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里的空气,比昨日更加凝滞。
关朔雪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调息。昨日那股山岳般的威压虽已散去,但灵脉深处的剧痛却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休地啃噬着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残存的仙元正在缓慢流失,而那道被强行封印的灵脉,更是时不时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刺痛。
身旁的关辞霜也同样不好受。她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里还残留着昨日挣扎的疲惫与不甘。她的灵脉受损更重,此刻连维持清醒都显得有些吃力。
“姐姐……”关辞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他们……还会再来吗?”
关朔雪睁开眼,看向妹妹。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却难掩一丝疲惫:“会的。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她知道,昨日的威压只是一个开始。对方的目的,是驯服她们,是打碎她们的傲骨。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哗啦——”
牢门被粗暴地拉开,几个身着黑衣的守卫走了进来,他们的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手里拿着一套粗糙的灰色囚衣,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奉主人之命,给你们换身衣服。”壮汉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刺耳得很,“还有,把你们身上所有属于寒霜宗的东西,都交出来!”
关朔雪的眉头微蹙。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们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关辞霜猛地抬起头,眼里翻涌着怒火,“那是我们寒霜宗的信物,你们不配碰!”
“信物?”壮汉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都成阶下囚了,还敢提什么信物?我看你们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守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搜关朔雪和关辞霜的身。
“住手!”关朔雪低喝一声,下意识地护住了关辞霜。她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宗主令牌,那是她身份的象征,是寒霜宗最后的传承。她不能让它落入敌人手中。
“怎么?还想反抗?”壮汉冷笑一声,“看来昨日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啊!”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股霸道的灵力瞬间笼罩了关朔雪。虽然这灵力远不及昨日那位高位者,但对于此刻灵脉受损、修为被封的关朔雪来说,依旧是难以承受的重压。
“呃……”关朔雪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她想反抗,可体内的灵力却如同死水一般,无法调动分毫。
“姐姐!”关辞霜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去,却被另一个守卫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这群杂碎!”关辞霜拼命挣扎,可她的力量在这些守卫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壮汉走到关朔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关宗主,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关朔雪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想要信物,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壮汉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伸出手,直接朝着关朔雪腰间的宗主令牌抓去。
关朔雪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可她的动作在对方眼中慢如蜗牛。壮汉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啊!”关朔雪痛呼一声,手腕几乎要被捏碎。
“姐姐!”关辞霜看着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她拼命挣扎着,“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
“闭嘴!”按住关辞霜的守卫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一个阶下囚,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啪”的一声脆响,关辞霜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辞霜!”关朔雪目眦欲裂,她想冲上去,可手腕被壮汉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看到了吗?”壮汉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你的反抗,只会让你的妹妹受苦。”
关朔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关辞霜脸上的红肿,看着她眼里的不甘与痛苦,心里那道名为“骄傲”的防线,再次出现了裂痕。
她不能让辞霜再为自己受苦了。
“住手……”关朔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给你们……我给你们就是了。”
壮汉满意地笑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松开了关朔雪的手腕,眼神示意手下。
几个守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关朔雪身上的宗主法衣扒了下来。那是一件绣着寒霜宗徽记的白色长袍,曾经象征着她的身份与荣耀,此刻却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接着,他们又夺走了她腰间的宗主令牌,以及她随身携带的本命佩剑——寒霜剑。
当寒霜剑被夺走的那一刻,关朔雪的身体猛地一颤。这把剑陪伴了她数十年,见证了她从一个懵懂少女成长为寒霜宗宗主,见证了她无数次的战斗与荣耀。如今,它却落入了敌人手中。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痛苦。
“还有你!”壮汉将目光转向关辞霜,“把你的东西也交出来!”
关辞霜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她的手里攥着一枚小巧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不交是吧?”壮汉冷哼一声,示意手下。
两个守卫立刻上前,强行掰开了关辞霜的手,夺走了她手中的玉佩。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关辞霜嘶吼着,想要去抢,却被守卫一脚踹倒在地。
“辞霜!”关朔雪想要去扶她,却被壮汉死死拦住。
“别白费力气了。”壮汉的声音冰冷,“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什么寒霜宗的宗主和弟子,你们只是这里的囚徒,是主人的玩物!”
他将那套粗糙的灰色囚衣扔在关朔雪面前:“穿上它!这才是你们该穿的衣服!”
关朔雪看着地上的囚衣,又看了看被扔在一旁沾满灰尘的宗主法衣,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穿上这件囚衣,就意味着她彻底告别了过去的荣光,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可她别无选择。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囚衣,默默地穿在身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不适感,可这远不及她内心的痛苦。
关辞霜看着姐姐穿上囚衣,看着她那落寞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也捡起地上的囚衣,默默地穿上。
当姐妹二人都换上囚衣后,壮汉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记住你们的身份,好好在这里待着,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带着手下,拿着收缴来的信物,转身离开了囚牢。
牢门再次被关上,只剩下姐妹二人,穿着粗糙的囚衣,站在空荡荡的石牢里。
昔日的荣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无尽的屈辱与绝望。
关朔雪靠在石壁上,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寒霜宗宗主关朔雪,只有一个被困在囚笼里的囚徒。
关辞霜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哽咽着:“姐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关朔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们必须活下去,哪怕是在这无尽的囚笼里,也要活下去。
因为,这是她们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