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谜题不复杂，就是一种筛选吧，考验的是逻辑和一些黑话的知识。
林渊靠着以前的经验，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开了。
漩涡图案不见了，然后就出来一个地址和一句话：“今晚七点，北郊三号废弃钢铁厂，A-3仓库。过期不候。”
到了傍晚的时候，林渊用一条很厚的旧毛毯把林绯包了起来，包的很严实，只留了一个小口让她喘气。
他用一个宽布带，把她小心地固定在了自己的胸前，像个袋鼠爸爸似的，动作很笨拙哈。
北郊的空气比市区差多了，到处都是工业废料和烧垃圾的难闻味道。
三号废弃钢铁厂很大，在傍晚看起来很吓人，影子又大又扭曲。
A-3仓库的卷帘门是关着的，但是门口站着一个男的，穿着黑色的工装夹克，他正在低头抽烟，烟头很亮，在天黑的时候一闪一闪的。
他看到林渊走过来，特别是看到他胸前那个鼓鼓的“包裹”，但是他一点也不惊讶，他把烟灭了，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个入口。
他一句话都没说。
林渊就跟着他走进去，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机油和铁锈味。
通道很窄也很深，墙上的管子还漏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脚下的水泥地也是坑坑洼洼的。
大概走了一百米，前面好像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那不是机器的声音，是很多人在一起喊，声音很大，里面还有骂人的话。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呢。
有汗味，有便宜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血的味道，都往鼻子里钻。
那个男的在一个很厚的铁门前停下来，推开门，让林渊进去。
很大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他包围了，跟海啸一样。
眼前突然就变大了。
这里是地下。有很多集装箱。还有生锈的钢架。它们乱七八糟地搭在一起。头顶上是管子和很黄的探照灯，到处是烟，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在最中间，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八角笼。
笼子里有两个壮汉在打架，打得很野蛮，每次打人的声音，都会让周围看的人大声地叫好。
这里就是“熔炉”了。
一个女的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裙，化着很浓的妆，正靠在入口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女士香烟，但是她的眼神很厉害，在场子里看来看去。
她看到林渊，看了他胸口的“包裹”一下。
“新人？”女人听了很意外，于是她吐出一个烟圈，声音有点沙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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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点了点头。
女人站直了，穿着高跟鞋走过来，绕着他看了一圈，眼神就是在检查他，好像在看一头牲口。
最后，她又看回林绯，笑了笑说：“你带着孩子来打拳吗？我们这里不负责看孩子。”
“她不会离开我的。”林渊很冷静，好像周围很吵也跟他没关系似的，“我打拳，代号叫‘渊’。”
那个女的挑了挑眉毛，好像对他这么镇定有点想不到。
她也没多问，就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纸上写了很多字，然后扔给他：“规矩都在上面。打架没限制，打到一个人认输或者站不起来。你赢了，就拿走那一场总赌金的百分之六十。签了这个东西，要是死在这儿了，就当喂老鼠了哈。”
林渊看了一眼，条款很简单，就是说死了他们不负责。
他想都没想，就在最后签了“渊”这个字。
“玲姐，”之前带路的男人过来说，“垫场赛B组那个‘疯狗’的对手，刚刚拉肚子了，让他上怎么样？”
“行。”这个叫玲姐的女人挥了挥手，好像在赶苍蝇。
她拿过林渊签好的纸，又看了他一眼，说“你去热身区等着吧，‘渊’。希望你不是来给你女儿挣抚恤金的啦。”
垫场赛很快就开始了。
广播里喊“疯狗”的时候，观众席上很多人都在欢呼。
一个脸上都是肉的光头壮汉叫着冲上台，像一头牛一样。
然后当广播喊出“渊”的时候，观众席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大家都在笑他，发出嘘声。
“这什么啊？一个瘦子？”
“我靠！他还抱着个孩子？这是干什么呢？”
“玲姐疯了吧，找这么个人来送死？”
林渊没理他们，他就是解开布带，换了个姿势，让林绯趴在他胸口更舒服点，脸埋在他脖子里。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像在哄她睡觉。
裁判说了开始，“疯狗”就叫着冲了上来。
他打拳没什么章法，就是乱打，因为他很壮力气很大，每一拳都带着风，虽然全是破绽，但是看着很吓人。
玲姐在台下冷冷地看着，她觉得他很可笑，就笑了笑。
她想看看，这个抱着孩子的怪人，能在“疯狗”手下撑几秒。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面对那么厉害的攻击，林渊动得很少。
他就好像一棵树一样站在那里，只是跟着风晃。
