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监控替代记录。”
陆沉这句话落下，走廊里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左脚边那滩黑水停了一格，又往前爬了半寸。
拖鞋里的小票贴在地砖上，条码被水泡得发胀，四条黑线歪歪扭扭压着404。琉璃手里的刀鞘碎片掉了一地，因果律匕首露出寒芒，刀尖对准拖鞋，窗框上的反光被割成两段。
白川瞳的伞骨卡住半开的位置，布面下陷，伞柄抵在陆沉鞋前。
白井序手里的文件夹终于打开了一角，蓝边表格露出来，最下方盖着半个旧印章。
陆沉看见那半个印章，立刻移开视线。
白井序有牌，而且是旧案牌。现在看清，等于让他开价。
工牌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代领人条码匹配中。
确认倒计时：九分四十一秒。
陆沉把手塞进口袋，拇指压住屏幕边缘，烫得掌心发麻。他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十分钟内若让条码完成匹配，三年前的“代领”落锤；切了拖鞋，证据损毁，三年前记录反倒更稳；抢小票，变成接触申诉材料；能动的，只剩校内替代记录。
他抬头看值班老师。
“老师，贵校三年前有没有监控？”
值班老师被黑水逼得退到墙边，手里红笔举在胸前。
“走廊有摄像头，档案保存......一般三个月。”
陆沉点了点小票。
“兔子保存三年，号码牌保存三年，拖鞋泡水三年还能吐收据。监控三个月就没，学校后勤是不是把预算都拿去养兔子挂件了？”
教务女老师咽了口唾沫。
“三年前的监控原盘肯定没了。但学校有事故替代记录。”
白井序立刻合上文件夹。
“不能调。”
陆沉看向他。
“你又快了半拍。”
白井序扣住文件夹边。
“事故替代记录涉及未成年学生影像和校内安全档案，监管方有权阻止污染扩散。”
“阻止可以，理由写清。”
陆沉转向小林老师。
“老师，麻烦登记，监管方拒绝调取三年前六月十二日二年B班走廊事故替代记录。”
小林老师的红笔刚碰到纸，白井序的手套按住登记本边缘。
“我没有拒绝。”
陆沉笑了一声。
“那你刚才说‘不能调’，是在练普通话？”
白井序盯着他，声音压低。
“调出来，你承担后果？”
“我已经是申诉人，第三日七点四十还得打卡上坟。再承担一点，加班费也不会更低。”
工牌烫得更狠。
确认倒计时：八分五十九秒。
黑水贴到陆沉鞋底前沿，鞋带线头被潮气浸湿。白川瞳把伞尖往前推，伞尖压住水迹，水面冒起细小泡沫，伞布上出现一道裂口。
“陆沉，退后。”
“退不了。”
陆沉没低头。
“我现在一退，它就能说我逃避确认。行政大厅最爱这种人，少填一个表都算你态度不端正。”
琉璃的刀尖压低。
“我切它。”
“你切了，三年前就盖章。”
琉璃看他。
陆沉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她的刀身，因果律的锋芒哪怕只是擦过皮肤，指腹也瞬间被割开一道浅口。血珠冒出来，沿着刀面滚到碎鞘上。
“你等我查完，三年前可能不存在。”
琉璃的手腕停住。
她看着那点血，又看地上的小票。刀尖离拖鞋只剩一寸，走廊窗户上的亮斑被刀光压回玻璃缝里。
“多久。”
“八分钟内。”
“太久。”
“对魔法少女来说八分钟够打三集回忆杀，对社畜来说连会议签到都不够。你给我按社畜标准宽容一次。”
琉璃没有收刀，却把刀尖从拖鞋移到黑水边缘。
“我数。”
“数到十分钟前别切。”
“你只有七分多。”
“谢谢提醒，星野牌倒计时，比系统还没人性。”
白川瞳看着陆沉手指上的口子，伞柄往他手边偏了半寸。
“纸。”
她从联系册里撕下一小条空白边，递到他指间。陆沉用纸条一卷，血被压住，纸边很快洇开小点红。
陆沉没道谢。这个时候道谢太像遗言，修罗场里立flag的死亡率，向来不比恐怖片落单低。
小林老师把红笔压在登记本上。
“监管方是否同意调取事故替代记录？”
白井序没答。
走廊广播喇叭发出纸页翻动声，杂音里夹着一段短短的男声。
“......旧日常副本六月十二日，广播确认可作为领取辅助......”
