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兼职时间和前面几天一模一样。
季沐晴换好工作服站在收银台后面的时候店长从仓库里探出头来说冷柜的补货车已经推过来了让她有空的时候上一下货。她点了头然后把袖子往上捋了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
晚上的客人不多。七点多来了几个买关东煮的女生,八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进来买了两罐啤酒和一包花生,九点之后街上基本没人了。季沐晴趁着空闲把冷柜里的饮料一瓶一瓶码整齐,肥宅快乐水卖的是最多的。
等到了十点四十分她把收银台的零钱清点了一遍。店长今天还没有离开,她也只能一直站着,总不能在对方还在的时候坐着休息。
他在办公室打电话,声音透过半开的门传出来几乎听不到了。她靠在收银台边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苏小晚发来一条消息说她在校门口等着了,让自己别害怕,有事直接联系。季沐晴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进围裙口袋里。
十一点整她拉下卷帘门换好外套从员工通道走出去。街上的路灯还是和昨天一样,橘黄色的光铺在潮湿的人行道上。烧烤摊今晚出了摊,摊主正在把最后几串羊肉从铁签上撸下来丢进垃圾桶,白烟在路灯下面飘散开来。
烧烤给她的感觉是越吃越不好吃,然后就越不想吃了,不像小时候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很好吃,或许现在的食物也没有过去的好吃了吧。
另一方面,苏小晚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面。她穿着一件厚羽绒服,然后怀里抱着一件季沐晴的黑色外套,今天晚上的天气有点寒冷,降了好几度。她时不时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远方,看看对方回来了没有。
在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候,她看到了季沐晴,对方有点发抖地走了过来。
“给你。穿上。今晚比昨天冷得多了。”苏小晚的语气带着一种当了很久教练才养成的命令感。
季沐晴接过外套套在身上然后拉上拉链。外套上还带着宿舍暖气片烘过的余温。两人并排往宿舍方向走,脚步踩在人行道的水泥砖上发出细微的响声,但在安静的半夜非常的明显。
在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季沐晴忽然停住了脚步,她往自己觉得不对劲的方向看了看。
苏小晚也跟着停下来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深色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深色夹克的轮廓和昨天一模一样。距离大概还是十几步,又好像更远了一点。
“又是他。”苏小晚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些气愤。
季沐晴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然后似乎在思索着该怎么做比较好。
“别看太久。走。”苏小晚挽住她的胳膊然后加快了脚步。
两人快步走到了宿舍楼下。苏小晚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站在操场旁边的梧桐树下没有跟过来。
走进宿舍大厅之后苏小晚松开了季沐晴的胳膊然后靠在大厅的墙上喘了一口气。值班阿姨从桌子后面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打毛衣。
“连续好几天了。这不是路过。”苏小晚的声音在大厅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季沐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先是便利店玻璃外面拍照片。现在是每天晚上跟着我。拍照片的人是学校里面的,跟着我的人是学校外面的。两边都在堵我。”季沐晴的声音有点烦躁,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有魅力吧?
“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吗。”苏小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跟着我的是同一个人。拍照片的不是他。”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在思考着对策
“明天白天我去找保安科调监控。你在便利店干活,校门口那条路有摄像头。他每次跟到校门口就停住说明他知道那里有摄像头。但他不知道便利店那条街也有。”苏小晚的语气很笃定。
季沐晴点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声控灯在她们经过的时候亮了又灭。
第二天上午苏小晚真的去了保安科。季沐晴在图书馆做材料力学的课后习题,做到第三道的时候手机震了。苏小晚发来的消息写着监控拍到了,然后附了一张翻拍屏幕的照片。照片里那个穿深色夹克戴帽子的男人站在校门口伸缩门外面,脸被路灯照亮了大半。年龄大概五十多岁左右,脸型偏长,表情不是那种凶恶的而是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专注。
“保安怎么说。”季沐晴回了消息。
“保安说他没有进校门不算违反校园管理规定。但他说这个人已经在门口出现过至少六次了。最近一周很频繁。”
“所以保安也觉得不对劲。”
“对。但他说需要更多的记录才能让校方正式出个警告。我已经请他每一次看到都帮我记下来。”
季沐晴把手机放在笔记本旁边然后盯着材料力学的弯曲正应力强度条件的公式看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不了了,索性把笔放了下来。
但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午她照常去便利店上班,苏小晚建议她带个防狼喷雾,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她没有想过需要别人天天保护自己,她在想自己去学个咏春拳什么的防身是不是好一点。
我要打十个?
店长今天亲自来巡店,带了一份新的促销商品目录和一批需要重新排列的货架标签。季沐晴在理货的间隙里发现店里的广播电台正在播放许泽的晚间节目预告。收音机里他的声音说今晚的话题是关于校园安全的,欢迎听众打电话进来分享自己的经历。
季沐晴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点然后继续理货。
发小七点多发来了几条消息,说她要不换一个早一点下班的兼职,这几天看看能不能请个假。
她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她现在确实是女孩子了,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即便心理上再怎么逞强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生理结构,人定胜天并不是蛮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