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领条码被暂缓，拖鞋和小票封进了柜子。
陆沉本以为自己终于把三年前那口锅撬开了一条缝。
直到柜门缝里滑出这张蓝色号码纸。
号码纸躺在封存柜门缝下，边角干净得刺眼。
柜门里的三下敲击停了，走廊灯管压着嗡声，陆沉手背上的血滴在号码纸旁边，红点刚好挨着那个黑色的000。
白川瞳的伞尖先一步钉在号码纸前方半寸，伞影压住纸角，却没有碰到纸面。
“别捡。”
琉璃的刀停在半空，刀锋离号码纸只差半寸。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
“切不开。”
陆沉偏头。
“不是硬。”
琉璃说。
“切成两半，会变成两张。”
“先别给昨天做绝育手术。”
陆沉把受伤的手收回袖口，血沿纸条边往下渗，黏得他指缝发紧。
他盯着那行手写字。
请陆沉于昨日领取。
昨日。
这俩字比“第三日”还恶心。第三日好歹是预约，昨日属于商家擅自签收，还给你发短信说好评返现。
白井序伸手去拿号码纸。
白川瞳的伞柄横过去，伞骨卡住他文件夹下沿。
“未登记。”
白井序看向小林老师。
“异常锚点外泄，监管方回收。”
小林老师红笔还按在登记本上，笔帽顶端沾了点红墨。
“证件待核。”
佐藤靠在墙边，嘴巴张开又闭上，硬把那句“老师杀疯了”咽回去。
白井序的手停在半空，手套下蓝光顶着布料游走。那光碰到伞影边缘，缩回手腕。
陆沉低头看号码纸。
不能捡，捡了就是领取。
不能让白井序拿，拿走就成监管回收，000直接脱离校方流程。
不能让琉璃切，切开之后很可能两个000都成立，昨天还能顺手改成今天，倒打一耙，说申诉人破坏领取凭证。
能走的路只剩一条。
把它变成材料。
陆沉抬手，隔空点了点那张纸。
“老师，新增申诉材料，000号码纸一张。来源，封存柜门缝自行滑出。内容涉及昨日领取，申请登记领取方式。”
值班老师从窗口跑过来，听见“昨日”两个字，脚下打了个滑，扶住墙才站稳。
“昨天？昨天失物处没开联合封存啊。”
陆沉看她。
“很好，老师，请保持这个吐槽水平。窗口工作人员证言，昨日无联合封存窗口。”
白井序冷声开口。
“昨日不按校内自然日计算。”
陆沉抬头。
“那按什么算？按你们监管方心情日历？今天不开心就昨天，明天发工资就永远不到？”
白井序压着文件夹。
“第零日规则不在校方权限内。”
“第零日我不查。”
陆沉说。
“我只查这张000号码纸的领取流程。它写的是请陆沉领取，陆沉本人就在这儿。既然本人在场，窗口必须确认，物主必须确认，签名必须确认。时间乱不乱，跟签收单要签名不冲突。”
白井序盯着他。
“你把时间锚当失物处理。”
“它从封存柜里掉出来，落在学校走廊地砖上，还压着号码。抱歉，在失物处附近掉出来的东西，默认先归窗口管。你们监管方要抢，先填失物移交申请。”
佐藤在旁边小声补刀。
“异世界行政大厅都没这么严。”
小林老师的红笔落下。
新增000号码纸，暂列申诉材料，未触碰，禁止领取，禁止回收，待核领取方式。
红字写完，蓝色号码纸边缘翘了一下，正面的000黑墨晕开半圈。
柜门内侧又响了一下。
咚。
这次只有一下。
白川瞳的伞面往下沉，伞骨裂口处卡出细细的白茬。她伸出另一只手，从联系册里撕下一张空白页。
她没有去碰号码纸，只把空白页压在墨迹可能爬向陆沉的那条砖缝外侧。
“隔离。”
陆沉看了她手指一眼。
纸页边缘割过她指腹，留下一道浅红线。她连眉都没动，按着纸角，避开号码纸本身。
琉璃低头看那道口子，刀尖转向柜门。
“里面有东西。”
