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历347年6月25日，晴。
三日虚弱未记。
联军历347年6月28日，多云。
靠着这远超凡人的自愈妖身，再加上樊吕那张嘴比药毒的“悉心”照顾，恢复得还行。
结果半夜，浑身突然虚得像被抽了魂，四肢酸软乏力。
心口那颗原本安安静静的钛合金铁疙瘩，运行好像不怎么顺畅了。隐隐听到一些咔咔声。
怕不是能源告急了吧？
怎么连个提示都没有啊，这不三无劣质产品吗？破烂玩意儿。
要是我睡过去了，是不是就真的睡过去了？
没法。再没劲也得睁眼。窗外月亮挂得老高，静悄悄的，还有些微微凉。瞄了一眼旁边的电子时钟。
凌晨4点。
再感受了一下我的手，抖得厉害。哎，翻身。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咬着后槽牙催动妖力。
头顶先传来一阵酥麻，一对雪白狐耳先冒出来，耷拉在我眼前。我连立耳朵都使不上劲。
闭着眼继续催动妖力，我感觉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才感到身后轻柔的触感扫过床单，一条，两条，三条。。。
数到第六条狐尾完全舒展开，那股子要瘫的劲头才算勉强压下去。
可妖力也直接耗到见底。四肢能感到一些力气了，可周围怎么开始天旋地转了。。。
我的最后一个感觉，就是鼻子砸在枕头上，还有些疼。
联军历347年6月29日，小雨。
再睁眼，视线还有些虚浮。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清晰成了樊吕，跟个门神似的，直挺挺杵在床前，直勾勾盯着我。
我魂都吓飞了，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破口大骂：“你TM有病啊？不知道敲门啊？大早上装鬼吓唬谁呢！”
樊吕半点不怵，嗓门比我还大：“老子敲了八遍！门都快敲烂了，你TM倒是给我开啊？我再不进来，你整个烂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得。凌晨的思绪涌入脑海，闹半天是我理亏。
立马把脸揉成个赔笑的包子，搓着手：“嘿嘿，樊爷樊爷，您消消气，别跟我这睡懵了的一般见识。今个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兄弟全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安排你大爷。你有钱吗？单子来了。”
一听单子，我脸瞬间垮了：“不是吧樊爷？我这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半条命还在阎王手里攥着，就要拉我去接单子？资本家都没你这么狠啊！”
樊吕挑眉看着我：“能下床不能？”
这话问的，能也是不能啊！我当场往后一瘫，躺回床上，往被子里一缩，蒙住脑袋：“不能。下不了，浑身没劲，一碰就碎。”
行。樊吕点点头，慢条斯理摸出个平板，指尖划拉得咔咔响。“那你这颗定制人工心脏的账，我得好好给你掰掰指头了。”
我跟踩了电门似的当场弹起来：“什么玩意儿？当初不是说好就收个成本价吗？你这是要坐地起价？”
“哦？看样子你是不知道世道有多艰难！”樊吕抬眼，露出个能把人气死的欠揍表情。“那行，就按斩妖司定的民间借贷司法保护上限，一年期LPR的四倍来算。心脏不是我造的，忽略不计。那么这维护费用可是老夫一手操持，连军工材料再加上紧急手术费，一共也不多，二百六十万军元，算固定利率，按月付息，逾期直接加罚息。。。”
我当场扑过去，死死按住他的手，脸都快贴平板屏幕上了：“接！单子我接了！别说就是个单子，就算要我这条狗命，我都丝毫不在乎！”
樊吕放下平板，抬起头，视线注视我胸口，半天没挪窝。
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床：“樊吕，你有病吧？你说我现在是狐妖你看着也就算了，盯着一大老爷们是几个意思？”
樊吕惊得眨巴眼，深呼吸，直接怼个大白眼：“老子是在评估这单子你丫能不能做！老子四十了！你TM满脑子都是什么玩意？”
说着还一副吃了苍蝇似的嫌弃：“再说了，老子但凡没见过你那狐女模样也还罢了，关键一想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内里是你这个不修边幅的糙老爷们，就特么就反胃！”
“你TM。。。”我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直接定子招呼。
樊吕抬手一巴掌把我爪子拍开，瞬间收了玩笑脸。“别闹。这单子就你现在这半残状态也能接，对方说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妖，搁以前你抬抬手就能碾死。”
