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巨兽般的超级游艇,被二哥林岳正式命名为“北辰”号——取“北斗星辰,安如磐石”之意,字面意思他希望这艘船能像北极星一样稳固可靠,更深层或许也暗含着指引这群不省心的家人(和客人)在“惊涛骇浪”的生活中找到安定方向的渺小期望。当然,这个名字换来伊莉丝一句“凡人的命名总是充满脆弱的寄托呢~不过笔画还算吉利♡”的评价,以及艾露莎一个不置可否的淡然眼神。
“北辰”号并未如伊莉丝随口提议那般立刻驶向深海去看日出,而是暂时安静地停泊在黄浦江那处私密码头,如同蛰伏的巨兽。毕竟,适应新“家”和理清这庞然大物的日常运作,需要时间。
而适应过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从“生存”到“生活”的奢华升级,尤其是对二哥林岳而言。
清晨,不再需要被老旧别墅的隔音问题或邻居的眼光困扰。他在面积堪比豪华酒店套房、带全景落地窗和独立卫浴的主人舱中醒来,身下是定制的高支埃及棉床品,耳边只有江水温柔的拍打声和船舶系统极其细微的低频运行声。智能控制系统随着他的苏醒,自动将遮光帘缓缓升起,让江面初升的阳光和开阔的视野涌入房间。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系统释放的、提神醒脑的雪松与海洋调气息。
“这才对嘛……” 二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江面和远处陆家嘴的天际线,一种不真实的、混合着“老子真牛逼”和“这得花多少钱”的复杂感慨涌上心头。他想起之前那艘小游艇,虽然也不错,但空间逼仄,隔音一般,稍微有点风浪就晃得明显,维护起来也琐碎。更别提在别墅里,总要顾及父母作息和邻居看法,哪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享受静谧与视野?
“哥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 他摇头晃脑地自语,走进浴室。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浴室里,恒温地面,雨林式花洒,带按摩功能的巨大浴缸,甚至还有个小型的桑拿房。他泡在滴了精油的浴缸里,透过舷窗看着江景,感觉连灵魂都被熨帖了。“这钱……花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他试图说服自己,忽略心底那个仍在滴血的小人。
早餐不是在拥挤的别墅餐厅或小游艇的开放式厨房吧台。而是在“北辰”号上层甲板的全景餐厅。挑高近六米的玻璃穹顶下,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晨光中闪烁。训练有素的船员(由莉莉丝亲自筛选和短暂培训过)无声而高效地服务着。早餐是莉莉丝指挥船上厨师团队制作的,从中式的清粥小菜、虾饺烧麦,到西式的班尼迪克蛋、可颂面包、鲜榨果汁,应有尽有,摆盘精致如艺术品。
伊莉丝依旧占据着最舒适、阳光最好的位置(靠近艾露莎),慢条斯理地切割着她的溏心蛋,熔金的眼眸满足地半眯。她对船员服务质量和食物出品提出了几点细微调整意见(“可颂的蜂窝结构可以更均匀”、“橙汁的酸度略高,压过了甜感”),语气随意,却让侍立的厨师长额头冒汗,连连点头记下。
艾露莎的早餐极其简单,一杯清水,几片新鲜无花果。但她用餐的环境——面前是无敌江景,身下是符合人体工学的定制座椅,空气温度湿度光照都恰到好处——显然让她也感到舒适,赤金的眼眸比平日柔和些许。
林雅雫似乎对新环境适应得不错。她依旧选择了一个相对角落、但又能晒到晨光、且靠近伊莉丝(热源)和艾露莎(稳定源)的位置。她吃东西的速度依旧不慢,但动作在宽敞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没那么“机械”了。她甚至多看了一眼桌上那篮摆成花朵形状的、新鲜烘焙的松饼,然后在莉莉丝询问时,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要一块。这对她而言,已经是“表达喜好”的进步了。
林月看着姐姐小口吃着松饼,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异色瞳在晨光下显得宁静,心里松了口气。这艘大船的空间感和私密性,显然对姐姐有益。
林夕则兴奋地叽叽喳喳,规划着今天要探索船上哪些设施——那个带玻璃穹顶的室内泳池!那个拥有顶级音响的私人影院!那个摆满了各种最新游戏主机和模拟器的娱乐室!还有那个据说能直接垂钓的平台!