他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抱稳怀里的林绯，不让她被晃到。
“疯狗”的拳头带着风从他脸边、耳朵边、肩膀边打过去，但是就是打不着。
林渊的脚下很滑，总能用最小的动作，躲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同时，他的手肘和手指，每次躲开的时候，都会很快地打在“疯狗”的关节、肋骨下面、手腕这些地方。
他没用很大的力气，每次打得都好像没什么力，但是打得很准，所以特别疼。
“疯狗”的攻击越来越慢了，动作也变形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冲进了一堆刺里面，每次用力都会被扎得很难受。
三分钟后，然后疯狗就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的右胳膊扭成了一个很奇怪的样子，很明显是脱臼了。
他的膝盖，刚才被林渊用脚尖踢了一下，现在疼得要命。
整个“熔炉”都安静了一下。
台上，林渊连气都没怎么喘，他还是稳稳地抱着他的“包裹”，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观众席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有人惊讶地叫好，有人输了钱在骂人，更多的人是对这个奇怪的画面觉得搞不懂又很兴奋。
玲姐也不再觉得他可笑了，眼神里是另一种光。
她看得很清楚，这个叫“渊”的男人，用的是纯粹的技巧，很懂人体的弱点，所以赢了这场实力差很多的比赛。
林渊很平静地走下台，玲姐给了他一个很厚的信封。
“这是你的第一笔钱，你数数。”
信封里都是现金，钱不多，就三千多块钱，但是加上他之前的钱，正好够付陈医生药费的钱了。
“谢谢。”林渊没有数，直接放进口袋里，转身就要走。
“喂，”玲姐叫住他，“你就要走了吗？不继续打了？”
“我女儿病了，需要药。”林渊的回答很简单。
说完，他就走了，回到了他来时的那个通道里。
他马上回到那个黑市诊所，把钱放在桌子上。
陈医生什么都没问，从一个有密码的冰箱里，拿出来一支试管，里面是深蓝色的液体。
那个液体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草药和金属混在一起。
“一次喂三滴，用温水冲开。记住，这个只能管一个星期左右，下一次再用，效果会差一半。”陈医生冷冷地说。
林渊拿到药很高兴，就按照他说的，小心地给林绯喂了药。
几个小时后，药很有用。
林绯的体温开始慢慢降下来了，呼吸也平稳了，她终于睡着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林渊终于放心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熔炉”。
玲姐好像就在等他，直接把他带到一边说：“昨天打得不错。今晚给你安排个厉害的，叫‘铁壁’阿刚，赢了奖金是昨天的三倍。”
她给了他一份资料，上面有阿刚的照片和介绍。
是个身材匀称，眼神很稳的男人，是退役的边防战士，防御很厉害，打法很稳，在“熔炉”已经连赢了七场。
“可以。”林渊没意见。
这一次，他用一条更结实的背带把林绯固定在了后背上。
和阿刚的战斗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阿刚的进攻不猛，但每一招都很扎实，拳法像一张网，防守也很好。
林渊没办法像昨天那么轻松了。
他在躲的时候，开始用“龙心残印”。
周围看的人，因为赌钱很贪婪，因为血腥很兴奋，因为喝酒很放纵……这些不好的情绪都像潮水一样进到了他的身体里。
在“龙心残印”的作用下，这些垃圾情绪变成了心源力，让他不那么累了，精神也更集中了。
他突然有个想法，就把一点心源力弄到眼睛上。
世界好像一下子变慢了。
他用了“龙心残印”，所以他能看清阿刚的动作了，他看到阿刚的肩膀肌肉要动了，还看到他因为一直打不中，眼睛里有一丝烦躁。
就是现在！
林渊抓住了这个机会，身体一下子就冲了过去，像一支箭，躲开阿刚的拳头，钻到他怀里。
他的手变成了手刀，很准地砍在了阿刚的脖子旁边——那是动脉窦。
“唔！”阿刚就哼了一声，脑袋没血了，眼前一黑，就动不了了。
他晃了晃，最后跪在了地上。
裁判上来数秒，阿刚摆了摆手，表示认输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渊，眼神里没有恨，反而有点佩服，说：“你很强。不是靠力气。”
连续两场打得很干净，很有技术的胜利，让“渊”这个名字，很快就在“熔炉”的拳手和赌徒里传开了。
比赛后，玲姐私下找他，开出的条件更好了。
她说，如果林渊愿意签一个“专属协议”，她不但能给他安排奖金更高的比赛，还能在“熔炉”里保护他。
林渊拒绝了。他需要的是自由和快点拿到钱。
当他走出更衣室要走的时候，一个瘦得像猴子的男人从影子里走出来，小声说。
“哥们儿，牛逼啊。看你打拳很累吧？要不要来点‘清醒剂’？保证你很精神。”男人笑着，牙很黄，“或者……想不想听点关于‘特殊孩子’的消息啊？我这儿，消息很多的呢。”
林渊没停下脚步，好像没听见一样，但他已经记住了这个叫“药头老鬼”的男人。
而在“熔炉”最高处的包厢里，一个穿着很骚的丝绸衬衫的光头壮汉，正在摇他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块在杯子里响。
他眯着眼，透过玻璃，看着下面那个背着孩子的瘦瘦的身影走不见了。
“查查这个‘渊’是什么人。”他对旁边的人说。
“这个人有点意思。”他又喝了一口酒，“但是他的打法太干净了，不好看。”
接下来的几天，林渊成了“熔炉”的常客。
林渊就这样，白天照顾女儿，晚上就去熔炉打拳挣钱啦。他出名了，也赚了很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