白井序的脸色沉下去，伸手按住通讯器。通讯器还在吐纸页声，那段男声又断了一下。
“......事故影像封存，未经监管执行员......”
陆沉看着他按通讯器的动作。
“执行员？”
小林老师的笔停在纸面上。
白川瞳抬头。
寻人者站在走廊尽头，胸前空荡荡的校服被风鼓起。她没有说话，那双校内拖鞋却往前挪了一点，鞋底拖着水，在地砖上划出短痕。
白井序把通讯器关掉，手套下的蓝光沿手背游了一圈，又被学校走廊的灯压回去。
“旧案术语。”
陆沉说：
“术语一般不会从你的通讯器里点名下班。”
白井序盯着他。
“编号404，你要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陆沉看了一眼工牌。
确认倒计时：七分二十秒。
“你说得对，打工人不能在同事八卦上丢命。”
他抬手指向天花板角落。
“老师，事故替代记录不一定是视频原盘。三年前六月十二日大雨，走廊摄像头拍不到，也会有值班巡查、广播机房日志、维修登记。我要调的不是脸，是‘那天谁用了广播确认’。”
教务女老师立刻翻柜台下方的旧目录。
“广播机房日志......在总务室。事故替代记录有一份目录卡，校方可调字段。”
白井序开口。
“只调字段。”
陆沉接得很快。
“成交。字段包括时间、地点、触发设备、操作人编号、替代说明。学生影像不看，姓名可遮，操作人岗位不遮。”
白井序压住文件夹。
“岗位也遮。”
地上的黑水似乎感应到了监管方的强硬，水面咕嘟冒出一个气泡。陆沉看都没看脚下，直接怼了回去。
“岗位遮了，我怎么区分老师按错喇叭，还是监管执行员在学校广播里搞代领？你们监管方难不成有集体社恐，连岗位都见不得人？”
小林老师看向白井序。
“岗位不涉及学生隐私。”
白井序的下颌绷紧，手套上的蓝光闪烁了几次。他似乎在评估强行破坏校方规则的代价，最终冷冷开口。
“岗位可留，编号遮盖。”
陆沉眯起眼。
编号遮盖，说明编号会暴露东西。岗位可留，说明岗位对他们损伤小。那就先要岗位，下一刀再补编号来源。
“行，先留岗位。”
教务女老师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两次，电话里只有忙音。她看了看走廊的黑水，放下话筒，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
“总务室在楼梯另一侧。”
白川瞳立刻说：
“他不能离开这里。”
工牌同步烫了一下。
申诉人不得离开确认现场超过三十秒。
陆沉看着屏幕，舌头顶了顶牙根。
“系统你真是贴心，给我安排了原地坐牢豪华套餐。”
小林老师把点名册递给教务女老师。
“我去拿。你们守柜。”
白井序拦住。
“校方单独调取不合规，需要监管随行。”
陆沉看向他。
“你想拖时间。”
白井序平平开口。
“我按流程。”
“流程可以。你随行，视线离开我，拖鞋条码加速匹配怎么办？”
白井序答：
“我留在这里。”
“那谁随行？”
白井序看向门外。
失物处窗口那边，佐藤优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着社团钥匙申请单。
“我只是路过。”
小林老师一声喝。
“佐藤，过来。”
佐藤整个人都垮了，挪到门口。
“老师，我真的只想领钥匙。今天这个支线任务难度超纲了吧？”
陆沉看了他一眼。
“恭喜你，SSR级工具人限定登场。”
佐藤指着自己。
“我现在退池还来得及吗？”
小林老师把钥匙和调取单塞给他。
“跑去总务室，把广播机房日志目录卡拿来。只拿目录卡，不碰原件。路上不照玻璃，不看水迹，不和陌生人讲话。”
佐藤脸色更差。
“老师，您这听着是校园怪谈新手教程。”
