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语课的失物风波刚平,走廊里的雨腥味还没散。
白川瞳归还完绑带,走到陆沉身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上完好无损的鞋带双结,嘴角极轻地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琉璃则在一旁冷冷地擦拭着刀柄。
短暂的喘息还未结束,异变再生。
旧布从器材架里滑出来,红线绣着陆沉,旁边贴着白川瞳。
广播柱吐出第四节班会主题,交换名牌。
琉璃袖口里的刀鞘轻响,白井序抬手压住文件夹,操场边那排学生的体育帽齐刷刷偏向陆沉。
陆沉低头看鞋。
鞋带双结还在,000残段贴着结外侧,雨水顺着鞋面往下滚,没把那点红白纤维冲掉。
很好,脚上挂着证物,架子上挂着户口本,下一步是不是全校广播通知他喜提小学学籍。
佐藤夹着塑料袋,小声开口。
“陆哥,这交换名牌......听着比二人三足还像社死项目。”
陆沉看着旧布。
“你对社死的理解太温柔了。它要是真交换成功,我今晚就能收到家校联系群邀请。”
白川瞳走到器材架前,没有伸手。
她盯着那块旧布,那把从画里带出的破伞伞骨微倾,伞尖压在跑道白线外,伞布上的水滴落到塑胶面,溅起细小水点。
“我的名牌,在这里。”
小林老师把登记本举高半寸。
“旧布来源。”
白井序合上文件夹。
“班会材料。”
陆沉抬眼看他。
“体育器材架里塞班会材料,贵校仓储管理挺二次元,什么都能跨池歪。”
白井序站在器材架旁,身体正好挡住000空位。
“第四节已触发。班级名牌交换,是学生常规活动。”
陆沉抬手指向旧布。
“常规活动用旧布?这玩意儿从架子木板里泡出来,边缘都抽线了,常规到能进博物馆。”
广播柱里的女声接上。
“旧名牌可作为补发凭证。”
小林老师立刻落笔。
“广播主张旧名牌为补发凭证。”
陆沉瞥了白井序一眼。
“你们今天套路升级挺快。前面要我签,后面要我绑,现在要我把名字贴胸口。说真的,你们系统培训教材是不是叫《论如何把一个成年人塞进小学》?”
佐藤差点笑出声,硬把声音咽回去,塑料袋被他捏出一串皱褶。
白井序没有接梗。
“编号404,你可以拒绝。白川瞳不能拒绝班会。”
白川瞳开口。
“我可以不换。”
广播柱立刻发出电流声。
“班会课不参与者,名牌由班委代换。”
二年B班队伍里,短辫女孩的体育帽动了一下。
她往前挪半步,手里攥着自己的名牌。名牌被雨水打湿,蓝线缝边,右下角有个小小的“001”。
陆沉看见那个数字,舌尖抵住上颚。
刚才二人三足,白川用001绑带跟她完成项目。现在她名牌上也有001。
这不是巧合,是接力棒。
白井序把白川从000拉不回去,就把001这条合格路径反手改成新钩子。只要白川接过短辫女孩的名牌,001组队也会被纳入旧案链。
陆沉按住工牌,不让它贴着伤口继续烫。
这局不能让白川跟任何学生交换。更不能让旧布贴到他身上。可班会是“交换”,不换会被代换。破题点在名牌本身,名牌必须有“当前归属”,旧布有没有当前归属?
他看向短辫女孩。
“同学,你叫?”
短辫女孩抬头,声音小得被风吹散一半。
“高桥......高桥奈奈。”
陆沉点头。
“高桥同学,你的名牌是谁让你拿出来的?”
高桥奈奈攥着名牌,指腹压着缝线。
“广播说,001组长准备交换。”
白井序开口。
“学生回答完毕。”
陆沉没理他。
“001组长是谁定的?”
高桥奈奈看向白川瞳,又飞快收回视线。
“刚才跑完,广播说我和白川同学是001组。”
佐藤低声骂了句。
“这还带赛后追加队长判定,体育课裁判收钱了吧。”
小林老师红笔落下。
“001组长由广播指定,待核。”
白井序看向小林老师。
“值班教师无权干预班会自治。”
小林老师把登记本翻过一页,露出班会记录栏。
“班会课由班主任或值班教师主持。当前班主任未到,值班教师代管。”
广播柱里的女声压低。
“班主任已在场。”
操场边的空气被这句话压住。
二年B班学生队伍后方,一顶体育帽从人群中抬起。帽檐下没有脸,只有一块空白名牌贴在胸口。雨水从帽檐滴下,落在那块空白布面,布上渐渐浮出三个字。
小林老师。
小林老师握笔的手停在登记本上。
佐藤后退半步。
“不是,老师本尊在这儿,它还搞盗版手办?”