“嗯，有客户。”
陆沉喉咙发干，还是把话接上。
“而且是那种不看服务条款，还要求昨天发货的客户。客服行业公敌。”
寻人者站在走廊尽头，胸前的空位被风吹得贴在校服上。
“昨日，陆沉在。”
白川瞳抬头。
“你没见过昨日。”
寻人者看着号码纸。
“000见过。”
陆沉捕住这句话。
她说的不是我见过，是000见过。
号码纸在她那里有见证资格。那就不能只问来源，要问它怎么成为号码。
陆沉转向值班老师。
“老师，失物处号码牌有000号吗？”
值班老师摇头。
“没有。从001开始。404已经够邪门了，000谁敢发，教导主任会把我挂公告栏示众。”
佐藤小声说：
“我们社团钥匙排号都从001开始，000只有系统坏了才会跳。”
小林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陆沉立刻抓住。
“写，校内叫号系统无000号。学生侧常识，老师默认。”
白井序开口。
“000不属于叫号系统。”
陆沉刚要接话，白川瞳忽然伸手，隔着袖口按住他腕侧。
“他说的是叫号系统。”
她声音很轻。
“不是窗口系统。”
陆沉闭了闭眼。
差点被带沟里。
白井序不是嘴快。
他是在把他往“非校内号码不能插队”的方向诱导。只要陆沉把000定死成非叫号系统，后面白井序就能顺手把它塞进另一个“窗口系统”里。
陆沉抬眼看向白井序。
“行，那换个问法。监管方既然主张000不属于叫号系统，请说明它属于什么流程。流程名，发起方，执行人，见证人，四个字段随便给一个。你给不出来，老师就只能写监管方无法说明。”
白井序看向小林老师。
小林老师笔尖悬在纸面，等着他答。
教务女老师抱着相机，站在封存柜侧面，镜头盖还没盖上。佐藤把塑料袋攥在手里，袋子上的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地砖上，和先前的黑水隔了半条砖缝。
白井序终于开口。
“第零日预置取号。”
陆沉心里那根线被拉直了。
预置取号。
不是旧档案，不是现场掉落，是有人提前给陆沉排了000。
他手背的血在纸条下黏住皮肉，每动一下都扯得疼。疼是好事，疼说明这会儿还没被昨日卷走。
“老师，写。监管方确认，000为预置取号。”
白井序立刻补上。
“仅确认流程类别。”
“好，类别也够。”
陆沉指着号码纸背面的字。
“预置取号需要预约凭证。请陆沉于昨日领取，说明它要求昨天办理。那预约发起时间呢？昨天之前，还是今天之后？”
值班老师被绕得头大。
“今天之后怎么预约昨天？”
陆沉看她。
“老师，你这个问题可以直接当本章标题。”
佐藤咳了一声。
“我提议叫《时间管理大师陆沉》。”
琉璃瞥过去。
“闭嘴。”
佐藤立刻把塑料袋举到嘴前。
白井序语气压低。
“编号404，不要碰000。”
“我没碰。”
“不要把它登记进今日流程。”
“它已经掉进今日走廊。”
“那是引导。”
陆沉停了一下。
白川瞳握伞的手收紧，伞尖在地砖上划出短短一道白痕。
陆沉看着白井序。
“引导谁？”
白井序闭口。
陆沉笑了一声，笑得喉咙发紧。
“白井监管，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每次想闭嘴，都已经晚了半拍。”
他抬手指向号码纸。
“老师，补一句。监管方称000掉出为引导，拒绝说明引导对象。”
小林老师没有马上写，抬眼看他。
“陆沉，只登记为争议陈述，不作事实认定。”
“可以。”
陆沉说。
“争议陈述也是陈述，总比昨天自己签收自己强。”
小林老师写得很快。
