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阴冷的走廊里，死寂被食堂门口扑过来的热汤味短暂冲散。
陆沉站在白线外，看着窗口里那只递出的饭盒，抬手按住口袋里的工牌，没让它贴到手背的伤口上。
白川瞳走在他身侧，目光刚才一直死死盯着他袖口渗出的那点血丝，眼底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暗沉。如果不是规则压制，她大概会直接把那块弄伤他的布料撕碎吞下去。
佐藤抱着便利店塑料袋，双腿有些发软。如果不是一路上陆沉顺手扯着他，他恐怕连这道白线都迈不过来。他嗓子发干。
“陆哥，这菜单写法太邪门了。是给你吃，还是吃你？”
陆沉看着饭盒盖上那张红标签。
“你问得很好，建议别问第二遍，容易被食堂阿姨当场加餐。”
白川瞳站在他右边，联系册压在胸前。她盯着饭盒盖上的红标签，眸光幽暗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因为这破规则，她或许真的不介意把带有陆沉名字的东西，一口一口连皮带骨咽进肚子里。她没有看饭盒太久，先低头看陆沉鞋带。双结还在，000残段贴着结外侧，被伞影挡住半边。
琉璃站在左侧，刀已经出鞘，刀背贴着袖口，刀尖朝下。
“谁递的。”
窗口里没有人。
只有一只铁夹子从帘子后伸出来，夹着一只方形便当盒。盒盖是白色，边角用红线缠了两圈，红线末端垂在窗口下方，正对着陆沉鞋尖。
小林老师把登记本抱在怀里，红笔夹在食堂通行页。
“午餐需按班级排队，学生凭餐牌领取。”
白井序站在配餐台旁，文件夹平放在手臂上。
“二年B班午餐开始。白川瞳，领取今日菜单。”
白川瞳抬头。
“我不吃。”
广播没有响，食堂窗口里的小铃先响了三下。
帘子后传出女声，和前几节课的窗口声同一条嗓线，却多了勺子刮锅的钝响。
“学生午餐不得空腹。空腹下午课风险自担。”
佐藤把塑料袋往胸口抱。
“这学校连不吃饭都能扣血条，运营真会做日活。”
陆沉盯着便当盒。
前四节它们一直在抢名字、签名、绑带、名牌。午餐换了打法，名字直接进菜单。饭盒这种东西最麻烦，拿了算签收，打开算确认，吃了就更别提，白川瞳一口下去，今天上午所有“陆沉在门外”的成果，都可能被改成“陆沉进入体内”。这破副本比手游抽卡还会换皮骗资源。
他开口。
“老师，菜单写陆沉便当，先问食品来源。”
白井序看向他。
“午餐菜单由食堂发布，课程链内有效。”
陆沉指了指窗口里的饭盒。
“有效不等于能吃。学校食堂发餐，总得有配料表、留样、餐牌登记。饭盒上贴我名字，属于命名不规范，食品安全看了都想从柜子里爬出来加班。”
小林老师翻到食堂管理页。
“今日食堂需留样。”
窗口女声接上。
“陆沉便当为指定餐，不参加普通留样。”
陆沉笑了一声。
“指定餐？给谁指定？”
“白川瞳。”
“谁指定？”
窗口里安静半拍。
白井序开口。
“临时班会交换后，白川瞳持有新名牌材料，午餐对应变更。”
陆沉转头看他。
“你这叫售后捆绑。上午换个破布，下午强卖便当，晚上是不是还要推会员续费？”
白井序没有被带偏。
“学生名牌变更，餐牌随班级记录同步。”
小林老师的红笔落到纸上。
“餐牌同步依据。”
白井序把文件夹翻开一页，露出餐牌表。白川瞳名字后面，原本午餐栏写着普通营养餐，笔迹被水泡开，旁边新压着四个红字。
陆沉便当。
陆沉扫了一眼，视线停在红字右下角。那儿有两个压痕，很小，间距熟得让人牙根发紧。
订孔。
国语作业缺页、000残段、旧名牌，三件东西的孔距都在这里续上了。
这么多关键道具共用同一组订孔，绝不是巧合。这分明是系统在生成规则道具时，为了节省算力直接“复用”了同一份底层代码模型。这破系统，换皮骗氪的套路比他还熟。