小红对一切充满好奇,但被巨大的空间和陌生但礼貌的船员稍微吓到,紧紧挨着林月。
莉莉丝如同最精密的总管,一边用餐,一边用平板处理着各项事务:确认今日补给清单(包括伊莉丝要的特定年份香槟和花果茶,林雅雫可能需要的舒缓香料,小白和星闪的特制食品),检查各系统运行状态,安排船员轮值和培训,甚至开始规划近期的“适应性巡航”路线(在相对平静的内河或近海区域),确保万无一失。
早餐后,众人散去,享受“北辰”号上的设施。
二哥林岳终于有时间好好“巡视”他的新领地。在船长马克的陪同下,他从最底层的轮机舱、燃料舱、淡水处理系统,到各层客舱、娱乐设施、工作间,再到顶部的驾驶台、直升机坪、露天按摩浴缸……一路看下来,嘴巴就没合拢过。
这不仅仅是一艘船,这是一个高度集成、自给自足、奢华到极致的移动生态系统。最先进的稳定鳍系统确保即使在稍大风浪中也如履平地(马克船长特意强调,这套系统经过特殊加固,理论上能应对“非比寻常”的侧向力——说这话时他眼神有点微妙)。海水淡化系统每天能供应充足的淡水。储备仓库能维持全船人数月的生活所需。医疗中心设备堪比小型医院。甚至还有专门的宠物护理间和恒温植物园!
“这他娘的才是生活啊!” 二哥拍着驾驶台那些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看起来就高科技感十足的操控面板,感叹道,“以前守着那小游艇,钓个鱼都怕动静大了晃醒楼上睡觉的,出个远门还得算计淡水和油料……现在?这才是爷该过的日子!”
马克船长微笑着附和,但心里对这位新船主的“客人们”以及他们上船的原因(据说是因为之前的小船“不够稳”?)充满好奇和职业性的警惕。不过,丰厚的报酬和莉莉丝女士展现出的专业素养,让他决定做好分内事,少问多看。
下午,二哥心血来潮,让船员在尾部大型亲水平台布置了钓具,准备体验一把在自家“航母”上钓鱼的感觉。平台宽敞平稳,配有舒适的钓鱼椅和遮阳伞,甚至还有小冰箱放着饮料。
他刚甩出第一杆,伊莉丝就抱着她的鲨鱼抱枕,慢悠悠地晃荡了过来,然后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张躺椅上“瘫”了下来,熔金的眼眸望着江面,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观察水下的鱼群。
紧接着,艾露莎也出现在了平台另一端,依旧是那身白卫衣赤足,倚着栏杆,漆黑的长发在江风中微微飘动,赤金的眼眸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雅雫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亲水平台,在伊莉丝躺椅旁边的阴影处,抱膝坐了下来,异色瞳静静地看着二哥手里的鱼竿和浮漂。
二哥:“……” 他感觉压力有点大。这三位“监工”似的往这儿一坐,他还能不能愉快地钓鱼了?
果然,没过多久,伊莉丝懒洋洋地开口了:“二哥~你这样甩竿,角度和力道都不对哦。根据水流速度和目标鱼种的习性,应该再偏左15度,力度增加20%。♡”
二哥手一抖,鱼线差点缠住。“你……你还懂钓鱼?”
“略懂~♡” 伊莉丝眨眨眼,“以前观察过一些凡人的垂钓活动,总结出一点规律。要试试我的方法吗?”
