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比赛被玲姐安排得很多。
对手也越来越强了,一开始是街上随便打架的,后来就是真的会散打和泰拳的人。
这些人在普通人看来都很坏,但是在林渊的眼里,他们的打法有很多问题。
他一直把自己的水平控制在“很厉害的格斗术”的范围内。
他没有很快的速度,力量也不是特别大。
他靠的是以前的经验,还有对人体弱点的了解,以及越来越好用的“心源视觉”。
每一场战斗,他都会主动吸收“龙心残印”的能量。
擂台周围,观众席上传来的不好的情绪,对他来说是好东西。
赌徒们输了钱很生气,赢了钱的很高兴,还有看热闹的人很兴奋,对手被打倒的时候也很生气和害怕……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能量被他胸口的残印吸收进去,然后经过处理和提纯,变成了好的心源力,流进他身体里一个像“湖泊”的地方。
心源力的池子变大了也变结实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在变强,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强,快要达到这具普通身体的最高水平了。
他背上的林绯好像也习惯了这种很吵很黑的环境。
因为用了陈医生开的很贵的药,还有爸爸在身边,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偶尔醒过来,她那双银色的眼睛很大,也不会哭,就是很安静地到处看看,对周围花花绿绿的灯和人脸很好奇,好像在看电影一样。
林渊一直赢,而且他还背着个孩子打拳,这个样子很特别,所以“熔炉”里大部分的赌注和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了。
这就说明,本来是其他拳手的钱,特别是那个叫泰隆的男人手下的拳手的钱,现在都被他抢走了很多。
今天晚上,林渊又用一个肘击,把一个外号叫“铁腿”的泰拳手给打倒了,VIP包厢里的气氛很不好。
泰隆的身体很壮,他坐在沙发里,都懒得去看擂台上怎么样了。
他只是拿着一个玻璃酒杯,不高兴地看着下面观众因为“渊”赢了而变得很疯狂。
他手下一个肌肉男小声问:“隆哥,这小子太出风头了,都赢了九场了,抢了我们好多生意。”
泰隆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很看不起林渊这种打法,觉得他老是躲,不跟他硬碰硬,像个苍蝇一样烦人。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看不起他相信的“力量”。
泰隆拿起对讲机说:“玲子,下一场比赛,让我的人去打他。”
对讲机那边停了几秒钟,然后玲姐的声音有点犹豫:“隆哥,‘巨象’出手太重了……‘渊’现在能赚钱,打坏了不好。”
“巨象”是泰隆手下最厉害的拳手之一,身高两米多,体重快三百斤,力气大得能把钢管弄弯。
听说他打黑拳,已经有三个对手被他打成重伤残疾,还有一个现在还躺在床上。
泰隆的语气变得很吓人:“要么就按我说的做,要么,你和你的‘熔炉’,都别干了。”
“……行,我安排。”玲姐那边很快就挂了电话。
玲姐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她是个生意人,能赚钱的人没了可以再找,但要是得罪了泰隆,她的“熔炉”就开不下去了。
比赛安排在两天后。
比赛当天下午,林渊在“熔炉”后台一个味道很难闻的休息室里闭着眼睛休息。
他正在调整呼吸,准备晚上的硬仗。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那个外号叫“药头老鬼”的瘦男人偷偷溜了进来。
“渊哥,渊哥!”老鬼笑着,牙很黄,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晚上那场可不好打啊,我可全买你赢了!来,喝口水,保持状态哈!”
林渊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他记得这个人,以前卖过药给他。
他伸手接过水,拧开了瓶盖,说了一声“谢谢”,但没有马上喝。
老鬼看他把水收下了,笑得更难看了,弯着腰退了出去,还说了一些好听的话。
等他走了以后,林渊把瓶口放到鼻子那闻了闻。
除了自来水里的氯气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奇怪的味道。
以前在圣龙会,他学过怎么分辨毒药。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
是一种化学药剂,喝了人会没力气,为了盖住味道,一般会加点有甜味的兴奋剂。
喝下去,一会儿会觉得很精神,但十几分钟后,药效发作,人就会浑身没劲,反应也变慢了。
在擂台上,这就是要命的毒药。
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了。泰隆,等不及要动手了。
他没说话,站起来走出休息室,把那瓶水倒了很多,只在瓶底留了一点点,然后拧好瓶盖,直接去了玲姐的办公室。
玲姐正在抽烟看账本,看到林渊进来,有点奇怪。
林渊一句话不说,把那瓶水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玲姐皱起了眉头。
她拿起瓶子,也学着闻了闻,脸色就变了。
她又用小手指沾了点瓶底的水,用舌头舔了一下。
马上,她的脸色就很难看,非常生气:“是‘软筋散’,还混了‘狂热剂’!老鬼真不是东西!”