他没有马上开口。
白井序敢把餐牌表摊出来，说明餐牌只是表层。真正的杀点在“午餐不得空腹”。白川不领，下午课风险落在她身上；白川领，陆沉标签被收；找别人代领，二年B班餐牌会转移。破局要拿“食品”规则压“名牌”规则，还不能把饭盒带到白川手里。
陆沉伸手向佐藤。
“袋子。”
佐藤立刻把便利店塑料袋递到一半，又缩回去。
“陆哥，你要拿这袋子装陆沉便当？我先声明，我的袋子不承接人类命运这么大的业务。”
“放心，不让它升职。”
陆沉没接袋子，只指了指袋口那张被雨泡皱的收银小票。
“老师，佐藤这个袋子登记过，袋内侧剪过副页，还保留店名和小票，对吧？”
小林老师看了一眼。
“登记过。”
陆沉看向窗口。
“请食堂出示陆沉便当的采购来源。要是校餐，留样。要是外带，收据。要是自带，学生本人签名。”
窗口里的铁夹子往外伸了半寸，饭盒盖上的红线垂得更低。
“午餐已备好，请领取。”
陆沉把手背贴到袖口内侧，伤口被布料磨得发烫。
“别催。外卖员到了楼下也得看手机号后四位，你这饭盒连配料都不敢报，谁敢吃？万一里面放了过期海带，我找谁维权，找白井监管开售后单吗？”
佐藤小声接话。
“他那脸看着就不给退。”
白井序压住文件夹。
“编号404试图拖延午餐时间。”
陆沉看向食堂挂钟。
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八分，秒针卡在十二上，啪嗒啪嗒只响不走。
这破学校的课表是按倍速播放的吗？为了逼他踩坑，连课间十分钟都给优化了。
“拖延？你们连表都按暂停了，还怪我不赶时间。白井监管，做人不能太食堂窗口，菜没上先收钱。”
小林老师抬头看挂钟，红笔落下。
“食堂挂钟停摆，午餐时间流速待核。”
窗口女声压低。
“午餐冷却后，学生需当场食用。”
白川瞳往前走了一步。
“我吃普通营养餐。”
窗口铁夹子转向她，饭盒上的红线轻轻晃，线头朝着她联系册探过去。
琉璃刀尖抬起，停在红线前。
“再伸，断。”
白井序开口。
“星野琉璃干预白川瞳午餐，按校外人员扰乱食堂秩序处理。”
琉璃侧头看陆沉。
“能切吗。”
陆沉盯着红线。
“切红线，饭盒会散，散了就能说我们打开确认。先让它自己挂着。”
红线停住。
窗口女声继续。
“普通营养餐已发完。”
佐藤探头看了一眼配餐台。
台面上摆着整整一排普通餐盒，盖子上贴着二年B班。
“发完？那一排是塑料模型？食堂也搞手办展？”
窗口帘子后传出饭勺落桶的声音。
“剩余餐盒为其他学生餐。”
陆沉伸手点了点排在前面的短辫女孩。
“高桥奈奈的餐盒还在吗？”
高桥奈奈站在队伍里，手放在名牌上，听见自己的名字，肩膀往里缩了缩。
“我......我还没领。”
她的餐牌从胸前翻出，右下角依旧是001。
白井序看向她。
“高桥奈奈，按顺序领取。”
高桥奈奈走到窗口前，铁夹子却没有给她普通餐。夹子转了个弯，把陆沉便当往她面前推。
高桥奈奈脚步停住。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餐牌，指尖压住001的缝线。
“这不是我的。”
窗口女声说。
“001组长协助领取。”
白川瞳的手指扣住联系册封皮，纸页被她压出一道弯。
陆沉伸手拦住她。
“又来了。先把001拉成组，再让组长代领。白井监管，你们副本策划是不是对‘代’字有什么执念？代签、代绑、代换，现在代吃，下一步代活是吧。”
白井序看着高桥奈奈。
“班级互助符合班会后续安排。”
小林老师立刻写。
“午餐出现班会后续安排，待核。”
陆沉朝高桥奈奈抬了抬下巴。
“高桥同学，你愿意帮白川领这个饭盒吗？”
高桥奈奈看了白川瞳一眼，又看饭盒红标签。