二哥将信将疑,按她说的调整了一下。几分钟后,浮漂猛地一沉!他赶紧提竿,手感沉重!一番较量后,一条肥硕的江鲈被拉出水面!
“我去!真有用!” 二哥惊喜。
艾露莎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条挣扎的鱼,赤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下一秒,那条原本活蹦乱跳的江鲈,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神变得无比平静(?),甚至仿佛带着一种“解脱”或“荣幸”的意味,乖乖地被二哥摘钩,放进了旁边的活水舱。
二哥:“???” 他看着那条异常“配合”的鱼,又看看艾露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林雅雫则一直安静地看着,直到二哥钓上第三条鱼时,她冰蓝的右眼暗金光晕微闪,然后用她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突然说道:
“左舷,水深7.2米,岩礁区边缘,水温13.5度,有群体信号,体长25-30厘米,推测为鳊鱼。”
二哥一愣,看向左舷方向,那里水流确实复杂一些。他半信半疑地将鱼饵抛到那个位置,没过多久,果然接连钓上几条肥美的鳊鱼!
“雅雅,你……你怎么知道的?!” 二哥震惊了,姐姐还有这本事?
林雅雫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水面,没解释,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水面。但二哥隐约觉得,她那双异色瞳,刚才似乎“看”穿了江水?
于是,下午的钓鱼活动,变成了二哥在三位“大神”或明或暗的“指导”下,收获颇丰的奇幻体验。他不仅钓到了鱼,还体验了一把“高科技辅助钓鱼”和“玄学加持钓鱼”的滋味。虽然过程有点诡异,但结果令人满意。
傍晚,莉莉丝用二哥钓到的鲜鱼,指挥厨师做了全鱼宴——清蒸江鲈、红烧鳊鱼、鱼头豆腐汤、香煎鱼排……食材极致新鲜,烹饪水准一流。众人围坐在全景餐厅,看着窗外江上落日熔金,鸥鸟归巢,享用着劳动(?)成果,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惬意。
“这才叫日子啊!” 二哥抿了一口船上酒窖提供的佳酿,看着满桌美食和家人(及客人们)舒缓的神情,再次发出感慨,“以前在别墅,吃个饭都怕吵到楼上楼下,在之前那小船上,转个身都难……现在,想干嘛干嘛,想吃啥吃啥,还能钓钓鱼,看看风景,啥烦心事都没有!”
他看向伊莉丝,后者正优雅地剔着鱼刺,熔金的眼眸在夕阳下暖融融的;看向艾露莎,她正小口喝着鱼汤,姿态从容;看向林雅雫,她正认真(且高效)地吃着鱼排,侧脸宁静;看向林月、林夕、小红,她们脸上都带着笑;看向一丝不苟但眼神柔和的莉莉丝;还有脚边啃着特制鱼茸的小白,和窗边窝里打盹的星闪……
一种奇异的、满足的暖流,冲淡了这些日子因为“败家”而产生的肉疼和焦虑。
钱是花了,债是欠了。
但看着眼前这幅画面,
看着家人(和这些特别的家人)在这艘“挪亚方舟”上,
真正地、舒展地、享受着“生活”本身,
而不是仅仅“生存”或“将就”,
二哥觉得,
好像……也值了。
当然,前提是,
这艘船,
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暗自祈祷。
然而,就在他刚冒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秒——
伊莉丝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熔金的眼眸,看向二哥,脸上露出一个甜美又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让二哥心里警铃大作的微笑:
“二哥~”
“船上的图书馆,藏书虽然不少,但关于‘深海地质’和‘古代海图辨识’的权威著作还是少了点呢~”
“另外,我听说,‘北辰’号的稳定系统,好像有隐藏的‘抗极端风浪’模式?要不要……找个机会,测试一下极限?♡”
二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酒杯,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看到,
自己刚刚感叹的“好日子”和“苦尽甘来”,
正朝着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且昂贵)的方向,
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