陆沉把佐藤往身后挡了一下。
“别侮辱手办。手办至少有版权。”
那顶帽子往前走,学生队伍自动让开一条窄缝。它每走一步,周围孩子胸前的名牌都晃一下,缝线里渗出水,水痕沿着衣服往下淌。
白川瞳的手贴住联系册,指腹压在000便签夹层外。
琉璃的刀尖从袖口里滑出,停在白线边。
“假老师。”
白井序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班会自治产生临时班主任。值班教师权限可交接。”
陆沉看着那顶无脸体育帽,心里把几条规则往一起压。
它敢冒小林老师,不是为了骗他们喊老师。它要权限交接。小林老师手里有登记本,红笔,拍立得证据。只要交换名牌,真老师的权能会被换走,前面所有登记都有撤销风险。
白井序不抢旧布,先抢主持权。
这才是杀招。
陆沉抬手按住小林老师的登记本封皮。
“老师,别让名牌靠近你。”
小林老师把红笔夹到本页中间。
“我没打算换。”
无脸帽子停在三步外,胸前小林老师三个字越来越红。
广播女声响起。
“班会第一项,教师示范交换。请小林老师与临时班主任交换名牌。”
白井序开口。
“示范完成后,学生依次执行。”
陆沉转头。
“白井监管,你这手够脏。抢笔之前先抢签字人,行政副本让你玩成夺舍桌游。”
白井序看着他。
“监管方维持课程推进。”
“维持到把人名字扒下来?”
“名牌只是课堂标识。”
陆沉笑了一声,喉咙有点干。
“那你把你的名牌交出来。”
白井序没有答。
佐藤立刻接上。
“对啊,标识嘛,白井监管先打个样。你胸前贴个小林老师,我保证不笑,最多截图做社团传家宝。”
白井序的手套边缘压住文件夹。
“监管人员不参与班会。”
陆沉摊手。
“看,嘴上标识,身体很诚实。”
无脸帽子又往前一步。
小林老师的红笔在登记本上划出一道直线,墨水压得很深。
“教师名牌归人事档案,不归班会活动。拒绝交换。”
广播女声立刻追上。
“拒绝示范,班会秩序扣分。”
二年B班学生胸前的名牌一齐发出细碎响动,缝线往外抽,像有人从衣服内侧拉线。几个孩子低头按住胸口,却不敢出声。
白川瞳往前半步。
“我换。”
陆沉抬手挡住她。
“别急着上交自己。”
白川瞳看着那些孩子。
“他们会疼。”
陆沉也看见了。缝线勒进衣料,几个孩子的手背被线勒出红痕。
系统把全班学生当筹码。白川瞳不换,学生受罚;老师不换,登记权会被围剿。硬拖下去,白川会自己咬钩。
他得给班会一个“交换”,还得让交换不产生身份让渡。
旧布。
体育器材架里的旧布有陆沉和白川瞳两个名字。它不是当前学生名牌,却被广播认成补发凭证。补发凭证可以进流程,又不一定能贴胸口。
陆沉指向器材架。
“班会要交换名牌,对吧?”
广播女声停了半拍。
“是。”
“名牌必须当前佩戴?”
白井序立刻开口。
“交换以佩戴为完成。”
陆沉看向他。
“我问广播,你插队答题。监管方替班会补规则,老师,记一下。”
小林老师落笔。
广播里传来翻纸声。
“交换目标为班级名牌。”
陆沉盯着器材架。
“补发凭证算班级名牌吗?”
广播女声答得很快。
“算。”
“那它能交换。”
白井序终于转过头。
“旧布涉及编号404与白川瞳,不能由外人处理。”
陆沉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外人吗?你前面刚说我不参与班会,这会儿又把我升级当事人。白井监管,你这身份管理比抽卡概率还浮动。”
白川瞳开口。
“我处理。”
陆沉看向她。
她没有碰旧布,只把联系册翻开,抽出那张发黄作业贴纸。国语练习,第六月第二周,订孔还在。
佐藤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吐槽了一句:“这破布边缘的洞,看着跟刚才那张纸上的订书针眼一模一样啊,这学校连垃圾都是批发的吗?”
