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水无飒太摸了摸鼻尖，有些犹豫：“要不……我去叫老师？”
少女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不要。水无君，你来帮我。”
我来帮你？我怎么帮你。水无飒太身体绷得僵硬，一动不动。
忽然，身后的那抹柔软离开了。一阵窸窸窣窣之后，“已经好了哦。”
水无飒太松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校服倒是穿上了，但歪七扭八的。少女微微前倾着身子，像是在确认他的表情。
“嗯？等一下。”水无飒太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问题，“这女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在记忆里快速翻了一遍，没有任何跟她相关的印象。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宇都宫莉沙。请多指教，水无君。”少女鞠了一躬，很正式。
“宇都……”水无飒太下意识回了一礼，“宇都同学，小川老师说你想参观一下社团，对吧？”
“是的。我对日本的社团很有兴趣呢。”宇都宫莉沙把葱白的手指搭在唇边，微微一笑。
“那好，请跟我来。”水无飒太点了下头，又转过身来，“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整理一下？”
宇都宫莉沙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不堪的衣着，再抬头看他，随即张开双臂双腿，让自己变成一个大字。“来吧，水无君。”
水无飒太没再犹豫，上前替她把衣领翻好、衣摆拉平、领结摆正，直到一切都整整齐齐，才点了点头。他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
“好了，走吧。”他拉开门，准备带她去最近的一个社团——文学部。
但宇都宫莉沙没动。她只是静静盯着水无飒太的右手。
水无飒太顺着她的视线落下去，迟疑了一下：“你……想牵我的手？”
“嗯。”宇都宫莉沙点头。
“嗯……宇都同学，你可能听过一个词叫入乡随俗。在日本，普通的同学关系，是不会牵手的。”水无飒太解释道。
“嗯，我知道。”宇都宫莉沙依然看着他的右手。
这下有点让人头疼了。
不过没僵持太久，宇都宫莉沙忽然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啦，我明白了。走吧。”她率先跨出大门。
水无飒太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刚才那一瞬，他分明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失落，但还是跟了上去。眼下主要的事，是带她参观社团。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窗外，棒球部的学生在阳光下挥汗如雨，楼下轻音部的乐器声隐隐传来，交织成一首学园特有的午后练习曲。
水无飒太停在挂着「文学部」名牌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一个女生来开门，看见是水无飒太，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水无飒太只当没看见，侧身向宇都宫莉沙介绍：“这里是文学部——”
话还没说完，宇都宫莉沙就摇了摇头：“我知道了。去下一个地方吧。”
“嗯？我还没介绍完。”
“不用了。”宇都宫莉沙对着开门的女生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抱歉，打扰了。”水无飒太也跟着鞠了一躬，追上去。
……
“为什么不等我介绍完就走了？”水无飒太问。
“没什么。不喜欢文学部的氛围。”宇都宫莉沙甩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行吧。那接下来是轻音部——”
就这样，水无飒太带着她走了一个又一个社团。每到一个部门，他才刚报完名字，宇都宫莉沙就转身离开，毫无留恋。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学生指导室的走廊上。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每个地方都只看一眼？”宇都宫莉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
“也不是很奇怪。”水无飒太摇摇头，“毕竟你是转学生，在自己以前的学校应该也都见过这些社团。所以……”他耸了耸肩，“没什么想加入的也正常。跟我一样，做个回家部就行。”
“回家部？就是那种没有校园生活的家伙们虚构出来的社团？”
水无飒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宇都宫莉沙拿出一张纸，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水无君要不要加入我的社团？”
水无飒太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超自然研究社入部申请表》。
……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起来。
水无飒太一脸无奈地看着手中的申请表。宇都宫莉沙则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其实，在日本根本就没有什么超自然现象。都是漫画家和小说家虚构出来的。”水无飒太说。
“嗯？不对哦，水无君。”宇都宫莉沙摇了摇食指，“比如，今天早上，学校里就出现了假面骑士。”
“……？”水无飒太心里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有一股很强大的气息呢。”宇都宫莉沙煞有介事地说，“那股气势，冲天而起。”
“什么强大的气息。我看宇都同学是动漫看入迷了。”水无飒太把申请表递回去。
“不对。水无君也卷进这次事件了吧？”宇都宫莉沙又把它推了回来。
“没有。”水无飒太摇头，低头看了眼时间，“好了，我没空陪你闹了。我要去打工。”
“水无君，真的不能加入吗？”宇都宫莉沙失落地看着他。
说实话，看着这样的宇都宫莉沙，水无飒太确实有点心软。但他还是硬下心肠：“对，不能。”
“哪怕是加入我的社团，我每天给你一万円？”宇都宫莉沙若有所思地问道，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一万？”水无飒太嘴角抽了一下。没想到还是位大小姐。
还没等他开口，宇都宫莉沙又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万円，“一万太少了吗？那就两万？”
“……”水无飒太的眼神认真起来，“请你收起钞票。”
“水无君，抱歉。”没等他说下一句，宇都宫莉沙就把钱收起来了，“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水无飒太摇摇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宇都同学。”
“嗯。我知道了。”宇都宫莉沙有些郁闷地转过身，不再看他。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走了。明天见，宇都同学。”水无飒太从沙发上拎起背包，单手挎在肩上，推门离开了。
宇都宫莉沙望着他的背影，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仿佛想把这个人刻进瞳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