白井序的手按住文件夹，手背布料下的蓝光连闪三次。柜门内侧随之传来细碎刮动，像有人拿指甲沿着铁皮往下划。
白川瞳的伞猛然压低，挡住门缝。
“不要让它看见字。”
陆沉看向她。
“你认得000？”
白川瞳的呼吸短了一拍。
陆沉这才注意到，从000掉出来开始，她的左手就一直压着联系册中段。
那不是紧张。
是她在按住某一页，不让自己翻开。
她低头翻开联系册，纸页被她翻得很快，翻到中间一页停住。那页夹着一张旧便签，边缘发黄，上面只写了三个数字。
000。
字迹很小，像被人反复擦过，又重新描上。
琉璃的刀尖移到便签旁。
“谁写的？”
白川瞳把便签夹回去。
“我。”
陆沉没有追问第零日。
他只问000。
“什么时候写的？”
白川瞳垂着头，声音贴着伞面落下来。
“三年前六月十三日。”
六月十三。
陆沉的指腹压住工牌边缘。
六月十二日旧案，六月十三日她写下000。她十二日请假，十三日回校，第一件事不是找兔子，不是找陆沉，是写000。
可她刚才不主动说，说明这张便签对她有钩子。逼她解释，等于把她往三年前推。
陆沉把问题换了个方向。
“你写下它的时候，有没有窗口？”
白川瞳抬头看他。
这个问题避开了她是谁、在哪、为什么，只问流程环境。白川瞳的指尖从联系册角落移开。
“有。”
“有没有老师？”
“有。”
“有没有让你签名？”
白川瞳的手停在便签夹层上。
“没有。老师说，000不用签。”
走廊灯管响了一下，值班老师手里的红笔差点掉地。
“哪个老师说的？”
白川瞳没答。
白井序已经开口。
“学生记忆不能作为旧案证据。”
陆沉转头。
“我没让她证明旧案。”
他说。
“我只要求把她的陈述登记为待核线索。能不能当证据，等校内窗口记录来打脸。”
小林老师笔尖顿了顿，写下去。
关联学生陈述，三年前六月十三日，000曾在校内窗口出现，未要求签名，待核。
白川瞳看着他。
伞面遮住她半边脸，伞柄却稳了一点。
琉璃把刀收回袖口半寸。
“她不用回去。”
陆沉说。
“当然不用。今天谁都别想用回忆杀骗我们过剧情，制作组想省经费也得按劳动法来。”
白川瞳低声开口。
“陆沉。”
“嗯？”
“那天我把000写错了三遍。”
她从联系册里抽出那张便签，翻到背面。
背面有三排被划掉的数字。
001。
100。
00。
最下面才是000。
纸面有几处小缺口，像被铅笔尖戳穿过。
“老师说，少一个零，就会有人来领。”
陆沉盯着那三排划掉的数字，脑子里排队规则咔咔归位。
000不是号码。
它是防止领取的占位。
少一个零，001会启动；写成100，普通号段会启动；写成00，格式错误会被补全。只有000，才把窗口卡在“预置取号但无叫号系统”的缝里。
白川瞳当年不是在写号码。
她在堵门。
这姑娘三年前用小学生便签干了他今天用红笔登记干的事。
陆沉喉咙堵了一下。
三年前的小学生白川瞳，拿一张便签，做了他今天才学会做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才把那点酸涩压回熟悉的语气里。
“白川同学，你三年前就会卡流程，天赋点是不是全加在行政结界上了？”
白川瞳把便签按在联系册里。
“我没堵住。”
寻人者在走廊尽头开口。
“陆沉还是来了。”
白川瞳的伞面往下一沉。
陆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原来她不是从今天才开始挡在他前面。
三年前，她已经挡过一次。
他看着她压在联系册上的手。
那不是开门的手。
是当年没能把门按住的手。
陆沉抢在她前面说话。
