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了一种感觉,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感觉很清楚,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他以前经历过很多危险的事,所以他的直觉告诉他,有警报。
燃气安检,还有人口核实。
这两个词放一起,就感觉是官方来的,很有强制性的。
对一般人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他不一样,他带着一个不能被发现的小孩,所以任何一次有人进家里来看,都可能是个大问题。
他没再看墨老先生的眼睛,把手机屏幕关掉,然后放回了口袋里,他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平静。
“墨老先生,”林渊说话听不出是啥情绪,“你说的这些,太奇怪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带孩子过日子罢了。”
墨老先生笑了笑,但是他的笑很难看,脸上的皱纹很多,像干了的菊花。
“普通人?小伙子,哪有那么多普通人呀。来我这里的人,都不简单呢。你能带着这个小孩来我这里,就说明你不普通了。”
他的手动了动,在桌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音。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躲也躲不掉啦。你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让自己变强大,比那些坏人更强,懂吗?”
老头说的话,让林渊心里很不平静,他想了很多。
他知道,这个老头说的是真的,而且可能还有很多没说。
“那我怎么才能变强?”林渊就直接问了。
墨老先生的眼睛里好像有点高兴,觉得这人可以教。
“你手里的这两个东西,就是关键。但是怎么用,要看你。黑色的那个,是不好的东西,是‘怨念’做的,会吸收人的坏情绪。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坏蛋。”
然后他看了看那块石板,表情严肃了很多。
“这块石板……问题更大。上面的花纹,是一种‘灵纹’,就是个信号接收器。它被打开了,说明附近有和它一样的东西。你带着它,就等于告诉了所有人你在这里。”
林渊感觉心里很沉重。信号?难道是说林绯吗?
“那您的意思是,我把这两个东西都扔了?”
“扔?”墨老先生觉得很好笑,就笑了两声,“太天真了。你以为扔了就没事了?这些东西已经跟你扯上关系了,甩不掉的。那个黑色的东西已经认识你了,而这个石板,我怕它已经跟你女儿有关系了。”
他又看了看林绯的脸,表情很复杂。
“你现在就跟一个抱着金子在街上跑的傻子一样,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让自己变厉害,穿上盔甲。”墨老先生从桌子下拿出一个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掉了。
“办法我没有。路子,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但是我有我的规矩,我只做生意,不讲人情。”
林渊明白了。他把那个黑色的碎片推了过去:“这个,您老看看值多少钱。”
墨老先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不收。这东西不好,碰了会倒霉。你真想卖,可以去黑市,肯定有人会买。”
林渊又指了指那个石板。
墨老先生还是摇头:“这个……我买不起。它的价值不是钱能算的。你今天让我看到了这个,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他突然又说,“不过,你需要的东西,我这里可能有。”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墙边的书架那,踩着个凳子,从最上面拿出来一本书,书是蓝色的布包着的,很厚。他吹了吹上面的灰,给了林渊。
“《南华异闻录》,就这一本。里面写了最近一百年这里发生的一些怪事,还有一些关于‘觉醒者’和‘遗迹’的记录。可能对你有用。”墨老先生说,“三万块,不讲价。看在老周的面子上,再送你个消息:最近城里不安全,‘深红之眼’的人在找东西,好像跟你之前去山里的事有关系。”
三万块,是林渊差不多一半的钱了。
但是“觉醒者”、“遗迹”、“深红之眼”,这几个词很重要,所以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行。”林渊马上就同意了。
他没带那么多现金,就用手机转账付了钱。
林渊拿着书走了。墨老先生最后说了句话,提醒他要小心医院。他说:“孩子看着挺健康的,但她终究是‘不一样’的。别让她离医院太近,现在的机器,有时候比人眼还厉害……”
这句话林渊当时没在意。然而,两天后,他就去了社区医院。
上午十点,医院里人很多,很吵。
走廊里都是人,有抱小孩的,有排队的老人,还有护士。
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和一些别的味道。
林渊抱着林绯,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
他是故意挑这个时间来的,人多就乱,他觉得这样能安全点。
那两个危险的东西,他藏在家里了。
“林渊家属,林绯!”护士喊了他的名字。
他抱着女儿进了一个很小的诊室。
医生是个老头,头发白了,名字叫“孙建国”。
孙医生看起来六十多岁,戴着眼镜,很严肃,但是给孩子检查的时候很温柔。
“多大了?”
“三个月零七天。”
“吃饭睡觉怎么样呢?”
