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午后地毯抱小腿”事件后,二哥林岳虽然被大哥用“常识”和“理性”暂时说服(或者说镇压)了,但心里那点怀疑的种子并未完全熄灭。他开始更加“无意”地观察伊莉丝和林雅雫之间的互动,或者说……林雅雫单方面对伊莉丝的“追随”。
观察的结果,让他愈发确信自己的判断(至少是部分判断)——伊莉丝对林雅雫而言,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解释的、强大的吸引力。不,更准确地说,是某种让林雅雫无法抗拒的“舒适区”效应。
这种效应在别墅日常生活的细节中,无处不在,却又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最明显的,便是温度。
林雅雫似乎格外怕冷。明明室内暖气充足,但她总是穿着那身厚实的居家服,手脚也经常是冰凉的。她喜欢寻找家里最暖和的地方“趴窝”——通常是阳光最好的飘窗,或者暖气片附近。但很快,二哥就发现,林雅雫“趴窝”的首选地点,渐渐固定在了伊莉丝所在的区域附近。
无论伊莉丝是瘫在客厅沙发角落,靠在阳台摇椅,还是像现在这样,午后窝在二楼的公共小起居室的单人沙发上打盹,只要她在那里,林雅雫总会悄无声息地、慢吞吞地挪过来,然后在距离伊莉丝不远不近(通常是一臂以内)的地方,找个舒服的位置——地毯、脚凳、甚至直接靠着沙发腿——坐下,或者干脆侧躺下,然后迅速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极其放松的“节能模式”。
二哥起初以为只是巧合,或者因为伊莉丝总喜欢占据家里最舒适的位置(阳光、通风、软垫)。但很快,他注意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林雅雫选择的那些位置,并不总是阳光直射或者最靠近暖气的地方。有时甚至是背阴的角落,或者离暖气较远。但只要靠近伊莉丝,林雅雫就会自动忽略环境的实际温度,表现得异常舒适和放松,甚至脸颊会微微泛红,像是被暖意熏的。
有一次,二哥故意在伊莉丝离开沙发去倒水时,坐到了她刚才的位置。那位置确实残留着人体的余温,但也就是普通体温。没过多久,林雅雫晃悠过来,看到二哥坐在那里,她的异色瞳在二哥脸上停留了一秒(冰蓝右眼暗金光晕微闪),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慢吞吞地挪到了沙发另一头——那里阳光已经移开,明显更冷——蜷缩坐下,没过几秒就开始轻轻跺脚,显然是觉得冷。
二哥心里一动。等伊莉丝端着水杯回来,重新窝回她的“专属王座”后,没过几分钟,林雅雫又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慢吞吞地挪回了伊莉丝脚边的地毯位置(那里依旧没有阳光),然后很快恢复了那副放松慵懒的姿态,甚至舒服地叹了口气。
二哥仔细观察,甚至偷偷用手背感受过伊莉丝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气温度——恒定、宜人,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精确控温的个人空调领域。不热,不燥,就是那种让人体感觉最舒适、最想睡觉的暖洋洋的温度。而且这个温度场似乎能随着伊莉丝的心意(或者说无意识)微调,范围不大,刚好能笼罩她和她身边一小圈区域。
这绝非凡人能做到!二哥心中警铃再次大作。这已经超出了“体温暖和”或者“气质让人安心”的范畴了!这明显是某种……超自然能力吧?!
他把这个新发现(伊莉丝周围恒温领域)再次汇报给大哥,并辅以严谨的“对照组实验”观察结果。
大哥林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更加无奈、甚至带上点“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该休假了”的眼神看着弟弟。
“恒温领域?” 大哥揉了揉眉心,“林岳,你是不是空调遥控器坏了,产生幻觉了?或者……雅雅本来就对温度敏感,靠近月月的朋友觉得安心,身体放松了,自然就觉得暖和了。这叫心理暗示,懂吗?”
“可是哥!我真的试了!她那边就是比别的地方暖和一点!而且雅雅只有靠近她才不觉得冷!” 二哥据理力争。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 大哥冷静地分析,“伊莉丝可能只是新陈代谢比较旺盛,或者穿的睡衣保暖性好,自身散热比较均匀?而雅雅刚好对温度波动敏感,所以能察觉到那一点点温差,并且潜意识里选择了更舒适的环境?这很符合逻辑。”
“那她怎么控制温差范围的?!” 二哥不服。
“人体散热本来就是不均匀的,核心区域温度高,周围递减。可能伊莉丝恰好坐姿或者衣着,让散热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小范围。雅雅只是找到了那个‘最佳位置’。” 大哥的逻辑无懈可击,完全基于现有的物理学和生物学常识。
二哥被大哥这套严丝合缝的“科学解释”堵得哑口无言。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过度解读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二哥的怀疑再次飙升到了新的高度,也让他大哥的“常识壁垒”受到了更严峻的挑战。
那是一个午后,众人在客厅各自活动。林父在看报纸,林母在织毛衣,林月带着小红看动画片,林夕在玩手机,莉莉丝在擦拭本就一尘不染的家具。大哥在接工作电话。伊莉丝则照例窝在她最爱的那个靠窗单人沙发里,抱着鲨鱼抱枕,闭目养神,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林雅雫慢吞吞地从楼上下来,似乎又睡了一觉,雪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呆毛倔强地翘着。她冰蓝的右眼扫过客厅,暗金光晕流转,似乎在评估哪个位置“舒适度”最高。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伊莉丝,然后迈着梦游般的步伐,走了过去。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伊莉丝脚边地毯坐下,而是站在了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睡着”的伊莉丝,异色瞳里没什么情绪,但能看出一丝犹豫。
几秒钟后,在二哥(暗中观察)和少数几个注意到的人的注视下,林雅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除了伊莉丝)愣住了的举动。
她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地,抬起一条腿,膝盖抵在了沙发边缘,然后上半身前倾,伸出双手——
直接从侧面,轻轻地、但牢固地,环抱住了伊莉丝的腰。
接着,她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靠了过去,脑袋也顺势枕在了伊莉丝的肩膀和胸口之间,正好嵌入伊莉丝怀里和沙发靠背形成的那个柔软夹角里。
然后,她舒服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角度,赤红的左眼和冰蓝的右眼同时满足地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喟叹,仿佛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抱枕和热源合一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害羞。抱住之后,她就彻底放松下来,身体软绵绵地靠着伊莉丝,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悠长,竟是要就这么抱着伊莉丝,再次进入梦乡!