她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不想。”
窗口女声立刻响起。
“001组长拒绝互助，扣组内表现。”
高桥奈奈的名牌缝线往外抽，细线勒住她的校服布料。她低头按住胸口，手背上被线压出两道红印。
白川瞳抬脚要过去。
陆沉用肩膀挡住她的路，声音压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现在过去，她就成了你的弱点。它要的就是这个。”
白川瞳看着高桥奈奈的手。
“会疼。”
“我来。”
陆沉把目光移回饭盒。
高桥奈奈不愿意领，这个口供够了。系统用班级互助压学生，下一步会把拒绝造成的痛转嫁给白川。要断这条线，必须让“互助”换个对象，最好换到一个已经登记过、又不归二年B班名牌管的东西上。
佐藤手里的便利店袋子再次进入他视线。
登记过，关联广播遮挡，剪过副页，内侧空白被美术课用过。它是校内流程里的“材料”，但不是学生。
陆沉指着塑料袋。
“老师，申请由已登记材料代为协助领取。”
佐藤差点把袋子扔了。
“陆哥，你让塑料袋当志愿者？它这辈子最高光时刻来了。”
白井序冷声道。
“材料无领取资格。”
陆沉看向他。
“上午班会，你们刚让旧布和作业贴纸互相持有，材料主体性是你们亲手盖的章。现在塑料袋协助领取，你又装不认识。白井监管，你这记性进食堂是不是被蒸汽熏断片了？”
小林老师翻到班会记录。
“材料交换已成立。”
窗口女声说。
“协助领取需有容器。”
陆沉指着塑料袋。
“容器有了。”
“需保持食品卫生。”
佐藤立刻把袋口撑开，又尴尬收回。
“这袋子装过社团传单，还装过我的面包。卫生这块......我尽量不拖后腿。”
陆沉看向小林老师。
“老师，食堂有没有一次性封口袋？”
小林老师去配餐台侧边抽出一个透明保鲜袋。
白井序抬手。
“食堂物资不得交给校外人员。”
“不给人，给材料。”
陆沉指着佐藤手里的便利店袋。
“便利店袋登记为校内申诉材料，保鲜袋套外层，饭盒不接触佐藤，不接触白川，不接触我。领取动作由窗口完成，材料只承接。”
窗口帘子后，铁夹子停在半空。
白井序看着陆沉。
“你想把便当封成证物。”
陆沉掀起眼皮看他。
“恭喜答对，奖励你少说两句。”
窗口女声变得尖细。
“陆沉便当为午餐，封存后学生空腹。”
陆沉抬手指向普通餐盒。
“高桥奈奈未领普通餐，证明普通餐没发完。白川申请普通营养餐，食堂拒发，责任在窗口。老师，登记，白川瞳有进餐意愿，食堂以错误菜单阻拦。”
小林老师的笔尖在纸上拖出短线。
“白川瞳申请普通营养餐。”
白井序把文件夹翻到午餐页。
“菜单已变更，普通餐不适配。”
陆沉看着餐牌表上那两个订孔。
“菜单能写陆沉，配料表不能。”
这句话落下，窗口里的铁夹子轻轻一抖。
陆沉伸手点向饭盒盖。
“你们敢把陆沉写成菜单，就拿出配料表。米饭多少克，菜多少克，陆沉多少克。写不出来，这玩意儿就是标签污染，不是食品。”
佐藤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陆哥，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陆沉多少克这句听得我想报警。”
琉璃看向饭盒，刀尖贴住红线影子。
“写了也不能吃。”
白川瞳接得很快。
“我不吃陆沉。”
窗口女声卡住。
小林老师马上写下去。
“学生拒绝食用带有人名污染标签的午餐。”
白井序看着陆沉，语气平直。
“编号404，你把菜单从午餐规则拖进食品安全规则。代价是饭盒会进入留样柜，第三日复核必须携带。”
陆沉把手插进连帽衫口袋，指腹按住工牌边缘。