我当场就懵了：“不是，这种小瘪三，搁平时你都不带正眼瞧的，现在居然接？咱家何时开始这般中落了？”
樊吕挑了挑眉，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
我当场跟装了弹簧似的从床上蹦下来，鞋都没穿稳差点摔个狗啃泥：“多。。。多少？”
紧紧捏住樊吕的手指：“接！必须接！是哪位金主爸爸？地址在哪？我现在就出发！”
二十万啊。这价码搁平时，都能顶一只S大妖的赏金了。够我给心口这颗铁疙瘩心脏续大半年的维护，傻子才不接！
“地址在城南南郊的一处废弃研究院。”樊吕甩过来一张纸条。“要是遇着人躲着点，那里是孙家的地盘，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在那里。”
我捏着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挑了挑眉：“话说回来，这活有多脏？别是啥擦不干净的烂摊子。”
樊吕耸耸肩：“不好说。价给这么高，不找正式编制的诛妖使，那必须是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把纸条往兜里一揣，摆了摆手：“嗨，有钱赚就行，管他什么白的黑的。就这价码，扔黑市赏金界还不得疯？！”
撂完这话，顺手揣根能量棒就下楼去，踏上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老爷车出发了。
刚把全息自适应耳麦往耳朵上一扣，樊吕那大嗓门就来了：“喂喂喂？能听到吗？”
“能，别嚎了，耳朵快给你震聋了。”
“给我记死了，你丫要是再敢掐老子通讯，下次就算你被人大卸八块，老子也绝对不伺候了！”
“知道了知道了，樊爷！我哪敢啊，小命还攥在你那账单里呢！”
地址往耳机投射的虚拟键盘里一输，左眼直接刷出全息导航地图，蓝盈盈的路线标得明明白白。
我从城北往城南穿城而过，正好路过那栋中央齿轮结构的斩妖司总部大楼。上千架巡航无人机跟马蜂似的没日没夜绕着飞，周边工程车哐哐哐砸着外墙加固防御，重装机甲迈着铁步子满街巡逻。就这阵仗，真没哪个嫌自己妖命长的敢往这闯。
出了城界，画风突变。
是一望无际的废土荒野。
焦黑土地裂开一条条大缝，风吹着沙子，还有那些破旧金属碎片敲打在车身发出“哐哐”声响。地上到处都是生锈的机甲碎片和破裂管道，连根青草都不长。
一片荒凉景象。
就这样哐当哐当摇晃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座废弃研究院出现在视线中。房屋倒塌七八成，破损墙壁露出生锈钢筋，但是仍然可以看见有电火花闪烁。显然这里荒废时间并不长，至少还有电能用。
我拨通电话，张嘴就抱怨：“樊爷，一路开过来别说人影，连个喘气的都没有，真的有人在这里活动？”
“孙家给的信息说有活人，具体有没有我哪知道，你自己看着办。”
得。这问了也等于白问。我把手机放在一边，静下心催动妖气，直接进入战斗态。
一条雪白的狐尾垂在身后。
不能多放，省着点花。现在大部分的妖气都花在了充能消耗上，再怎么休息也远远补不回充能那一梭哈的量。还是悠着点好。
毕竟远古大妖，基本素质还是在的。战斗态刚落地，周遭的动静瞬间清晰了数倍，连百米外小动物的羞羞声都能听到。
呸呸呸！老夫是正人君子。
刚一脚踏进研究院大门，一股浓缺弱的妖气迎面扑来。不是吧，我这是被妖包围了？压根抓不住源头。得，只能硬着头皮再往里探。
接着往里走，这研究院地界不大，拢共左中右三栋破楼。左右两栋几乎全塌，钢筋混凝土都裸在外头。正前方这栋楼的妖气稍微浓郁些，目标应该在这里。
“姚竹！我后台检测到你正前方有极强的能量场波动，就你现在这半残的实力根本没胜算！孙家那帮孙子撒谎了！”
樊吕的声音突然到来。
我当场一愣：“什么意思？撤？”
啊。这优美的声线。每次都会让我心动一下，但这特么是自己的，真是服了。
“里、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还没探清！总之，你别乱动，在原地等着我，我开9号机过来！”
樊吕每次听到我战斗态的声音也需要一丁点的反应时间。当然也仅仅是一丁点。
我刚抬手切掉通讯待机，樊吕的声音又跟追命似的钻进来：“姚竹我警告你！你那没脑子的犟脾气给老子收一收，老老实实给我等着！”
我压着声回了俩字：“好的。”
他为什么觉得我会冲动？
不对。
有说法。
散开狐妖的敏锐感知亲自探一探。
嗯？
两股能量场。
有一股，我永远不会忘。
妈的，樊吕肯定是探到了，怕我冲动。可。。。我打不过怎么办？
不行。哪怕我猫悄摸上去，就看一眼，摸清他在干啥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