“来了和领了是两回事。老师，新增线索。000曾作为阻断领取占位使用，未完成签名确认。今日000要求昨日领取，属于占位反向激活，申请冻结。”
白井序冷笑。
“你用学生便签冻结第零日预置号？”
陆沉看着他。
“我用同一套流程冻结同一张号。你们能用三年前一张泡水小票追我，我用三年前一张便签防你，叫礼尚往来。中华传统美德，你们监管方不学可惜了。”
佐藤憋不住。
“这波叫以其人之票，还治其人之号。”
小林老师瞪过去。
“你再插嘴，社团钥匙下周办。”
佐藤把塑料袋塞进嘴边，原地封印。
白井序往前一步。
“便签来源不明。”
白川瞳把联系册抱在胸前。
“我的。”
“保存链不完整。”
“在我手里。”
“可能被污染。”
白川瞳伞尖抬起，敲在地砖上。
“你也可能。”
白井序停住。
陆沉差点给她鼓掌。
这话不讲证据，只讲对等。白井序再压便签污染，自己身上的临时监管协作员旧案痕迹也要被拖出来晾。
陆沉抓住机会。
“老师，便签不入柜，先登记影印。原件由白川同学保管，避免接触000。拍照只拍数字和划痕，不拍联系册其他内容。”
教务女老师举起相机。
白井序抬手。
“禁止。”
小林老师红笔顶住登记本。
“理由。”
白井序看着白川瞳手里的联系册，沉默了两秒。
“可拍数字，不拍纸边缺口。”
陆沉眯起眼。
纸边缺口有问题。
他没立刻争。
“成交，先拍数字。”
快门响了一下。
白川瞳收回便签时，陆沉只用余光扫到一瞬，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光影。
但那两个小洞的位置，实在太像订书针拔掉后的痕迹。
两枚孔，间距很窄。
便签曾经订在别的东西上。
这个判断不能当证据，最多算一根扎进脑子里的刺。
陆沉把这个念头压进心底。现在追订书针，会把白川瞳拖进“那天是谁给的便签”。本章只处理000，别贪。
柜门内侧忽然往外顶了一下，门锁发出卡住的闷响。
蓝色号码纸自己向外滑出半寸，背面那行字多出一截。
请陆沉于昨日领取，逾期自动补签。
补签两个字出现，工牌烫得陆沉手掌发麻。
屏幕亮起。
000预置号进入补签流程
剩余确认时间：三分钟
补签对象：编号404
陆沉低头看屏幕，太阳穴突突跳。
好嘛，昨天没领，今天补签。你们这破流程比网贷还体贴。
黑色墨水从号码纸背面渗出来，沿着地砖缝往陆沉鞋底爬。白川瞳的伞尖钉在墨水前方，没有压到号码纸，墨水绕过伞尖，从另一侧继续靠近。
琉璃的刀已经出鞘。
“切哪。”
“先别切。”
陆沉盯着那行“逾期自动补签”。
他把目前的账在脑子里压成三行。
第一，000不是普通号码，是提前塞给他的预置号。
第二，白川瞳三年前用000堵过一次门。
第三，现在有人把这张堵门号反过来，拿来给他补签。
补签要补什么？
签名。
谁能补签？
代领人，见证人，系统，或者本人默认。
前文三年前代领失败，卡在签名不完整。000现在要绕过窗口，直接给404补签。那它需要一项前提，证明陆沉“逾期”。
逾期从哪来？
昨日领取。
昨日没有窗口，校内无000号，白川便签证明000曾用于阻断。还差一个硬钉子，把“逾期”打成无效。
陆沉抬头看向值班老师。
“老师，失物处有没有逾期自动发放规则？”
值班老师摇头。
“学生失物要本人领，逾期也只能清点，不会自动发给谁。本人不认的失物，我们只能暂存，不能硬塞。”
陆沉立刻抬头。
“老师，刚才这句话，麻烦写下来。”
小林老师落笔。
白井序冷声说。
“第零日预置号不适用失物处逾期规则。”
陆沉看着他，没有立刻接。
小林老师抬眼。
“从封存柜内侧出现的东西，校方至少有临时登记权。”
陆沉等的就是这句。