陆沉目光一凝,脑中瞬间串起了一条线。
白川瞳已经把贴纸交给小林老师。
“旧布也有孔。”
小林老师拿拍立得对准旧布边角。
陆沉这才看清,旧布上方有两个压扁的小孔,间距和国语作业贴纸、000残段边缘的订孔对得上。
同一个订书位置。
旧布、便签、绑带残段,三件东西在三节课里转了一圈,背后同一份装订材料露了尾巴。
小林老师按下快门。
咔。
白井序抬手挡了一下,拍立得已经吐出照片。
陆沉盯着照片,声音压下来。
“老师,登记,旧名牌存在订孔,疑与国语作业缺页、000绑带残段同源。”
白井序道。
“同源待核不能阻止班会。”
陆沉说。
“谁说阻止了?班会不是要交换吗,拿同源材料换同源材料,环保闭环,双碳校园。”
佐藤懵了一下。
“陆哥,别在怪谈本里讲环保,我怕它真给你发垃圾分类任务。”
陆沉指向旧布。
“白川,把旧布和作业贴纸交换。名牌换课堂材料,补发凭证回到作业链。交换完成,没碰学生,也没碰老师。”
广播柱里电流声拉长。
“交换对象必须为名牌。”
陆沉看向小林老师手里的作业贴纸。
“这张贴纸上写着二年B班,国语练习,右下角有班级姓名栏。它原来订在作业本上,属于学生姓名载体。你们刚才能把作业缺页拖进美术,拖进体育,现在不认它是名牌载体,未免太双标。”
白井序压住文件夹。
“姓名栏空白。”
白川瞳把000便签从联系册里抽出来,贴在作业贴纸旁边,没有覆盖订孔。
“这里有我的字。”
她写过000。那三个零把领取号变成课堂更正,也把这张材料从失物处拖回国语课。
陆沉看着她的手指,指腹上的旧红点已经干了,贴在纸边,没有抹开。
这姑娘出刀从来不响,扎得比他狠。
小林老师把旧布从器材架取下,用登记本封皮垫着,没让它碰白川瞳的手。白川瞳把作业贴纸放到封皮另一侧。
两样东西靠在一起。
广播柱突然尖响。
“交换需双方持有。”
无脸帽子胸前的小林老师三个字往外渗水,走到登记本旁,抬起没有手指的袖口,想压住旧布。
琉璃的刀横在袖口前。
“再碰,断。”
白井序冷声道。
“星野琉璃,破坏班会,白川瞳连带扣分。”
陆沉伸手拦住琉璃,掌心停在刀背上方,没有压下去。
“别给它扣分口。”
他看向无脸帽子。
“双方持有,是吧?旧布由补发凭证持有方持有。作业贴纸由课堂材料持有方持有。两边都不是人,挺公平。”
佐藤张了张嘴。
“材料自己持有自己,听着很离谱。”
陆沉扫他一眼。
“在一个蜡笔会写字的学校,材料有点主体性也很合理。别用现实逻辑为难副本,副本会反过来为难你。”
小林老师把登记本平放在器材架木板上,旧布压左页,作业贴纸压右页。
“以登记本为中立台面。旧名牌与作业贴纸进行材料交换。学生白川瞳不佩戴,不签名,不转让个人名牌。”
广播女声卡了三秒。
二年B班学生胸前抽紧的缝线松开,几个孩子立刻把手放下,衣料上留下细细红线。
交换成立了半步。
白井序盯着登记本。
“班会主题是交换名牌,不是材料流转。”
陆沉道。
“那你让广播否认旧布是名牌。”
广播柱没出声。
白井序也没出声。
旧布刚被它承认为补发凭证,补发凭证算班级名牌。现在否认,前面钩陆沉和白川瞳的凭证一起废掉。
陆沉等了两拍,抬手敲了敲器材架。
“沉默就当服务器繁忙。老师,盖章。”
小林老师从口袋里摸出班级临时章,章面沾了雨水。她在登记本右下角压下去,红印糊了一点,却能看见二年B班四个字。
佐藤在旁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压低声音:“我懂了!陆哥这是拿前朝的废纸,换了本朝的假证,还顺手把系统的户口本给注销了!牛逼!”
工牌在陆沉口袋里震动。
第四节班会交换名牌:替代完成
旧名牌转入国语作业缺页链
新增核验项:旧名牌订孔照片
陆沉差点把工牌掏出来骂。
新增,又新增。
他现在身上证物比便利店小票还多,再这么挂下去,第三日到场时得推个购物车。
白川瞳看着旧布被夹进登记本,手指离开联系册封皮。
“完成了?”
