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产生那个作死的想法,脚倒是自觉,已经跨进了大楼。
就一步,我确定我没多跨,顶多有点脚步声,借着我狐妖的眼睛清楚看到一大群四脚兽回头齐刷刷朝我看了过来。
还冒着金光!
全是些没开智的低阶小妖,连野兽都不如。体型娇小,牙尖嘴利,都是些饿了八百年的疯狗模样,嗷呜一声便往上冲。数量很多,但是因为它们都是没有脑子的东西,不会拐弯,只会傻愣往前冲。
我向旁边断墙后面一趴,随手扯出一根斜伸出来钢筋,瞄准前面一个,反手捅进去,后面几个还在冲,唰唰唰!一个接一个,挂在钢筋上吱吱乱叫,串了个串!
看,这就是不能称野兽的原因,野兽可比这种小妖有脑子。
战斗继续,我踩着断墙蹦来蹦去,专挑楼里突出来的钢筋下手,要么一脚把扑过来的妖兽踹上去钉死,要么薅起钢筋横扫,戳得这群没脑子玩意东飞西窜。
似乎是干净了,等了半天也没新的小妖出现。
末了我甩了甩手上的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这群没脑子玩意竟然让我流了大把的汗!还好没摄像头,要是传出去,我在赏金界可没法混了。
清完大厅往里走两步,走廊尽头突然跳出人影。是个小姑娘的模样,一身战斗皮衣还算完整,就是脏兮兮的,眼神发直,龇牙咧嘴,脑袋歪得离谱,浑身裹着散不开的妖气,一看就是被夺舍了。
我赶紧按开通讯,压着声喊:“樊爷,还真找着活人了。”
樊吕的声音立马钻了进来:“活人?孙家的人?”
“嗯,看年纪长相应该是新闻里出现过的孙家那个小姑娘,被个低阶脑妖夺舍了。孙家有没有说这种有身份的活人怎么处理?”
樊吕那边顿了两秒,语气冷了点:“孙家没和我说有这号人,不过行里的规矩是连人带妖一并处理,省得麻烦。”
我当场翻了个白眼。隐瞒实情,明摆着孙家就是想借我的手,把被夺舍的自家姑娘一起灭口。真忍得下心,这大家族确实不一样。
我回了句“知道了”,直接把通讯切到待机。
那被夺舍的小姑娘已经阴笑着走过来,指甲长得老长,挠得墙壁哗哗掉渣。
我正纳闷。倒不是因为这姑娘,按理说这楼也不算高,刚才那动静,楼顶那人一定知道,但是他却半分没动脚步,莫非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
先解决眼下。
抬手便是一道粉芒狐爪竖成掌印状,硬生生抵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前进半步。
她见挪不动脚,长指甲抓在粉芒上连一点划痕都不曾留下,停下动作,仰着头张嘴就是一阵尖啸,声浪激荡,冲破云霄。
阵仗还不小,周围立刻是一阵脚步杂沓的声音,楼上有,楼下竟然还有?
卧槽?你还有召唤队友的技能呢?那你搁着和我比划半天?
不过无所谓,这些小破玩意来多少干多少。
我反手用力将其推开,五指并拢形成一根笔直粉芒爪刃,刺穿她的心口,手腕微微一抬,附身在姑娘身上的脑妖被我挑飞起来,在离地约三米处的位置,收回粉芒,再次凝成巨大狐爪,在闹妖往下落的间隙,捏住了他。
是一团只有上半身无眼怪物,在那张本该看不出表情脸上,我居然看出它似乎是一脸难以置信。嘴里喷出黑烟嘶吼:“不可能!这是……一个……失败……”
我不屑听它啰嗦,狐爪紧紧握住。那东西张牙舞爪,前后不过两秒,他便没了动静。连妖核都还没凝练成形,战五渣。死就要死透,再次发力,讲他捏成了一片齑粉。
低头看地上小女孩,正撑在地上大口喘气直愣愣望着我,有一滩黑水,应该是她刚刚吐的。
不过,周围的脚步声为何却丝毫未减,依旧在往我这聚?不是,老大都被我捏死了,这些家伙真就无脑到这程度?不对,哪有什么首领老大的说法,他丫只是用尖叫声把整栋楼的小妖吸引了过来!
得,这下真没辙了,杀吧!这可是12层的研究楼,又宽又长,楼梯设计在两边,真是恶心人的设计。活生生给我整了个无限制刷怪副本,连瓶回血药都不给掉的那种。
我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身后那小姑娘突然带着哭腔喊我:“姐、姐姐!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脚步没停,没打算回头。她又带着哭腔喊:“姐姐!他们都想杀了我,所有都人……就你没杀我,我……”
后面的话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盖了过去,应该看不见我了吧。我已经踩上了二楼的楼梯口,凭借我狐耳的超强听觉,我还是听到了她的话:“就算看不清你的脸,但你的眼睛是粉色的,不会忘。”
姐姐?什么姐姐,听得老子头皮发麻,就凭你这姐姐我都不带搭理你的!哼。
刚踩上二楼平台,迎面就冲过来三只妖兽,淌涎水的嘴就往我身上咬。我看了一下左右,侧身拽过旁边烂掉的防火门,哐当一声直接给仨全拍墙上了。顺手薅起旁边断在地上的螺纹钢,挨个补了个对穿,就是要节能减排,省下来的妖力全是给心口铁疙瘩交的电费。
上了三楼,走廊里堵了十来只,挤得满满当当。我瞅了眼头顶掉了一半的通风管道,抬脚踹在管道支架上,整根锈穿的管道直接砸下来,把这群货全扣在了底下。我踩着管道顶蹦过去,顺手给没砸晕的补了几下,还省了不少事。
就这样一直杀,具体杀了多少早已麻木,成了一个无情的屠宰机器。
来到十二层尽头处,四周安静下来。我拍打手上的灰尘,深呼吸两下,太耗体力了,得休息一会。抬头望向通往天台的铁门。那种熟悉的感觉,差点要了我的命的力量来源,在门后面。
他应该早就知道我摸上来。现在就是一个问题,出去,还是继续缩着?