而被突然“袭击”的伊莉丝,只是眼皮下的熔金眼眸微微动了一下,连眼睛都没睁开。她甚至调整了一下抱鲨鱼抱枕的姿势,空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慵懒安抚意味地,轻轻搭在了林雅雫环在她腰间的胳膊上,甚至还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林雅雫冰凉的手背。
仿佛在说:乖,抱就抱吧,别乱动。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林父从报纸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沙发上相拥(?)的两人,表情有点古怪,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嘟囔了句“年轻人……”,又继续看报了。林母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声对旁边的林月说:“雅雅跟伊莉丝还挺投缘。”
林月看着姐姐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伊莉丝身上,伊莉丝还一副纵容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早就发现姐姐对伊莉丝那种非同寻常的亲近了。
林夕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随即露出“我磕到了!”的兴奋表情,赶紧偷偷摸出手机。
小红眨巴着暗红的眼睛,好奇地看着。
莉莉丝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眼眸扫过,又平静地移开,仿佛司空见惯。
而二哥……
二哥林岳,站在客厅通往餐厅的拱门边,手里还拿着一罐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他维持着拿可乐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沙发上那两个“长”在一起的人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到“果然如此”,再到一种混合了荒谬、得意(看!我说了吧!)和“这个世界怎么了”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刚挂断电话、同样看到这一幕、正眉头微蹙的大哥林川。
二哥用口型,无声地,对大哥说道:
“看、到、了、吧?”
“恒、温、暖、炉。”
“人、形、抱、枕。”
“我、就、知、道!”
他每做一个口型,脸上的“果然如此”和“你快承认吧”的表情就浓一分。
大哥林川看着沙发上那幅“姐妹情深”(?)到有点过头的画面,眉头皱得更紧了。理智告诉他,这或许只是两个性格都比较特别、不太在意世俗眼光的女孩之间,表达亲近的一种……比较直接的方式?雅雅刚从高压环境回来,缺乏安全感,伊莉丝恰好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所以……
但看着林雅雫那副毫不设防、甚至带着依赖的睡颜,以及伊莉丝那理所当然的纵容姿态……
大哥的“常识壁垒”再次受到了冲击。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用更强大的理性来解释这超越普通社交距离的画面:
“可能……雅雅只是太累了,把伊莉丝当成了比较柔软的靠垫……”
“或者……伊莉丝身上有某种……令人安心的香气?或者……特殊的磁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连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这解释听起来,好像比弟弟那个“把妹王”的推测也科学不到哪里去……
最终,大哥放弃了强行解释。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还有一种“算了,你们高兴就好,只要不出事”的妥协。
他对上弟弟那副“你看你还不信我”的得意眼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管好你的嘴,别到处乱说。就当是……她们比较投缘。”
说完,他转身,也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用凉水平复一下有些混乱的思绪。
二哥看着大哥“败退”的背影,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然后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划过喉咙,却压不住他心中那点“窥见秘密”的小小兴奋和“我早就发现了”的优越感。
虽然大哥嘴上不承认,但二哥知道,大哥心里肯定也犯嘀咕了。
这个伊莉丝……
绝对、绝对,有问题!
而且,看起来,
他们家这只刚回家的、怕冷的、有点呆的“雪猫”,
似乎已经……
彻底被这只神秘的“紫毛狐狸”给“收服”了。
成了人家行走的恒温暖炉兼人形抱枕边上,
最忠诚的那只“趴窝”猫。
二哥看向沙发方向,伊莉丝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只是搭在林雅雫胳膊上的手,指尖还在无意识地、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
而林雅雫,抱着伊莉丝,枕着她的肩膀,睡得无比香甜满足,雪白的长发和伊莉丝的深紫色发丝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阳光,暖洋洋地笼罩着她们。
二哥忍不住又灌了一大口可乐,心里默默吐槽:
“啧,这‘收获’的速度……”
“也太快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