“都挺好的,能吃能睡。”林渊的回答就跟一个正常的爸爸一样。
医生检查了身高、体重、头围,所有数据都正常,甚至还挺好的,说明孩子长得不错。
孙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东西,也笑了:“养得不错。”
林渊放心了一点。
可是,孙医生拿起听诊器,放到林绯胸口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没了。
他听了很久,眉头皱了起来。
“来,再量个体温。”他让林渊抱好孩子,自己拿了个额温枪。
“嘀——36.8度。”
“夹一下这个。”他又拿来一个体温计。
五分钟后,他拿出体温计看了看。
孙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拿起听诊器听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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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很安静,只有钟在响和林绯在发出声音。
“孩子家长,”孙医生终于说话了,表情很严肃,“你女儿……平时爱哭吗?或者睡觉不好?她的体温和心率,跟别的孩子比,有点不对劲。”
林渊的心一下就沉了,他想起了墨老先生说的话。
但他脸上还是装作很平静,还笑了笑说:“她挺乖的,能吃能睡。有时候会闹一下,可能是长牙吧?小孩子都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动了一下,挡住了光,这样林绯的银色头发就看不清楚了。
孙医生没有再问。
他沉默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很旧的本子。
那个本子看起来很老了。
他戴上眼镜,翻着旧本子,最后停在了一页。
上面写着一些字,都快看不清了。
“你看这个,”孙医生指着一行字给林渊看,“几十年前,我见过一个差不多的。那个孩子也是,身体指标有点不正常,但查不出为什么。后来……后来发现是一种很少见的病。”
他把本子收回去,说:“我不是说你家孩子一定有病,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为了孩子好,我建议你带她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查查内分泌和基因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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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听了很警惕,但脸上还是装作很感激的样子:“谢谢您,孙医生,是我没注意。您能推荐一下去哪个医院好吗?”
“应该的。”孙医生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医院的名字和科室,给了林渊。
在纸的背面,他还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这是我的电话,有情况了可以随时找我。”
“太感谢您了。”林渊把纸条收好,抱着林绯准备走。
就在他要开门的时候,孙医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随便问了一句:“哦对了,孩子的头发颜色真特别哈,是银色的,家里人有这样的吗?”
林渊停了一下,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她妈妈头发颜色浅。”
他随便说了一句,就开门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诊室里,孙医生看着林渊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写的记录,和那个旧本子上的字,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打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不是医院的,是很多年前,他参加一个会议的时候,一个领导留下的,说是用来上报异常情况的。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很公式化的声音:“这里是信息处理中心。”
孙医生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地说:“我……我是孙建国。我今天看病的时候,发现一个情况比较特殊的女婴……”
他停了停,想了想怎么说。
“……天生就是银色头发,心率、体温这些指标也……不太正常。家长叫林渊,住在……”
外面,林渊抱着林绯,已经走到了大街上。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变得非常警惕,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
他抱着女儿,在附近走了几圈,还进了个超市,买了点东西,又在公园坐了一会儿。
他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奶爸,但是一直在偷偷观察周围。
没人跟踪他。至少,没有那种很明显的跟踪。
但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
墨老先生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响。
林绯好像也感觉到了爸爸的紧张,她没哭,就是抓住了他的衣服,把脸贴在他身上。
这个动作让林渊感觉好多了,心里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心里想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必须快点行动,变强。
要在坏人找上门之前,有能力打败他们。
当晚,在出租屋里。
林渊刚喂完奶,他的旧手机就响了。
是赵警官打来的。
“喂,小林啊,我是老赵。”电话里的声音还跟以前一样,“没打扰你吧?就是回访一下,之前你们孤儿院那个火灾的案子,有点情况跟你确认下……”
就是一些例行的问题,和之前一样。林渊的回答也没什么问题。
快挂电话的时候,赵警官突然换了个话题,像是随便聊天一样说:“对了,小林,最近上面挺关心小孩子健康的,可能会有人来家里看看。你家孩子小,该检查的要检查,也是为孩子好嘛,别嫌麻烦。”
“好的,谢谢赵警官提醒,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林渊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了,他很生气。
社区医院的孙医生。
片区的赵警官。
一个上报,一个提醒,看起来都没关系,但都跟林绯有关系。
他感觉有一张网正在向他收过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
远处的车流像河一样在流动。
他的手,放在了床头的一个包上。
他好像能感觉到里面那块石头的凉意。
他又想起了墨老先生。
也许,那个老头,是他现在唯一能找的帮忙的人了。
他必须再去找一次墨老先生,而且要快。
这一次,他要去问,怎么用那些东西,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谁也打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