陆沉补了一句。
“拿到卡立刻回来。你要是中途被广播叫号，别应，装聋。年轻人，装聋是当代生存技能。”
佐藤咬牙接过钥匙。
“我要是活着回来，你们给我社团钥匙优先办。”
值班老师从窗口喊：
“可以。”
佐藤转身就跑，鞋底在地砖上打滑，差点撞上公告栏。他马上用袖子盖住玻璃边，一路贴墙冲向楼梯。
寻人者站在走廊尽头，侧过身。
那双拖鞋没让路。
佐藤停在三步外，喉结上下滚动。
“同学，借过。”
寻人者看着他手里的调取单。
“陆沉已领取。”
佐藤立刻捂住耳朵。
“我聋了我聋了，老师说陌生人讲话不能听。”
陆沉差点笑出声，又把笑压回去。佐藤这货平时没什么用，求生欲倒是能当校规范本。
白川瞳的伞沿压低，遮住陆沉和寻人者之间的直线。
“让他过去。”
寻人者看她。
“三年前你没来。”
白川瞳手里的联系册贴在胸前，封皮被她捏出折印。
“今天我在。”
这四个字很轻，落在走廊里，伞下那条裂口却不再扩大。
琉璃用刀尖点了点黑水边缘。
“过。”
黑水往两侧缩开一条窄缝。佐藤贴着墙挤过去，脸皱成一团。
“我谢谢各位怪谈大佬给NPC留条活路。”
他跑下楼梯，脚步声很快被雨声盖住。
工牌倒计时跳到五分四十八秒。
拖鞋上的小票开始变色，条码边缘往外渗墨，404四个数字下方多出一层淡淡胶痕。陆沉蹲不下去，只能借伞下阴影看。
胶痕？
他眯着眼，心里把刚才画面倒回去：小票泡水三年，油墨晕开，最下面却清楚。条码压在签名处，黑线歪，边缘有胶，纸面下方原本应该有字。它更像后贴上去的标签，不是当年票据自带打印。
关键不在404是谁，关键在404什么时候贴上去。
陆沉抬头。
“老师，申请登记小票状态。”
值班老师在窗口那边探头。
“现在不能碰。”
“不碰。肉眼记录。条码疑似贴附，边缘有胶痕，水泡后翘边。写上，待总务室目录卡回来后拍照留存。”
白井序立刻说：
“禁止拍照。”
陆沉抬手。
“校内证据留存，不拍学生，不拍你帅脸。只拍小票边缘。你急什么？”
白井序看向小票，脸上肌肉绷了一下。
陆沉抓住这一点，继续压。
“白井监管，三年前的代领条码如果原生有效，你应该欢迎拍照。证据越清，申诉越容易失败。”
白井序沉默。
小林老师的红笔落下。
小票条码疑似后贴，边缘有胶痕，待目录卡核对。
寻人者忽然开口。
“贴上去，也是陆沉。”
陆沉看向她。
“贴上去的东西，要查谁贴。你买便当贴半价，不代表便当自愿降价。”
寻人者的手按在胸口。
“陆沉会来。”
“会来不等于来过。预购和签收是两回事，别把物流规则玩成都市传说。”
工牌倒计时：四分二十二秒。
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佐藤冲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硬卡，另一只手抓着半截湿掉的便利店塑料袋，额头全是汗。
“拿到了!总务室门口广播自己响，那声音简直像贴着我头皮在喊。我赶紧把垃圾桶边的塑料袋套头上了，主打一个掩耳盗铃，差点被管理员当变态抓。”
陆沉看着那半截塑料袋，嘴角抽搐。
“塑料袋套头防音波？你没把自己憋死真是医学奇迹。这牺牲精神，社团钥匙不优先办都对不起校史。”
佐藤把目录卡递给小林老师，整个人贴到墙边。
“我以后再也不骂学生会流程慢了，流程能保命。”
小林老师接过硬卡，教务女老师拿来遮姓名用的纸条。白井序走近半步，盯着目录卡上方。
陆沉没有伸手。
“老师，念字段。”
小林老师读得很快。
“三年前六月十二日，广播机房事故替代记录。时间，七点三十八分至七点四十一分。地点，二年B班走廊、失物处窗口。触发设备，走廊广播、叫号灯。操作岗位......”