小林老师刚要开口,广播柱里的女声换了语调。
“班会第二项,自我介绍。”
操场边风声停了一拍。
无脸帽子胸前的小林老师三个字剥落,空白名牌重新变白。它转向陆沉,胸口的布面一鼓一鼓,里面有水在流。
“请拿到交换名牌的同学,介绍自己的新名字。”
佐藤脸都绿了。
“还有二阶段?这活动策划没完了是吧,打完一条血还有二形态?”
白井序把文件夹翻到班会页。
“交换完成后,自我介绍为固定流程。白川瞳持有新名牌材料,应介绍。”
白川瞳没动。
陆沉按着袖口,伤口被汗泡得发疼。
交换旧布和作业贴纸,旧布进登记本。可系统抓“拿到交换名牌的同学”,白川虽然没持有,作业贴纸上有她的000字迹,它想用字迹认人。
这一口咬得准。
小林老师看向登记本。
“材料交换由校方代管,白川瞳未持有。”
白井序翻开文件夹,声音冷硬:“根据校规第七条,失物与无主材料的归属,以其上遗留的字迹为第一判定标准。字迹即持有。”
广播女声随即附和:“字迹持有。”
这四个字砸下来,白川瞳的指尖蜷了一下。
她写过000,写过今日课堂更正,写过门外。每一次她救陆沉的字,都能被反过来抓住。
陆沉看向那张作业贴纸。
字迹持有......如果字迹能持有名牌,那写过“陆沉”的人更多。红蜡笔纸皮写过请画出陆沉,旧布绣着陆沉,配对表印着陆沉。系统想让白川介绍新名字,就必须承认字迹能代表持有。
这条规则很危险,也能反咬。
陆沉抬头。
“自我介绍谁先?”
广播女声说。
“拿到交换名牌者。”
“旧布上有两个名字。”
陆沉指向登记本夹着的旧布。
“陆沉,白川瞳。按你规则,旧布拿到作业贴纸,旧布也要介绍新名字。”
白井序开口。
“材料不能自我介绍。”
“那字迹也不能。”
陆沉接得很快。
“你要让白川靠字迹介绍,就先让旧布靠绣线介绍。大家都是线条,别搞血统歧视。”
佐藤在旁边憋不住。
“线条血统歧视......陆哥你这嘴,怪谈听了都想举报你人身攻击。”
广播柱发出尖锐杂音,几个学生捂住耳朵。无脸帽子的空白名牌往外鼓起,水顺着布边滴到跑道,滴落位置排成一串歪斜的字。
陆沉。
白川瞳。
陆沉。
白川瞳。
名字反复交换,水痕越排越密。
白井序看着水痕。
“班会记录生成。白川瞳需确认。”
陆沉蹲下,没碰水,只看地面。
水痕写的陆沉,最后一笔总是断开;白川瞳的瞳字右边缺了一竖。和器材架旧布被木刺挡住时的缺口一样。
它复制的是旧布,不是人名。
陆沉抬手指向地面。
“广播生成姓名残缺,与旧布破损处一致。自我介绍对象为旧布拓印,不是学生本人。”
不用陆沉开口提醒,小林老师的红笔已经重重划下,将这一条强行录入。
白井序立刻道。
“水痕会干,证据不稳定。”
白川瞳把伞撑开,伞面挡住上方雨滴,伞尖绕开陆沉鞋带,稳稳罩住那排水字。
“拍。”
小林老师拍照。
咔。
无脸帽子往前一步,空白名牌对准白川瞳。
“白川瞳,请介绍。”
白川瞳看向陆沉。
陆沉压低声音。
“别说你的名字。”
“说什么。”
陆沉的视线落到登记本里的旧布。
关键不在避开介绍,在介绍“新名字”。新名字如果不是人名,而是材料名,班会就被拖回证据链。
他开口。
“介绍它。”
白川瞳点头,转向无脸帽子。
“我的新名字是,国语作业缺页。”
操场边一排学生同时抬头。
佐藤的塑料袋啪一下掉地上。
“这自我介绍也太阴间了。大家好,我叫数学卷子最后一题空着。”
广播柱卡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姓名格式错误。”
白川瞳继续说。
“第六月第二周,二年B班,国语练习,订孔两枚,右下角贴纸缺页。”
小林老师飞快记录,红笔几乎划破纸。
“学生白川瞳以材料名进行自我介绍,未报个人姓名,未确认旧名牌身份。”
白井序往前半步。
“格式错误,需重来。”
陆沉看向他。
“你急着让她说白川瞳,是因为这节课只差口头确认。旧布,作业,绑带,便签,四件东西都有订孔。你们缺的不是材料,缺的是她亲口认。”
白井序压着文件夹的手动了一下。
陆沉接着说。
“这局真正的题目根本不是交换名牌,是让她说,我就是三年前那个在场的人。”
风从操场尽头刮过,器材架上的绑带撞在木框上,发出短促的响。
白川瞳站在伞下,联系册贴在胸前。她看着无脸帽子,声音很轻。
“我不认。”
无脸帽子胸前的空白名牌鼓到极限,布面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滑出一张薄薄的学生证。
学生证落在水痕旁,封皮已经泡软,照片栏被挖空,姓名栏写着陆沉,班级栏写着二年B班,背面贴着一块白川瞳的旧名牌布角。
佐藤的声音卡在喉咙口。
“这玩意儿......”
