乐器……”
她本来以为是要去排练室的，而排练室肯定有现成的架子鼓，因此只是随身带了个鼓垫，以及一对鼓槌。
而现在嘛……
“害，没事没事，反正大家都是随便玩玩的，”安心摆了摆手，“来来来， 这个头不如就乐乐开吧？我跟你们说哦，这人在小学初中的金帆乐团里，可是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声部长的，国院、央院的十级和音基也都考过了，专业知识可过硬啦！”
“哇，这么厉害的吗居然！”齐琦似乎很会捧哏的样子，表情夸张道，总觉得那股子崇拜劲儿不像演的。
“别听她乱说，我以前就是个混日子的，学点乐器什么的只是为了能走特长生，方便小升初而已……”
乐乐执着地辩解了一句，叹了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手风琴。
“那我随便拉一个……喀秋莎吧。正好这歌挺有名的，也可以跟着唱一唱。”
“好哦！”李素云不愧是现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融入这里的氛围，开始学会跟着起哄了。
“好了好了，我要拉琴了……”
直到沈乐乐出声制止，这帮人才算是消停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开始鼓动手风琴的风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