她停了一下。
白井序扣住文件夹的手收紧。
陆沉看着他。
“念。”
小林老师抬头。
“临时监管协作员。”
走廊的灯管嗡了一声。
白川瞳看向白井序。
琉璃的刀尖往黑水里压进半寸，水面被割开一道直线。
陆沉的喉咙滚了一下。
“编号遮了？”
“遮了。”
“替代说明呢？”
小林老师把卡片往下挪。
“因学生本人无法到窗，按广播确认代领临时证件袋。备注......”
纸条边缘盖住一部分，小林老师把遮姓名的纸往旁边推，只露备注栏。
“备注写，待第三日复核。”
陆沉的工牌停震了一拍。
第三日。
三年前的记录，也等第三日复核。
这不是完成领取，这是把领取拖到未来。今天的第三日，不是寻人者临时抓来的时间点，是旧记录里留下的复核口。
白井序冷声说：
“字段已读，目录卡归还。”
陆沉看向工牌。
确认倒计时：三分十一秒。
匹配条依旧往前爬。
光有岗位不够，条码仍在匹配。需要把“404后贴”钉成疑点。
陆沉盯着目录卡上的时间。
七点三十八到七点四十一。今天联合封存触发时间，第三日七点四十。中间那一分钟，刚好覆盖叫号灯和广播确认。
他突然看向佐藤手里的塑料袋。
“你刚才说总务室门口广播自己响？”
佐藤点头。
“对，喊404到窗口领取。我把袋子套头上，声音闷了一截。”
陆沉说：
“袋子哪来的？”
“总务室门口垃圾桶边，便利店袋子。”
陆沉伸手。
“给我。”
白川瞳拦住他的袖口。
“别碰。”
陆沉看着袋子上的水渍和面包店标。
“它可能比监控好用。”
佐藤把袋子提起来，袋身皱成一团，底部粘着一张小票。小票上印着便利店名称，最下面一行促销字还留着。
八点前面包券。
值班老师愣住。
“这不是你贴兔子眼睛那家店？”
陆沉看向失物处柜台方向。
那张过期面包券还贴在兔子挂件眼前，作为临时遮挡凭证，一起进了今日联合封存袋。
三年前广播响起时，佐藤用同一家便利店袋子挡住了声音；今天兔子反光，也是过期面包券挡住。
同一个日常物能遮反光，也能遮广播确认。
陆沉把手收回。
“老师，登记，便利店袋子作为广播遮挡物出现，申请比对三年前广播确认是否存在遮挡记录。”
白井序冷冷开口。
“荒谬。”
“荒谬归荒谬，有用归有用。你们旧案能用广播确认代领，我用塑料袋证明广播可能被遮挡，这叫对等。”
小林老师看着目录卡。
“事故替代记录里有环境备注。”
教务女老师凑近。
“雨声干扰，走廊广播音量异常，二年B班窗台有遮挡物，确认失败一次，后改由叫号灯辅助。”
陆沉抬起手，指向拖鞋小票上的条码。
“确认失败一次。”
工牌匹配条停住了。
黑水贴在鞋底前，泡沫一点点破开。小票上的404条码翘起更明显，左下角露出被压住的半个字。
代。
陆沉声音压得很稳。
“老师，写。三年前广播确认有失败记录，条码签名只对应后续叫号辅助，不能单独证明代领人到校。”
白井序终于按住目录卡。
“叫号灯辅助仍有效。”
陆沉盯着他。
“有效到什么程度？辅助凭证还是本人确认？”
白井序没答。
陆沉往前压了一句。
“你刚才亲口说，广播确认只能作辅助。现在叫号灯也是辅助。两个辅助叠一起，能不能生出本人签名？监管方如果有这种数学，建议别做旧案，去开补习班，专治中考压轴题。”
佐藤在墙边小声说：
“两个辅助不能合成C位。”
小林老师瞪他。
“闭嘴。”
但红笔已经落下。
三年前本人确认未完成，代领条码效力暂缓，第三日复核前不得自动匹配。
工牌屏幕弹出新行。
代领人条码匹配中止。
申诉材料补充成功。
申诉人编号404，须于第三日07:40到场复核。
缺席代价：三年前记录自动恢复。
陆沉肩膀一点点松开，手指上的纸条已经湿透，伤口被压得发疼。
赢了一半。
代价没少半分。
黑水退回拖鞋底下，小票上的404条码半翘着，胶面挂着水。琉璃的刀尖还抵着水边，没切下去。她数到最后一个数，才把刀收回掌心。
“没切。”
陆沉看她。
“优秀。行政魔法少女今日作业满分。”