“行啊。总比让白川现场开饭强。再说我现在身上挂鞋带、残段、照片，欠一只饭盒也不差。第三日我推餐车来，仪式感拉满。”
小林老师取来保鲜袋，用登记本垫着，将饭盒套住封口，随后直接丢进佐藤撑开的便利店塑料袋里。双层隔离，整个过程没让饭盒沾到白川瞳和陆沉的一丝指纹。
饭盒一入袋，红标签上的“陆沉”两个字颜色淡下去，旁边冒出一行细小的字。
留样，48小时。
工牌在陆沉口袋里震动。
午餐食用确认失败
陆沉便当转入食品留样链
新增核验项：封存饭盒
白川瞳空腹风险解除中
陆沉看着“解除中”三个字，舌尖顶了顶牙。
还没完。
果然，窗口帘子后又推出一只普通餐盒，盖子上贴着白川瞳。可餐盒旁边同时放出一张小票，抬头是便利店名，时间一栏写着六月十二日十一点五十九分。
小票下方，付款人一栏：临时监管协作员。
白井序的手盖住文件夹边角。
陆沉看到付款人栏，抬手拦住小林老师先别拿。
“这小票谁放的？”
窗口女声回答。
“午餐凭证。”
陆沉看向白井序。
“临时监管协作员买的？”
白井序开口。
“旧案凭证，付款人遮盖。”
“遮盖失败了。”
陆沉指着小票。
“你看，食堂蒸汽都比你诚实。”
白井序的手套边沿溢出蓝光，又被他按回去。他没有碰小票，只把文件夹压平。
“编号404，旧案凭证不影响今日午餐。”
“影响大了。”
陆沉看着小票抬头，再看佐藤塑料袋上的店名。两个店名一样，收银机编号也一样。
他伸手拍了拍佐藤的塑料袋外侧。
“佐藤，你这袋子哪家店的？”
佐藤低头看店标。
“校门口那家。老板抠得要命，买饭团不给筷子，买泡面不给叉子，主打一个让顾客修行。”
陆沉看向小票。
“六月十二日，临时监管协作员在校门口便利店买过午餐。今天菜单里的陆沉便当，包装来源也往这家店靠。老师，登记，午餐链与校外便利店同源。”
小林老师拍照。
咔。
白井序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琉璃刀尖抬起，挡在他鞋前。
“别碰。”
白井序没有再走，目光落到陆沉身上。
“你拿到越多同源材料，第三日越难脱身。每一件证物都会要求你本人到场核验。”
陆沉低头看了看鞋带，又看便利店袋里的饭盒。
“白井监管，你一直提醒我第三日难，听着跟卖保险的差不多。一般这么劝人的，手里都握着出险单。”
白井序盯着他。
“你撑不到第三日。”
佐藤吸了口凉气。
“这算监管方威胁当事人吧？老师快记，他急眼了。”
小林老师的红笔落下。
“监管方预判编号404无法到场，待核。”
白井序没有收回话。
“午餐后第五节为清洁时间。所有学生需整理个人物品，垃圾分类，餐盒归还。”
陆沉看着封存饭盒，心口那点刚松开的气又被按回去。
封存饭盒进留样链，接下来清洁时间就要处理垃圾。便利店袋、保鲜袋、红标签、小票，全都可能被归为垃圾。只要垃圾桶接收，证物链断掉，饭盒回到窗口手里。
这老阴货连下一节都铺好了。
白川瞳把普通餐盒拿到手，没有打开。
“我可以不吃吗？”
陆沉转头。
“普通餐可以吃，先让老师验标签。”
小林老师检查餐盒，确认盖上只有白川瞳三个字，右下角没有订孔压痕。她把餐盒递回去。
白川瞳坐到食堂边桌，打开盖子。米饭热气往上冒，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小块胡萝卜放到餐盒盖边。
陆沉看见她这个动作，喉咙动了一下。
以前他写刀的时候，最喜欢让角色在这种日常细节里崩一刀。现在轮到他站在旁边看，才发觉一块没人吃的胡萝卜也能硌人。
白川瞳抬头。
“你吃吗？”
陆沉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是菜单高危人群，暂时不参加食物链。”
佐藤坐在旁边，把自己的面包掏出来，撕开包装。