她立刻拿起对讲机,大声命令:“把老鬼给我抓回来!要活的!”
几分钟后,手下人说,老鬼已经跑了,东西也全拿走了,看来是早就计划好的。
玲姐放下对讲机,吐了口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是我的地方没管好。这场比赛……你可以不打了,我会说‘巨象’犯规,算你赢,钱照样给你。”
林渊摇了摇头,很平静地说:“比赛照常打。”
他需要钱,也需要一个很强的对手来逼自己一下,看看这段时间心源力长进了多少。
而且,他因为这个下三滥的手段心里很生气,需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回到休息室,林渊锁上门,坐了下来。
身体里,刚才虽然只是闻了闻和用手碰了碰,但还是有很少的毒素进去了。
他感觉到一点点麻,还有点不正常的发热,好像有小虫子在身体里爬。
他没有害怕,反而闭上眼睛,让“龙心残印”全力运转。
真有意思。
他把这种毒素当成一种特别的“负面能量”,跟他心里的火气一起,当成燃料,放进“龙心残印”里去烧。
这个过程,比吸收外面的情绪要难多了,也很危险。
心源力在他的身体里快速流动,好像在巡逻一样,和那些毒素分子打架。
他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湿了,连背上睡觉的林绯的包被都湿了一点。
小家伙好像感觉到了爸爸身体里的变化,动了动,嘴里发出很轻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渊突然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口有腥味的浊气。
麻的感觉没有了,不正常的热也退了下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源力虽然用掉不少,但剩下的部分,好像变得更好了,而且好像对这种毒素有了点抵抗力。
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哈。
当晚,“熔炉”的气氛特别好。
“渊”打“巨象”,技巧对力量,这是赌徒们最喜欢看的。
当那个很高很壮、肌肉很多的“巨象”走上擂台时,他每走一步,那个笼子都好像要坏了。
他一上来,就跟听说的一样,不试探,直接就像一辆大卡车一样冲过来,用蛮力攻击。
林渊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直躲。
在“心源视觉”的帮助下,对手的每一次用力、每一次移动,在他眼里都跟慢动作一样。
他用很小的幅度移动,在对方的攻击空隙里穿梭,同时,用很准的攻击,不停地打对方的关节和软的地方。
他开始试着把心源力聚集到拳头上。
一开始,这层力量很不稳定,一碰就散。
但是在一次很危险的近身打斗中,面对“巨象”一记很重的拳头,林渊躲不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渊看到对方的拳头打了过来,他没有躲,而是也用自己的拳头迎了上去,跟他的胳膊撞在了一起。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咔嚓”的响声。
林渊感觉很痛,他觉得自己的手骨头肯定断了两根。
但同时,“巨象”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也弯成了一个很奇怪的样子,他脸上的坏笑一下子没了,变得非常痛苦,叫得声音都不像人了。
那个大个子就跪倒在地上了。
林渊退了两步,右手没力气地垂着,肿得很大。
他用自己手骨折的代价,废了对方一条胳膊,赢了这场实力差距很大的比赛。
还有一大笔钱,够林绯好几个月的治疗和生活费了。
看台上,泰隆把杯子捏碎了,手都流血了,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他那双很吓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擂台上那个虽然站不稳、但还站着的瘦瘦的身影。
玲姐看着林渊,觉得他很可怕。
林渊在一片吵闹声中走下擂台,他背上的林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可能是被刚才的撞击弄醒的。
她没有哭,就是伸出小手,轻轻地碰了碰他那只受了重伤、肿得很高的右手。
一股凉凉的气息从她手指传来,他感觉那里好像没那么疼了。
林渊心里很惊讶,低下头,正好看到女儿那双很亮的银色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是‘渊’吧,我们老板找你。”
林渊回头,两个穿西装的男的,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