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符的滴滴声消散在空气里，便利店瞬间安静下来。
奶糕攥着背包带，指尖微微发凉。她下意识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黄铜怀表隔着布料传来淡淡的温度，像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手腕。
“去看看。”凛率先转身推开门，执法刀已经握在手里，“你们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烛立刻拎起靠在墙上的霰弹枪，月见也把医药箱背在肩上，三个人把奶糕护在中间，朝着亡魂街出口的方向走去。影缩在奶糕的影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浓雾。
出事的地点在一座废弃的石桥上。石桥的栏杆断了一半，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雾。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趴在桥面上，后背插着一把黑色的手杖，正是之前那个黑斗篷常用的款式。他的胸口被人用刀刻了一个扭曲的眼睛图案，和奶糕之前收到的黑卡片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凛蹲下来，用执法刀挑开他的斗篷。斗篷下面空空如也，没有身体，也没有骨头，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不是活人，也不是诡异。”凛的声音沉了下来，“是用执念凝聚的傀儡。杀他的人，用的是他自己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烛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他是被自己的执念反噬死的。”月见蹲下来，用镊子夹起一点黑色的雾气，放进密封袋里，“这种傀儡一旦失去控制，就会被自己体内的执念吞噬，最后化作一缕黑烟。看来，控制他们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
影从影子里钻出来，指着桥对面的浓雾，小声说：“刚才我看到还有三个黑斗篷，往深渊禁区的方向跑了。他们留下这个尸体，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奶糕抬头看向桥对面。灰白色的浓雾翻涌着，看不到尽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雾里盯着她们。
“回去吧。”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里不安全。三天后，就是永雾每月一次的大规模黑雾潮。这次有黑斗篷掺和，肯定比以前更危险。我们必须立刻加固便利店。”
四个人回到便利店，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凛从执法局运来了一卡车符文和防御器材。她把符文一张一张贴在墙上、窗户上和门上，每一张都贴得整整齐齐，边角用手掌压平。她的动作很仔细，连最角落的地方都没放过。贴到高处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制服的下摆往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奶糕站在旁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耳朵尖微微泛红。
烛负责加固门窗和改装武器。她用厚钢板把所有的窗户都钉死，只留了一个小小的观察口。又把便利店的门换成了防爆门，装了三把锁。她还把自己带来的武器都改装了一遍，在子弹上涂了月见特制的药剂，能穿透黑雾伤到傀儡的本体。钉钉子的时候，她不小心砸到了手指，疼得龇牙咧嘴。奶糕连忙跑过去，拿出创可贴给她贴上。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反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奶糕没有躲开。
月见负责升级防护罩和准备药剂。她把便利店原来的防护罩拆了，换上了最新的三层防御系统。第一层能抵挡普通诡异的攻击，第二层能抵挡高阶诡异，第三层能在危急时刻形成一个绝对屏障，坚持十分钟。她还熬了满满一大锅防雾药剂，装在喷壶里，又准备了几十管解毒剂和能量药剂，整齐地摆放在收银台上。调配试剂的时候，她不小心把蓝色的试剂洒在了白大褂上，奶糕拿了抹布帮她擦干净。月见看着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奶糕本来想帮忙，却被三个人一致赶去休息。她们说她只要好好待着，别受伤就行。奶糕拗不过她们，只好去关东煮锅前添汤。她煮了满满一锅萝卜、海带和鱼丸，又拿了很多橘子棒棒糖，放在盘子里端给她们。
“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奶糕把盘子放在地上，小声说。
三个人停下手里的活，围坐在一起吃东西。阳光透过观察口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乎乎的。烛一口一个鱼丸，吃得满嘴是油。凛小口喝着汤，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奶糕。月见剥了一根橘子棒棒糖，塞进奶糕嘴里。
“甜吗？”月见问。
“甜。”奶糕点了点头，嘴里的橘子味散开，心里也甜甜的。
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在便利店里吃饭。没有打打杀杀，没有拐人邀约，只有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阳光。奶糕看着她们，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不只是她打工的地方，也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傍晚的时候，所有的加固工作都完成了。便利店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墙上的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防爆门厚重结实，防护罩随时都能启动。
烛把最后一箱子弹搬进仓库，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现在就算无面者亲自来，我们也能把他打回去！”
“别大意。”凛摇了摇头，“这次的黑雾潮，肯定和以前不一样。黑斗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今晚我留下来守夜，烛和月见明天早上来换班。”
“不行！”烛立刻反对，“我也要留下来守夜！两个人轮流，总比一个人强。”
“我也留下来。”月见说，“我可以随时监测雾浓度和防护罩的情况。”
奶糕看着她们，小声说：“我也留下来。这是我的便利店，我也要守着它。”
三个人看着她，都笑了。
“好。”凛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守。”
深夜，便利店的灯关了，只留了收银台的一盏小夜灯。烛躺在货架上，很快就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月见坐在收银台后面，盯着电脑屏幕，监测着各项数据。凛靠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执法刀，闭目养神。
奶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黑斗篷的尸体，还有那个扭曲的眼睛图案。她爬起来，想倒杯水喝。
走到客厅的时候，她看到凛一个人站在窗边。月光透过观察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凛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正低头看着。
奶糕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借着月光，她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碎花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根橘子棒棒糖，笑得一脸灿烂。那个小女孩的脸，和奶糕长得一模一样。
奶糕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凛听到脚步声，迅速转过身，把照片塞进怀里。看到是奶糕，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醒了？”凛的声音很轻。
“我……我想倒杯水。”奶糕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走到饮水机前，给奶糕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奶糕接过水杯，手指碰到凛的指尖，冰凉冰凉的。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红色的灯光在便利店里疯狂闪烁，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月见猛地站起来，盯着电脑屏幕，脸色大变：“不好！黑雾潮提前了！浓度已经超过警戒线！而且……有大量的高阶诡异正在朝这边过来！”
烛也被警报声吵醒，从货架上跳下来，手里拎着霰弹枪：“什么？提前了？怎么会这么快？”
凛立刻走到门口，撩开窗帘往外看。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黑色。浓稠的黑雾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吞噬了整条亡魂街。无数诡异的嘶吼声从雾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奶糕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那个黄铜色的旧怀表，正在疯狂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