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学校里为什么会出现假面骑士？那不是皮套摄影吗？
而现在，摊在水无飒太眼前的，是一片狼藉的学园——
坍塌的教学楼，碾碎的樱花，满地血迹。
“……这世界怎么了？”水无飒太揉了揉眼眶，不敢相信。
一个完美的骑士踢落下，绿色的怪物在中庭化为乌有。那个假面骑士少女甩了甩手，身体化作星光，散了。
下一次眨眼。
一扇门杵在面前。那扇通往天台的、自己本该推开的门。
“搞什么……”水无飒太握在门把上的手僵住了。他怕推开之后，又看到那个金发少女。深吸一口气，还是拧开了。
阳光还是那么刺眼。水无飒太抬手挡了一下，扫了一圈天台——什么都没有。
那刚才的算什么？
他有点转不过弯来。走到天台边往下看，校园还是那个喧闹的日常，和昨天、和每一天一模一样。
“最近念书念太狠，出幻觉了？”他这么想。可那个假面骑士又莫名眼熟，是说不上来是既视感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先吃饭。
打开饭盒，一大块炸猪排、一大块汉堡肉，几根章鱼小香肠，底下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夹起猪排咬了一口，味道不错。跟平时不太一样，大概是表姐做的。
正准备朝章鱼肠下手，推门声响了。
雪咲薰。
这个小透明一手抱着画板、一手拎着便当走进天台。多亏水无飒太窝在水塔的阴影里，她没注意到他。
雪咲薰把画板支在折叠画架上，开始动笔。
离得太远，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但水无飒太想起在教室瞥见的那幅画——那个假面骑士。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他冒出个念头，随即自己否掉了。
也对。雪咲薰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假面骑士。这也太扯了。何况那个假面骑士的变身者，应该是金发才对。
视线落在雪咲薰那柔顺的黑长发上，水无飒太摇了摇头，安静地吃起便当。
没多久，雪咲薰吃完了。她的饭量很小。
其实，水无飒太在这里见过她很多次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她被同学排挤。那个雨天，印证了这一点。
……
“喂！挺会装的嘛——”
一只脚踹在瘫坐在地的雪咲薰身上。她没吭声，只是把自己缩得紧紧的，像一只没有刺的刺猬。
“装什么装，天天这副样子。”
更多的拳脚落在她娇小的身体上。
“你们在干什么？”
水无飒太那天因为一点私事，决定走这条小路回家。
这种事，他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他走过去，接住了那只正要往下砸的手腕。
“放开！”那女生用力扭动手臂，挣不开。
“欺负一个人，有意思？”水无飒太收紧手指，看着面前那张逐渐扭曲的脸，心里没什么波动。
随手一甩，不理会那女生的痛呼和周围其他人的惊叫。
他扶起地上的雪咲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咲薰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不见脸。
“没事了。她们不会再欺负你了。”水无飒太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胸口传来一股温热，但她没有出声。
水无飒太抱着她，转头看向那群怒火未消的霸凌者，平静地说：“下次再这样，我会打你们。”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就只是陈述。
“你——我们在跟她闹着玩，你跑来掺和什么？！”被他甩开的女生尖声咒骂。
“是吗？”水无飒太松开环着雪咲薰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女生面前，一巴掌扇过去。“啊，这是我打招呼的方式，没问题吧？”
没等对方反应，反手又一下。“这是回礼。不服气的话，叫人来。”
然后他不再理会那些咒骂声，牵起雪咲薰的手，离开了这个巷子。
“好了，没事了。不用怕了。”水无飒太摸了摸雪咲薰的头，掏出手帕擦她的眼泪。
雪咲薰只是盯着手帕角上印着的假面骑士图案，发愣。
水无飒太见她看着那个图案，轻声说：“这是假面骑士哦，一群为了正义对抗邪恶的好人。”
“……那，要怎样才能成为假面骑士呢？”声音软软的。
“要坚强，要反抗，要帮助别人，要有一颗正义的心。”水无飒太摸了摸她的头。“好啦，下次她们再欺负你，打我电话。”
他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她。“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不用了。”雪咲薰摇了摇头。
“好。那回去路上小心。”水无飒太说完便走了。
“……谢谢你……假面骑士桑。”雪咲薰的声音很轻很轻。
水无飒太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一栋别墅，才转身。
……
“……嗯。”
水无飒太吃完了饭，收拾好饭盒，望着雪咲薰刚才坐的位置，发了会儿呆。
直到铃声响起，他才起身离开天台，回到教室。
蝉鸣嘶哑，热浪翻涌。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了。水无飒太扫了一眼黑板——今天不是他值日，准备走人。刚出教室，小川百合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飒太，过来……哈……”小川百合子撑着墙，大口喘气。
“怎么了，姐？”水无飒太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谢……谢谢。是那个转学生的事。她突然说想今天过来看看学校，所以人已经到了一会儿了，需要个引路的。”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水无飒太点点头，“好，我去。”
“加油哦，飒太。人在学生指导室呢。”小川百合子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姨母笑。
……
学生指导室。
水无飒太站在门口，抬手敲门。“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没回应。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水无飒太皱了下眉。这人怎么回事，好歹应一声吧。
他拉开门。
指导室还是那间指导室，但沙发上多了一团东西，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像条毛毛虫。
水无飒太皱着眉走过去。“你好？”
被子动了动，从一头钻出一颗脑袋来。雪白的长发——大概就是表姐说的那个转学生吧。可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
“你好？”他提高了点音量。被子里终于有了回应。
“唔？”
“我是水无飒太。小川老师让我来带你逛一下学校。”
“嗯。”转校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飒太？是这么叫没错吧？”
水无飒太看着眼前只穿着内衣的少女，立刻把头别开。“对。但你的衣服……？”
“衣服？”白发少女歪了歪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嗯。完美。”
“……？”水无飒太继续背对着她，“请把衣服穿好。”
“嗯，好。”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忽然，一个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后背。“飒太，衣服，不会穿。”
“你怎么脱下来的，就怎么穿回去。”
“……嗯。”沉默了很长一会儿，“还是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