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大脑几乎在医生示警的瞬间就完成了计算。
硬碰硬?
那是找死。
他现在顶多算个驱灵师高阶,对方两个“祭司”小队成员,能量等级至少也是领域者,更别提那个能量爆表的未知搅局者。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刚刚烙印在脑海里的那份“官方攻略”。
“巴图尔大爷,想活命就跟我走!”林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一把拉起还在瑟瑟发抖的老向导,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些琥珀色荧光矿石旁边,被蕨类植物和阴影完美遮掩的一条更狭窄的隐蔽小径。
这条路,正是那股苍茫意志所指引的“循光而行”之路。
巴图尔此刻已经彻底没了主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身后传来的能量爆破声和野兽的惨嚎,就像催命的鼓点,让他连滚带爬地跟紧了林渊的脚步,根本顾不上去想这条路通向何方。
两人一前一后,刚冲进小径不足百米,身后那片岩缝区域,雾气猛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在那!”
一声狂热而尖锐的厉喝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神职人员长袍、面容枯槁的男人,带着四名身穿同样制式、但更偏向战斗服的壮汉冲了出来。
那领头的男人,正是“祭司”,他手中高举着一枚巴掌大小、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鳞片,那光芒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贪婪地吸食着周围的混乱能量,让他的双眼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们五人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雾,像是刚刚嗑了什么猛药,行动速度快得不像人类,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
祭司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如同一支精准制导的利箭,死死锁定了正在亡命狂奔的林渊。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林渊身上那两件正在微微发热的“圣物”。
“交出圣物!亵渎者!”祭司的声音嘶哑而尖利,仿佛声带都被那股邪能腐蚀,“这片土地的污染,必须用你的血来净化!”
话音未落,他身旁一名被称为“裁决者”的壮汉已然抬手,掌心凭空凝聚出一团炽热的能量,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带着烧灼空气的“滋滋”声,爆射向林渊的后心!
“趴下!”
林渊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自己则在光束及体的刹那,抱着林绯,以一个极其狼狈却无比实用的姿势,向侧方翻滚出去。
能量光束擦着他的后背飞过,狠狠地轰击在侧面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上。
那粗壮的树干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瞬间焦黑碳化,紧接着便“呼”地一下燃烧起来,火光在阴湿的林间显得格外妖异。
巴图尔被这股冲击波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紧紧贴着一块巨石,吓得脸都绿了,大气不敢喘一口。
这哪里是人能打出来的动静?
分明是天雷劈下来了!
林渊迅速从地上爬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高温燎出一个大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眼神冰冷,正准备利用复杂的地形进行反击,寻找一线生机,异变陡生!
“哈哈哈哈!好东西不少嘛!看来这趟没白来,这单生意老子接了!”
一声刺耳的怪笑从侧上方的山崖处传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狂暴。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七八米高的崖壁上一跃而下,“咚”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地上,连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来人身形矮壮,像个铁墩子,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和那些变异野兽相似、却更加狡诈的血光。
他手里提着两柄巨大的、刃口上还带着豁口的双刃战斧,一看就是个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这家伙,就是医生监测到的那个“能量爆表”的未知信号源——血刃。
他显然不是和祭司一伙的。
甫一落地,他根本不问青红皂白,扫了一眼场中形势,狞笑一声,粗壮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挥舞着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裁-优-优-小-说-整-理裁者!
“找死!”那名裁决者怒吼一声,仓促间抬起手臂,臂铠上能量光芒一闪,试图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名裁决者被这一斧子蕴含的恐怖力量劈得连退七八步,撞在一棵树上才堪堪稳住身形,持斧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上满是骇然。
血刃的突然介入,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炸弹,瞬间打乱了祭司小队的围剿阵型。
“疯狗!”祭司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显然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节外生枝,但血刃的攻击性极强,根本不给他任何沟通的机会,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抢夺战利品。
“你们两个,缠住他!”祭司当机立断,对被震退的那名裁决者和另一人下令,“其他人,继续追!决不能让他跑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渊的大脑比身体反应更快,就在祭司分兵的瞬间,他一把拽起还瘫在地上的巴图尔,转身就扎进了小径深处,速度提到了极致。
“快!不想死就跑起来!”
林渊抱着女儿,在崎岖不平的林间狂奔。
他前世作为屠龙骑士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双眼如鹰隼般飞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一块松动的岩石,一根横倒的朽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浅坑……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他脚下一勾,一块人头大的石头便悄无声息地滚落到路中间;随手一扯,一根绷紧的藤蔓便成了完美的绊索。
这些简易的陷阱虽然无法对领域者造成实质伤害,却足以迟滞他们零点几秒,而在生死追逃中,这零点几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林绯紧紧地用小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虽然被吓得煞白,却没有哭闹一声。
颠簸中,她能感觉到爸爸的心跳像战鼓一样有力,而自己体内,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流正在微微流转,安抚着她受惊的心神,让她没有被周围恐怖的景象和声音吓昏过去。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前方豁然开朗,水声大作。
一条七八米宽的溪流出现在他们面前,水流湍急,冲刷着河道里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林渊脑海中那幅路径图立刻浮现,意志碎片的指引清晰无比——涉水,逆流而上。
没有半分犹豫,他抱着林绯,一脚就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瞬间淹过他的小腿,激得他浑身一颤,但同时也冲刷掉了身上的汗味、血腥味和刚刚被燎伤的焦糊味。
“下来!”林渊对巴图尔低吼。
巴图尔看着奔腾的溪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一横心,跟了下去。
溪水能掩盖气味和足迹,这是山里猎人都懂的道理。
就在他们逆流走出十多米远,祭司带着剩下的两名裁决者也追到了溪边。
看着哗哗流淌的溪水,祭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再次催动手中的古龙逆鳞,那暗红的光芒在鳞片上流转不定,试图重新锁定“圣物”的方向。
但湍急的溪流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量场,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原本清晰的信号变得模糊不清,时断时续。
“混蛋!”
祭司愤怒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条“疯狗”和自己手下的战斗声正在逐渐远去,显然是被拖住了。
“分头搜!”他指着溪流的上下游,对两名手下命令道,“他受了伤,还带着两个累赘,跑不远!就算把这条河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林渊回头瞥了一眼,看到追兵分头行动,心中稍定。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抱着女儿,弯着腰,尽量将身体压低,借助河岸边的岩石和树丛作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冷的溪水中艰难地逆流而上。
溪水不断冲刷着他的双腿,寒意顺着裤管直往上窜,体力的消耗远比在陆地上奔跑要大得多。
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身后喊杀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周围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暂时摆脱了最紧迫的追击。
然而,前路依旧未知,而那两个分头搜索的裁决者,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从某个方向冒出来。
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脉,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