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工的时候她已经提前跟店长请了假，说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想提早一点下班。店长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头。九点半她就拉下了卷帘门。
同意归同意，钱还是照样要少的，这一点她也不意外。
还是和昨天一样，走到校门口那条路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了苏小晚站在路灯下面。苏小晚今晚穿了一件红色的卫衣外面套着那件厚羽绒服，她的胳膊上挂着季沐晴的黑色外套。
其实她觉得也没有那么冷，所以没有带外套，但是也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她会选择直接穿上。
季沐晴走到她旁边的时候苏小晚没有马上把外套递过来。她先往季沐晴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才把外套递了过去。
“今晚他来了没。”苏小晚一边问着的同时还一边打量着她的后面，看看有没有谁在跟踪她。
“我没回头看。但脚步声没有出现。可能今天提前下班他还没来。”季沐晴把外套穿上，提前几个小时，街上还有些人，所以她没有那么害怕。
是的，这几天老是被跟踪她不害怕是假的，她可不想成为明天版面上的新闻头条。
“那正好。走吧，我们快回去。”
两人快步走进了校门口。经过保安亭的时候苏小晚朝保安亭里面招了一下手，保安从窗口探出头来对她们点了一下头然后在本子上记了什么东西。
走过操场的时候季沐晴忽然停下来然后转头往梧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树枝下面没有深色的人影。但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那种感觉不是听到声音也不是看到什么具体的画面，只是她的直觉。
她觉得她的第六感还是蛮准确的，尤其是作为少女的第六感那就越加了。
回到宿舍之后苏小晚把门锁上的时候季沐晴已经坐到了床沿上。她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盘腿坐着。
“你嗓子有点哑。”苏小晚坐到她旁边然后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可能是今天店里干燥。”季沐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不是。你是绷了太久没出声。”苏小晚的语气没有平时那种调侃。“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运动会那天也是。”
季沐晴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不出来什么反驳的理由。
“如果报警的话需要什么证据。”季沐晴开始认真地思索这件事情了。
“监控照片我有了。保安科的记录他能帮忙出具。还有你这几天的口述。”苏小晚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备忘录。“便利店那条街的摄像头如果能拍到他在便利店门口等你的画面就更充分了。”
“便利店的摄像头归店长管。”
“你明天去问她。跟她说实话。女生被尾随这种事情不需要藏着掖着。老板们对这种事情很重视，便利店行业最怕店员出事。”
季沐晴点了下头然后把脸侧过来看着苏小晚。
“你觉得报警有用吗。他没有碰过我也没有进校门。就是跟着。警察会不会觉得只是被路人多看了几眼。”
“连续跟踪本身就是违法行为。”苏小晚的语气很坚决。“而且不只是跟着。他是在贴吧上有人发帖配合的情况下跟着的。这已经不是路过多看几眼了。”
苏小晚停顿了几秒，然后又说了一句话。
“我们明天就去派出所。先备案。备案不一定要立案，但备案之后每一次再发现都可以追加记录。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不用我们催了。”
季沐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看了大概几秒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苏小晚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似乎怕隔壁的寝室听到一样。“今晚许泽在节目里说了校园安全的话题。他私下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没事。但是我觉得他不会信。”苏小晚把手机翻过来亮给她看。许泽的聊天记录里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说”。
季沐晴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到枕头旁边。
第二天上午没有课。苏小晚和季沐晴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派出所，派出所在一条不太宽的巷子里。两个人到了大厅里发现里面没有多少人，也就等了几个人之后就轮到她们了。
接待窗口的民警是个方脸的中年男人。季沐晴把手机里的监控照片翻出来放在窗口台面上，然后把这几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但说得很清楚：第一天听到脚步声不确定，第二天确认了深色夹克和硬底皮鞋，第三天苏小晚亲眼看到，昨晚保安确认这个人在校门口出现过六次。
民警听完之后把她手机里的监控照片之类的拷贝了一份然后录入电脑。他说他们没有进校门也没有身体接触，现在只能先做个备案登记。他把备案回执打印出来递给她然后说如果再发现他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不要自己跟他对峙。
季沐晴接过那张回执纸。纸上盖了一个红色的公安派出所备案专用章。她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外面的光线比进去之前稍微亮了一点。苏小晚站在台阶上伸展了一下肩膀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备案回执拿到了。现在就不怕了。他再来一次就追加一次记录。”苏小晚的语气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季沐晴把口袋里的备案回执摸了一下。纸片贴着大腿的温度，薄薄凉凉的。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比来之前要轻快不少，好像问题在渐渐往解决的方向走一样。
傍晚去便利店上班之前季沐晴特意跟店长说了这件事。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之前做零售业做了十多年，听她说完之后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她说她马上调录像并且记下这几天的时段，如果拍到可疑人员会存下来发给她一份。她还说以后下班可以让男店员或者自己开车送她回去。
季沐晴谢了店长的好意，但店长比她下班要好几个小时，在通常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