琉璃低头看碎掉的刀鞘。
“赔。”
“八百円晾衣杆还没还，现在又加刀鞘。星野同学，你这债务雪球滚得比手游限定池还快。”
琉璃把碎鞘捡起一片，塞进衣袖。
“你活着还。”
白川瞳把伞合了半寸，伞骨卡住，发出干涩的响。她看向陆沉手指上被血染红的纸条。
“换。”
“用这个压在外面，不碰里面。”
陆沉接过，绕了一圈。这纸条看着普通，贴在伤口上却透着股奇异的凉意，血瞬间被锁住了。
“白川同学，你这手法很熟。”
“请假条写错三遍，纸会割手。”
陆沉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她，白川瞳已经把联系册合回怀里，伞面挡住她半边肩膀。
寻人者站在走廊尽头，手仍按在胸口。
“第三日，陆沉会到。”
陆沉抬眼。
“会到。”
白川瞳握着伞柄的手停住。
琉璃也看向他。
陆沉把工牌从口袋里拿出来，反扣在小林老师面前。
“老师，申诉人现场确认。编号404，第三日七点四十到场复核。今天所有物件继续封存，拖鞋和小票新增入柜，便利店袋子登记为广播遮挡关联物。条码不撕，拍照只拍边缘胶痕。”
小林老师看着他。
“签这个，你就躲不开了。”
陆沉说：
“躲不开也比被三年前的自己代签强。代签这玩意儿，租房合同都能坑死人，更别说代领一个陆沉。”
白井序盯着工牌条码。
“你会后悔。”
陆沉转头看他。
“这句话听着很像旧案执行员的售后回访。”
白井序把文件夹夹回臂弯，蓝边表格被他压进最里面。
“第三日之前，监管方会接管复核现场。”
“证件待核。”
陆沉提醒。
小林老师红笔补了一行。
监管方接管申请，需校内证件复核后生效。
白井序的手停了停。
佐藤靠在墙边，忍不住竖了个拇指。
“老师这笔，真能开结界。”
小林老师看他。
“你的社团钥匙待核。”
佐藤当场闭嘴。
教务女老师拿来新的牛皮纸袋，戴上手套，用夹子把拖鞋和小票分开放入袋中。小票入袋前，条码翘起的角在灯下卷了一下。按理说泡了三年的水，再强的胶也该化了，但这层胶却像长在纸上一样，下面还压着一行更淡的字。
不是404。
是一个被泡烂的旧编号，开头好像是0，后面被胶糊住。
陆沉没有出声。
现在喊出来，白井序会立刻以污染扩散封口。得等拍照留存。
值班老师拿起一次性相机，对准小票边缘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亮起的那一下，走廊公告栏上被作业本盖住的玻璃缝里，映出一排日期标签。
第三日格子后面，还有一张更旧的标签。
陆沉只看见两个字。
第零。
闪光落下，玻璃缝被白川瞳的伞彻底挡住。
寻人者忽然笑了。
那不是笑声，只是喉咙里漏出一口很轻的气。
“第零日，陆沉已经到了。”
工牌屏幕自己亮起。
新增异常锚点：第零日
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白井序第一次伸手抢向相机。
琉璃的刀横在他手腕前，白川瞳的伞尖同时抵住文件夹下沿。小林老师的红笔啪一声盖在登记本上，红印压住最后一栏。
新增关联物拍照完成，原件封存。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第零日”，手背上的血沿纸条边缘滴到地砖。
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啊。”
“第三日还没排完，又给我塞第零日。你们这破流程，连前传DLC都不打折是吧？”
封存柜门合上，锁扣落下。
柜门内侧传来三下敲击。
咚。
咚。
咚。
柜门缝里滑出一张崭新的号码纸，蓝色，边角干净，正面印着一个黑色数字。
000。
背面贴着一行手写字。
请陆沉于昨日领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