陆沉伸手拦住所有人。
“别碰。”
白井序看着那张学生证,终于开口。
“编号404,第三日复核核心材料出现。你可以选择封存,或当场拒收。”
陆沉盯着学生证背面的布角,心里把两条路掂了一遍。
封存,学生证进校方登记,第三日要带着它到场,身份风险暴涨。拒收,白川瞳自我介绍失败,班会扣回去,假小林拿主持权。
白井序把刀递到他手里,还贴心标了左右手都疼。
陆沉蹲下,鞋带双结在伞影下纹丝未动。他伸出受伤那只手,用袖口隔着地面,停在学生证旁边一寸。
“老师,学生证属于学生个人证件,对吧?”
小林老师翻管理页。
“是。”
“照片栏被挖空,证件无效,对吧?”
“无照片,无校章压印,无效。”
白井序道。
“旧证件可补照。”
陆沉抬头,站起身,把伞影下那张学生证留在原地。
“白川刚介绍完,她的新名字是国语作业缺页。陆沉本人站在门外证据链里,不是二年B班学生。照片栏空着,补不了。无效学生证不得作为交换名牌材料,改列失物。”
小林老师不用他多说,笔尖一转迅速落笔定性。
广播柱里的女声尖了起来。
“失物需领取。”
陆沉等的就是这一句。
“失物处已经有000封存柜。新失物入柜,按今日流程,不得昨日补领。”
小林老师立刻接上。
“无效学生证转失物处今日新件,编号待派,不归昨日窗口。”
学生证封皮上的水迅速褪去,姓名栏的陆沉两个字淡了一半。背面那块白川瞳旧布角却没有掉,反而露出布角底下更细的绣线。
绣线不是字,是一个小小的箭头。
箭头指向操场外的公告栏。
陆沉看见了,小林老师也看见了。白井序抬手要合文件夹,琉璃的刀尖已经点在文件夹边。
“别挡。”
白井序停住。
公告栏玻璃被雨水冲得干净了些,里面贴着六月十二日旧照片。照片上二年B班全体学生站在操场,最前排空着两个位置。
空位中间,放着一块临时监管协作员的胸牌。
胸牌下方压着一张签到表。
签到表第一行不是陆沉。
是白井序。
陆沉的工牌在口袋里烫得发疼,新提示一行行跳出来。
第四节班会自我介绍:替代完成
无效学生证转入今日失物
旧案签到表线索开启
第三日复核核心项变更:
临时监管协作员白井序
白井序看着公告栏,手套边缘的蓝光渐渐收敛。他没有去抢照片,反而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从容的冷笑。
“编号404,你以为挖出旧案就能赢?”白井序把文件夹合拢,声音压得很平,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只是把更深层的东西……提前唤醒了。”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鞋带,又看向公告栏里那张签到表。
“别急,白井监管。”
他把袖口往下拉,遮住手背的血纸。
“班会还没下课,轮到你自我介绍了。”
广播柱沉默了两秒。
无脸帽子胸前的空白名牌忽然翻面,背后露出一行被水泡开的红字。
第五节,午餐。
今日菜单:陆沉便当。
白川瞳的联系册啪的一声合上。
琉璃的刀从袖口彻底出鞘,刀尖对准食堂方向。
佐藤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声音发飘。
“陆哥,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