再想想,他如果真的有空理我,早就下来把我捏死了,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不去看看,我都对不起我心口花费两百六十万元保养钛合金心脏。
刚抬脚迈一步,就听到耳边樊吕的声音大喊道:“姚竹!你小子有没有脑子犯二冲上去?”
我踩着台阶往前挪,随口扯谎:“没有,姚竹老实着呢。”
“嗯?!什么意思?”
话还没飘进耳朵里,我已经一脚踏出了那道锈穿的铁门。
顶楼停机坪上挂着一个磨盘大小的能量球,里面包裹着一个纹路复杂如同鬼画符一般的金属盒,是最高等级防护设备。
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手中拿着那把等离子湛蓝刃口长剑复刻版,大部分剑身都嵌入能量球中,整个人被拉住,似乎无法移动。
果然被牵制住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的好机会!
哪里还用得着思考,回樊吕:“姚竹没冲,冲上来的是狐妖!”
对着门外大吼一声:“狗东西,纳命来!”
耳麦中顿时闹翻了天,樊吕的声音几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破:“别冲动!姚竹!姚竹!姚……”
我抬手直接掐了通讯。
啰嗦,这是千载难逢机会,我一定要抓住。这次说什么也要让这傻缺,把欠我的原装心脏,连本带利全部偿还!
我刚靠近一些,那蒙面人手腕一转,竟然把剑从能量球中抽了出来,然后反手一刀向我劈来。我眼疾手快,疯狂催动妖气形成护体屏障,哐当一声硬挡了一下,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背部撞在墙上,震得心脏处钛合金铁块直抖动,几乎让我停止呼吸。
不是?你能把剑抽回来?那刚才被粘住那老半天,搁着演我呢?
不过他近我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的斗笠下,额头上的冷汗把额发都浸湿了,拿着剑的手也有些颤抖。看来那个能量球,着实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我不是巅峰,你丫也不是,那我就放心了!
猛踏一步,催动余下妖力,身后传来六尾的知觉,这便是我能调动全部?胸口钛合金心脏也在这一刻发出一阵急促“滴答”声,哪里顾得上,对他,拼的就是命!
狐爪伸长得如利刃,与他的等离子气刃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当当”的声响,溅出火花星子,四散。
他剑法凶残,每一剑都瞄准我心口的铁疙瘩。我也凭借狐妖敏锐的身形,左躲右闪,扬起六尾轮流抽打,激起强力气流把他逼退。
一开始还能占点上风,我拿不下他,现在,我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果然实力折损还是太厉害。
稍微失了些神,手臂就被强劲剑风划破一道大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我强忍疼痛,趁着他还没立身之际,翻身甩尾,祭出几道粉芒气刃,他提剑横档,还是漏了一道,击中他的胸口,也是一条深深的伤口。
我翻身还未站稳之际,他借着硬吃的这一下,抢先一步挥剑,剑气疾驰,来不及躲了,交叉双手,激发妖气护体。
“砰!”
我被击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立马补上身位,一脚狠狠踩在我受伤的胳膊上,骨头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疼得我眼前发黑。
被踩着的手里气刃瞬间散了,他弓着腰,握着等离子剑尖稳稳抵在我心口,正对着那颗钛合金心脏。他连自己胸前淌血的伤口都不管,声音沙哑又冷得像冰:“你居然没死。”
剑尖又往里送了半寸,已经抵到了金属外壳,熟悉的灼痛感瞬间窜遍全身,电流混着妖气在血管里乱撞。妈的,又要被这狗东西一剑贯穿胸膛了?这下可没心脏换了!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应急灯突然全亮了,惨白的光铺满整个楼顶。我和他都被晃得愣了一瞬,转头就看见电梯口站着刚才那姑娘。
她手里攥着一把不知哪弄来的满配电磁脉冲手枪,半句废话没有,抬手就扣扳机,蓝盈盈的脉冲弹噼里啪啦打过来。那稳得一批的开枪姿势,明摆着受过正经训练。
那蒙面人只能收剑回挡,等离子剑劈飞脉冲弹,被后坐力震得连连后退好几米。
姑娘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不停的侧身,前进,还算比较灵活的身形寻找各种角度进行射击,也清楚自己的短板,丝毫没有近身肉搏的念头。
可她到底底子薄,没两招就被他抓了空档,近身之后反手一剑劈过去,眼看就要劈中她脖颈,这一下要是中了,至少当场毙命。
这姑娘好歹刚救了我一命,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在眼前。想都没想,我直接扑了上去,想着带她躲开这一剑,可没想到这一剑也带着剑气,我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下来。
下一秒,我和她双双滚倒在地,耳边传来清脆的断裂声,我先着地,紧接着就是一条雪白的狐尾,从我眼前掉在了地上。
剧痛瞬间跟海啸似的席卷全身,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尖叫。心口的钛合金心脏疯了似的报警,滴滴声快得连成了线,妖力跟决堤似的往外泄,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刀子刮似的疼。
我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挨过这么狠的痛,哪怕是上次被贯穿心脏。
呼吸……感受不到了……
痛得都忘了怎么呼吸。
我连喊都喊不出来,喉咙被痛死死掐住,尾巴是我命根,断尾,等于直接剜了我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