他抬起头。
“适用窗口，就受窗口规则。”
他看着白井序，一字一顿。
“不适用窗口，就从柜门缝里滚出去。”
走廊里那道墨水停在陆沉鞋前三寸。
佐藤的塑料袋从嘴边掉下来。
“这句能贴校训。”
白井序看着陆沉。
“你在切割000与封存柜。”
“对。”
陆沉抬手指向柜门。
“000若是校内材料，逾期补签无效。000若不是校内材料，来源非法，不能通过封存柜触发领取。二选一。监管方选。”
白井序没有开口。
柜门里传来更急的刮动，像有纸片一张张翻过。号码纸背面的墨水又往外渗，补签两个字变粗。
陆沉看着白井序扣住文件夹的手。
他不选，说明两边都有坑。那就让校方替他选。
“老师，登记监管方拒绝选择适用规则。校方按就近原则，暂定000为非校内未登记材料，封存但不领取，补签无效。”
小林老师红笔压下去。
白井序忽然松开文件夹。
“它是校内材料。”
陆沉心里一沉。
这家伙答得太快。
他不是被逼选边，他是在等自己把000写进第三日。
陆沉抬手。
“改。监管方确认000为校内材料。”
白井序的脸色沉得能刮下一层灰。
“仅限封存性质。”
“封存性质也是性质。”
陆沉指着号码纸。
“既为校内封存材料，补签必须遵守校内失物规则。老师，写，逾期不得自动发放，须本人现场签名。本人拒绝签收。”
小林老师看陆沉。
“你确定拒绝？”
陆沉看着地上的000。
“确定。”
小林老师没有立刻写。
“陆沉，拒签的是你本人，还是编号404？”
陆沉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到了刀口上。
如果是编号404拒签，000可以反咬他已经承认编号身份。如果是陆沉本人拒签，000又会把“请陆沉领取”钉实。
他看向号码纸上的字。
请陆沉于昨日领取。
陆沉忽然笑了一下。
“本人陆沉拒绝昨日签收。”
他说。
“不是拒绝000存在，是拒绝它替昨天补我的签。”
小林老师这才落笔。
工牌震动。
000补签流程受阻
拒签记录成立
代价：编号404需于第三日07:40同时核验000预置号
陆沉眼前黑了一拍，又硬把视线拉回来。
第三日的债又加一笔。
琉璃收刀，刀背蹭过袖口，把碎鞘残片压回去。
“又欠。”
“嗯。”
陆沉把工牌塞回口袋。
“我现在的负债结构已经从八百円升级成时间贷了。建议以后见面先别问吃没吃，问我今天有没有被昨天追债。”
亏是亏。
但至少000不能再绕过他补签，白川瞳那张便签也被写进了流程。
更重要的是，昨日的窗口终于快露头了。
白川瞳把伞从墨水前移开。墨水退回号码纸底下，补签两个字一点点淡下去。
教务女老师用夹子夹住透明档案片，再用档案片边缘托起000号码纸，没有碰到纸面。
档案片压下去时，号码纸背面的墨水被压散。
这一次不是新墨。
那行字像早就印在纸背，只是被刚才的补签墨水浸湿后，才从纸纤维里浮出来。
昨日领取窗口：二年B班。
白川瞳的手指按住联系册，纸页被压出一道深痕。
陆沉看见了。
小林老师也看见了。
白井序伸手去扣档案袋封口，动作比谁都快。
陆沉抬手按住登记本。
“老师，补拍背面。”
白井序声音发沉。
“已经封存。”
“还没贴封条。”
陆沉看着他。
“你急什么，临时监管协作员？”
白井序的手停在封条上。
走廊尽头，寻人者第一次转过身，校服下摆擦过墙角。她没有再看陆沉，只看着二年B班的方向。
“昨日的窗口开了。”
封存柜内侧，贴着第三日格子的铁皮后方，传来一声很轻的铃响。
不是失物处叫号铃。
是上课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