“陆哥，我分你半个。别客气，虽然被便利店老板克扣过叉子，但面包是无辜的。”
琉璃看了面包一眼。
“先验。”
佐藤动作停住。
“姐，普通奶油面包。”
琉璃刀尖压住包装袋边。
“验。”
小林老师无奈取过包装，看了生产日期和配料表。
“可食用。”
佐藤把半个面包递给陆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等等，陆哥吃了我的面包，会不会变成佐藤便当？”
陆沉把面包接过来。
“你要是能被系统写进菜单，说明它终于开始降低招聘标准。”
佐藤捂住胸口。
“我谢谢你啊，精神损失费又加一笔。”
陆沉咬了一口面包，奶油甜得发腻。他没吃第二口，把剩下半块用包装纸裹好，塞进佐藤塑料袋旁边的夹层。
小林老师看见，顺手登记。
“编号404进食佐藤优提供面包，来源验明。”
白井序看着那半块面包，指尖在文件夹边敲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
陆沉却把那半块面包从袋边又拿出来，递还给佐藤。
“你自己拿着。”
佐藤愣了半拍。
“怎么了？”
“我的食物别和证物放一起。”
白井序的指尖停住。
陆沉没看他，只低头擦了擦手。
差点又被绕进去。饭盒是留样，便利店袋是证物，半块面包带着他的进食记录。三样贴一起，清洁时间只要说“餐后垃圾统一回收”，他的进食、证物、午餐就能被打成一包。白井序刚才敲文件夹，是在等他犯懒。
佐藤把面包攥回去，脸上那点玩笑收了。
“这也算？”
“这学校连蜡笔都能考编，你说呢。”
白川瞳吃了三口饭，把筷子放下。
“我吃完了。”
陆沉看着她餐盒里几乎没动的米饭。
“这叫尝过。”
“午餐不得空腹。”
她把餐盒盖好，递给小林老师。
“我不空腹。”
窗口女声没有反驳。
工牌震动。
白川瞳空腹风险解除
午餐课题完成度：低
陆沉把提示压回口袋。
低完成度就低完成度，活着就行。副本要五星好评，先把饭做得能吃再说。
食堂挂钟终于动了一格，秒针啪嗒落到一。
就在这时，配餐台下方的垃圾桶盖自己掀开，桶内贴着一张新标签。
第五节清洁，个人垃圾请投递。
便利店塑料袋外侧，封存饭盒的红标签重新渗色。陆沉两个字旁边，多了半枚黑色小章。
未归还。
白井序把文件夹合上。
“午餐结束。所有餐具、包装、残余食物，清洁时间统一处理。”
小林老师把登记本往怀里收。
“封存饭盒为留样证物，不归垃圾。”
垃圾桶盖里传出刮擦声。
桶壁内侧，一张旧照片被顶出来半截。照片里，校门口便利店的收银台前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胸前挂着临时监管协作员牌。少年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袋口露出白色饭盒。
饭盒盖上贴的名字不是陆沉。
是白井序。
照片背面被油渍泡出一行字。
第六节，午睡。
请把陆沉放进白井序的床位。
白川瞳的筷子落在餐盒盖上，发出清脆一声。
琉璃抬刀，刀尖指向食堂后门那条通往宿舍楼的走廊。
佐藤看着垃圾桶，又看陆沉脚上的双结，声音干巴巴的。
“陆哥，午睡这关......你鞋带总不能睡觉也保持原样吧？”
陆沉盯着照片里那只写着白井序的饭盒，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系统，我虽然是来打工的，但不接这种邪门CP的通告。”
话音未落，琉璃的刀锋“铮”地一声出鞘，直接切碎了半张餐桌。白川瞳手里的联系册上也瞬间渗出了刺眼的红墨，浓烈的杀意几乎把食堂的空气抽干。
陆沉手指按住口袋里的工牌。
工牌屏幕亮起。
临时监管协作员床位复核开启
床号：000
