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的。
孙医生打的那个电话，两天以后就出事了。
这天下午，林渊特意等林绯睡着了，才把她用背带固定在胸前。
他站在窗户边上呢，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是一身很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啦，还有一双随便买的运动鞋，而且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他准备再去一次墨韵斋。
这两天，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林渊感觉，医院和社区，还有赵警官都注意他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张网给包围了，感觉压力很大。
他好像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响，感觉很不好。
城西老街，巷子口那里。
林渊刚停下脚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墨老先生竟然就站在“墨韵斋”的店门外面，他穿着他那身灰色的旧长衫，手放在背后，抬头看着屋檐。他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在等林渊。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好。
当他抱着林绯走过去的时候，墨老先生就不看屋顶了，隔着老远看着他。
老头没说话，就是对他稍微点了下头，然后就转身进店里去了，门还嘎吱嘎吱响。
这就是一个信号了。
林渊赶紧跟了进去，店里还是那个味儿，就是檀香和旧纸的味道，很暗。
和上次不一样，里屋的门帘是开着的。
桌子上，已经放了两个茶杯，旁边还有一个水壶在烧水，咕噜咕噜的。
这很明显，就是在专门等他。
“坐吧。”墨老先生指了指对面的垫子，声音还是那么难听，沙沙的。
林渊就坐下了，还把林绯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她能睡得舒服点。
“你被人盯上了啊。”
墨老先生直接就说了，一句话就让气氛变得很紧张。
他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茶叶在水里滚来滚去，茶很香，但是林渊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林渊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喝茶，小声问：“是‘深红之眼’的人吗？”
“不止呢。”墨老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动作很快。孙建国那个人，他的报告被‘深红之眼’的人利用了。”
他看着林渊，好像知道林渊现在很害怕一样。
“他们通过医疗系统找到了你大概在哪个区，然后用了一些很厉害的权限，查了这附近所有小孩的出生和体检记录。你女儿的头发颜色和身体指标都很特别，所以在那么多记录里面，他们一下就注意到你了。”
墨老先生的眼睛看了一眼林绯的银色头发，然后说：“而且我听说，他们这次派来的人叫‘祭司’。这个人很不好对付，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喜欢用规则和人心来办事，让别人去动手，自己不出来。让你很烦，但是你又找不到他。”
林渊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祭司”……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过，是个很危险的人。
然而，林渊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居然会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真的是太倒霉了。
“您还知道别的什么吗？”林渊问，因为他觉得知道得多才能活下去。
墨老先生摇了摇头，喝了口茶说：“我就知道他们最近很忙，到处找什么‘钥匙’和‘异常体’。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就是个开古董店的，知道的也不多。”
但是他又说：“不过嘛，我知道他们在这个城市有几个地方，是他们收集信息的地方。”
林渊立刻认真听了起来。
“比如，东区有个‘特殊儿童发展与关怀中心’，是个慈善机构，专门收一些有奇怪能力或者生了怪病的小孩。还有，西郊有个‘罕见病研究所’，是研究基因的。”墨老先生慢慢地说着，林渊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想了想，又说：“还有，昨天有个人来我店里，穿得很好，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他想买一些有‘特殊能量’的东西，问的问题也很懂行。我拿了几个假东西把他打发走了，但我觉得他们肯定也在用这种办法到处找东西。”
林渊把这些信息都记住了。
“谢谢您了。”他很真诚地说，然后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这是给您的钱。”
这是规矩。
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饭，给钱办事，关系才牢靠。
墨老先生这次没拒绝，把钱收起来了，抽屉发出了“咔哒”一声。
他收了钱，就表示交易成功了，也愿意再多说一点。
他的目光又看到了林绯的脸上，好像表情变好了一点。
“上次你拿来的那两个东西，我去查了查资料。”他说道，“那个黑色的碎片，上面的‘念’很厉害，很不好，是很多人死之前的绝望和不甘心弄成的。”
林渊听得后背发凉。
“至于那个石板，”墨老先生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上面的花纹，我感觉不是人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它需要特别的能量或者血才能用。这些东西你留着是个麻烦。但是你现在也扔不掉了。”
林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甩不掉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盖住我女儿身上的……不正常的地方？”这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墨老先生想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屋子里面，在角落里找东西，叮叮当当响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东西回来了。
那是一个小木片，用红绳子穿着，灰色的，很小，看起来很普通。
“这是槐树的木头做的，我弄过。还有我的血。”墨老先生把木片给林渊，“给孩子戴上，能挡一些不好的东西。但你记住，这东西不是万能的，要是碰到厉害的人，或者离得太近，就没用了。”
林渊很认真地接过木片，感觉凉凉的，还有一股木头的味道。
他把木片给林绯戴在了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
林绯好像感觉到了，手动了动，但是没醒，反而睡得更香了。
办完了事，林渊就抱着女儿走了。
他离开墨韵斋以后，没直接回家，因为他觉得家里不安全。
他找了个网吧。开了台电脑。网吧里人很多，也很吵。他抱着女儿，开始上网查东西。
他开始查墨老先生说的那几个地方。他用了一些上网的技巧，这些都是他以前知道的。
“特殊儿童发展与关怀中心”……法人代表叫张明伟，看起来没问题。但它关联的海外公司，钱的去向不清楚。
“天华生物”……公开的信息都是做美容的，但是林渊在一个论坛里，发现了一篇被删掉的论文，标题是关于《特殊基因序列对以太能量的亲和性研究》，作者就是那个“罕见病研究所”的人。
线索就这样被他一条条找到了。
当他去查那家公司的最大合作方时，一个名字让他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很凶。
——“深红基金会”。
就是这个。
就在林渊想继续深入调查这个基金会的时候，他电脑的屏幕突然黑了，网吧里的音乐也停了一下。
他开的所有网页，一下子都关了，回到了桌面。
这不是意外。这是有人在警告他。
林渊想都没想，马上就不查了。
他用一个软件，删掉了电脑上的所有记录，然后拔掉U盘，关机。
整个过程很快，就几秒钟。
他抱着林绯，很平静地站起来，结账，走了。
走出网吧，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来人往，车也很多，空气里都是下班后的那种烦躁和疲惫。
他深呼吸了一下。感觉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抱着女儿，走进了人群里。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快地想着事情。
他想，现在该怎么办呢？那个叫“祭司”的肯定会用各种办法来对付我，我不能跟他硬碰硬。我得想个办法，或者干脆就带着女儿离开这里好了。
家是回不去了。
他看了看天，天都黑了，街上灯火通明。他觉得自己被盯上了。他不知道，墨老先生的提醒其实很及时。而且那个“祭司”的动作也很快，那张网已经快要收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